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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花烛初见 夜深忽提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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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漪一大早就被夜府的一帮嬷嬷丫鬟们拉起来梳洗打扮,还没完全清醒就被一抹洗帕遮住了视线,目光所及一片喜色,耳边也充斥着锣鼓的声响和周围不断的道贺之声。不知不觉就随着众人忙碌到了晚上,夜漪被送入上官府。
拜堂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牵过走到了中堂,身旁蓦然产生强大的压迫感,这是上官昊吧?夜漪悄悄从盖头下方看去,这人看来很高,修长的腿不紧不慢地走着,似是顾及到了自己,看来却是个很细心的人。
夜漪觉得,即使周围欢声笑语即使耳畔喧天锣鼓,可她的心却无法激起丝毫的涟漪,而那个牵着她的那个人也好像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的样子呢?呵呵,嘴角微扬,暗笑着自己和这新郎果然是两个最平静淡漠的人。
她知道自己会答应婚事,多少是因为姐姐;可是这个上官昊又是为了什么这么坚持求娶自己呢,联姻夜氏也并非唯一的和最好的选择,但旋即夜漪又哂笑自己,何必多操这分心呢?毕竟这场联姻中,谁也没有失利不是吗?随即她被喜娘们簇拥着推进了新房,坐在床上开始她作为新娘的等待。
此时的天圣深宫中,两个一直猜忌测试着对方的两颗心第一次有了真正地接近。夜澜对着轩辕少煌—这个天圣朝的少年君主,说出了自己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对别人说的话,因为她不想再欺骗自己的心,也不想再掩饰自己的心。人们敬怀相忘于江湖的感情,豁达而洒脱,可自小看惯了侯门的冷漠和朱颜的易改,夜澜觉得,最难的其实是朝朝暮暮不悔改的相濡以沫,任时间肆意凌辱,任人世千回百转,依旧无悔,才是真正勇敢的爱吧!
“小时候,母亲总是会温柔地对我们笑,给我和夜漪做最好吃的糕点。煌,你如果见过她,也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
“那时候我跟漪儿有多淘气呀!”
“。。。。。。”
………
“现在我只有漪儿这个妹妹了。”
轩辕少煌一直静静地听着,看夜澜说那些属于她和夜漪的事,眼角眉梢却没有一丝悲喜,这要经过怎样的悲伤才可以幻化成现在的淡然无波。他觉得自己的心渐渐地撑开了那么一丝的裂缝,那种感情就是所谓的舍不得吧,这么想着随即抱着夜澜的双臂也更加收紧了。他不想去管什么该死的皇权和氏族,不想去管那些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那些人和事,只想紧紧抱着这个温暖真实的身子。
似乎是感受到身边人的怜惜,夜澜回抱住轩辕煌,抬起双眸认真地说,“漪儿告诉我说,我应该为自己生活一次。抛开所有的顾及,只听从自己的心,任性一次。煌,你相信吗?相忘于江湖,不如携手相濡以沫。”
看着夜澜那明媚的容颜,熠熠的眼眸,轩辕少煌第一次这样震动,这样的深情和执着,才是真正的夜澜吧,这一瞬间他知道,这样的夜澜是最真实,也是自己一直想拥有的女子,或许从此以后人世沧桑宫闱沉浮,他再也无法放开的就是眼前这明媚的女子。“澜儿,真想多看看你任性的时候!”他感叹着不再多说,只是更加用力地回抱住夜澜,这一刻再多的言语也是多余吧!
上官府中这时跟漪澜殿中的情形却不是大不一样,夜澜人静酒喧唱罢也无法掩去满目的喜色,上官昊素来治军严谨,又生得严肃冷峻,之交好友大多是戎装军人,不懂温柔调侃,京都的一些个显贵子弟又跟他不甚熟悉,自是没有人敢去闹洞房,所以一时间喜房之中只剩下新人和一些喜娘。喜娘并不知上官昊的脾性,但却是见过了夜漪如花的模样,自是想上官昊早些摘了盖头,指不定心情好时还有打赏,便想凑上去招呼新郎,可还没走近新郎跟前就被这新郎的冷面吓得不敢上前,当了十多年喜娘那瞧见过这情景,讪讪站在一旁,一时间喜房里静得似能听见针掉到地上的声音。
“你们都退下吧!”严肃的新郎终于开口,叫着这周围的喜娘和丫鬟都送了口气,如获大释般走了出去。
夜漪一向听觉灵敏,刚才的一番情景自己心里也有了大概,可当她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走到自己跟前时,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霍得一下,满目清明,不再是一片红色,眼前蓦然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这就是自己以后的夫君,上官昊?夜漪悄悄地打量这个传说中的天圣军神,轩辕少煌最倚重的青壮派将军,冷峻的脸庞上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明明身着喜服,明明也是一个俊朗的儿郎,可偏偏教人觉得这人隐隐有着杀气和傲岸,彷佛这人就该站在千军万马之上指挥若定,号令生杀。
夜漪哪里知道,这样的她看在上官昊眼里,才是真的惊艳欣赏呢!娇俏的女子如花容颜上一双明眸清澈如斯,眸子满是好奇和打量,哪是一个新嫁娘该有的样子,更不是一个世家女子会做的事。一身明艳的嫁衣去无法改变夜漪如水般清澈的气质,这就是传说中的夜氏无盐吗?不禁有些好奇“还满意吗?”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调侃,全然不复之前的冷然。
听到这人的调侃,夜漪才恍然,自己之前有多么失态,顿时羞煞了脸,嗫嚅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女子,上官昊不再为难,正色起来,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想说,彷佛之前的那句调侃根本不存在。
