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样遇见邪神哥哥的[克苏鲁]》羊角蜜瓜

91、第28章 圣女之死（

　　“……姐姐……”六月在看到那个身影的同时捂住了嘴，跌坐到了地上，再次啜泣起来。

　　五月见状赶紧来到了六月身边，蹲下身来扶住了她的双肩。

　　银白色的少女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与不忍，但是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在恢复了平静的面孔之后，低头单膝跪地，对着杰克行礼。

　　“吾主，您想必是为了四月的死而来。”四月轻声说道，那空灵的声音似乎能够直接传达至诺亚脑海之中，就好像他并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用灵魂感受到的。

　　“是的，虽说是不情之请，但我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这……至关重要。”

　　“谨遵吾主圣命。”四月瞥了一眼诺亚，“四月明白事态严重，吾主切勿自责。”

　　接着四月详细说明了她死的这天发生了什么。

　　原来，四月原本应该同她的妹妹们一起在这个房间进行千面英灵神域的访问，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始仪式的时候，下人禀报临时有重要访客前来，四月才会独自前去迎客。

　　“所以就是这个神秘访客将你……”杰克似乎实不忍将“杀死”二字说出口。

　　“是，吾主。”四月的神色虽然平静，诺亚却能看出她似乎在极力地隐忍着情绪，“那访客为一个身着黑袍的陌生女人，虽然四月可以识别来者的信息，但是不排除此人使用了换脸师的可能。”

　　“……换脸师？”诺亚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职业。

　　四月望向了诺亚。

　　“诺亚大人，您对人面鼠的血能熟悉吗？”

　　哦，对了，人面鼠！

　　诺亚终于想起来了，是多里安和他说过，据说换脸师就是利用人面鼠血能来帮客户伪装身份的灰色职业。

　　见到诺亚点头之后，四月亦颔首，继续道：

　　“虽然身为候选者以及千面圣女，吾等时常会有陌生来客造访，但是这个女人……很是奇怪，虽然四月不认识她，却没有觉得她不可信任，相反，她给人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让四月放下了戒心。”

　　“这就是你怀疑她伪装了身份的理由？”杰克问道。

　　“是，吾主。”四月点头。

　　……为什么有了信任感反而会让她起疑心呢？难道说千面会圣女是一个人型说谎雷达？不对啊……这一次雷达不就失效了？

　　似乎是因为看到了诺亚一脸的疑惑，四月开始耐心地解释起来。

　　“诺亚大人，您可知吾等三姐妹是何以被称为千面会圣女的吗？”

　　诺亚当然不知道。

　　“是因为吾等的血能来自于千面神域中最强大的候选者英灵——侍奉虚空的信任、希望、慈爱三圣女。顾名思义，三圣女正如吾等一样，也是三姐妹，因此吾等每人继承了一位圣女的美德和力量。