夜漪感觉到上官昊的改变,很快不再扭捏,毕竟以后自己还得跟这个“丈夫”有很多交到要打。看样子,他跟自己倒是在一些想法上一致。
“夜漪,从今天起你就是上官家的夫人,有需要尽管可以跟我说也可以跟老管家福伯说,很多事你可以慢慢适应。”上官昊说着话的样子都像是在规划军务,一丝不苟。“今天你一定很累,就早点休息吧!”说完正要抬脚朝门外走去。
“将军?”夜漪唤住这个“丈夫”,“你去哪?”其实她没有什么挽留的意思,只是心里好奇嘴上就问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这上官昊有种莫名的信任。
似是很清楚夜漪的疑惑,上官昊耐心地解释,“我跟你的父亲有过约定,未来两年里,你是上官府的夫人,是我上官昊的夫人,做你想做的事,只有不触犯上官府的底线。两年以后,你可以自行选择去留,究竟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离开上官家。所以你放心,这两年里,我不会做什么逾距的事。”
“什么?你说是我爹跟你的约定?”夜漪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的背后竟然还有夜如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父亲难道不是想通过自己来巩固夜氏的势力吗?又如何会跟上官昊提这样的要求。
其实上官昊不太明白夜如镜的打算,这夜氏的联姻意图很明显,诚意也是十足,夜如镜甚至许诺将日后可以调动夜家军帮助成帝,只是有跟自己这样约定,着实叫人看不清意图。但眼前的女子分明不像是心计深沉之人,自己也不该与她为难,柔声宽慰,“你不用想太多,这是我跟你父亲之间的事,尽管做你自己,这是我给你的承诺,无论发生什么事。”
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人是在暗示什么吗?不过还是很感激这个人的,虽然不像一般的新婚夫妇,他却给了自己最想要的安定。“谢谢你!”夜漪真诚地道谢。
只是一个颔首,上官昊就转身出去了,两人之间也好像默契地不可思议。
看来真是一对和谐的夫妻。可是未来的定数又岂会是人心可以预约的,一切都会改变。只是当局者迷罢了!
“你真的放心把漪儿交给那个人吗?”夜枫看着自从夜漪踏上花轿以后就站在窗边沉思的夜如镜忍不住问起来,反正他打定主意,只要夜漪过得不好就会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不理会这里的一切。什么世家利益,什么权力纷争,不过是过眼浮云,哪里抵得过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一直以来,他刻意模糊自己对于夜漪的情感界定,不喜欢听夜漪叫他弟弟,更不愿意在心里承认她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可经过这段日子以来夜漪的失踪复明再到今日的出嫁,让他真正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心。
这么多年来自己应该是爱她的。在经年的荒芜岁月里,她是唯一可以带给自己温暖的存在。即使隔了血缘禁锢和世俗的常伦,他也不会再改变了。
但是他会等,等到漪儿之后可以下定决心,等到她放下所有顾忌和担心,就带她离开这里。
“枫儿,在你们眼里我肯定不是个好父亲。”夜如镜一早将夜枫的神色看进眼里,他其实又何尝不明白这个儿子对漪儿偏执的感情。
要是早些年,他定会训斥儿子,哪怕舍弃了这段父子关系也不会惋惜吧!可那夜月光下漪儿的眼神,让他突然想起了曾经那个会对着自己巧笑嫣然的女子,蓦然惊醒,或许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失去了,一切似乎都埋葬在了那个微雨的夜晚,伊人杳杳相思成灰。夜如镜思及过往,苦涩的笑容爬上嘴角,“可是,不行啊!枫儿,为父知道你在想什么,绝对不行,你知道吗?至少在这个关头!”
不等夜枫说什么,夜如镜又说,“枫儿,如今的四大家族早已经不比往日里,可这么长时间以来富贵的浸淫和权势的熏染,这些人不可能主动放弃本来拥有的,而将权力拱手让人。为父了解这些,这么多年了,如果可以主上估计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煞费苦心做这么多的准备。我了解秋辞书,他即使肯放手,他的那个即将出任下一任家主的儿子秋暮非呢?要知道,秋暮非的心计才智绝不逊色于朝着任何一个元老重臣的。当然,为父也懂得失去权力的无奈和悲哀,秋家和慕容家势必会抓住所有的机会,跟主上较量。我们夜氏虽然多年来算得上独善其身,可毕竟牵一发动全身,四大家族的关系层层相扣,如何是个了断。倘若一朝棋错,昨天的白氏就是明日的夜氏,枫儿,你明白吗?”
第一次听到夜如镜用如此严肃的口气谈论家族的未来,一直以来他都是夜氏最强权的家长,手段铁血姿态强硬,纵使是老谋深算的秋辞书也莫可奈何。可现在,站在夜枫面前的竟只是一个为了家族绞尽心力的老人,微白的双鬓尽显无奈悲凉。夜枫顿时哑然。
“孩子,为父为了夜家已经付出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真的不希望在付出了这么多之后,夜家依旧颓败在为父眼前。”萧索的语气叫人听得无限难过,“澜儿虽有着倾国的样貌,可性子倔强,好在聪颖坚忍,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会拘于家族小节。所以即使将来世情有变,也希望她可以勉力应付。漪儿性子温柔,但骨子里更像她娘,断然是不肯委屈自己的。我曾跟上官昊有过约定:在特殊时期,我会给他夜氏军队的调配权。但两年内如果漪儿还没有适应上官府的生活,他也不能一心一意对待漪儿,就放漪儿自由。到时你可以带着漪儿离开这里,毕竟那个时候,一切也该尘埃落定了吧!”
看着彷佛交代未了事一般的父亲,夜枫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坚定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尽己所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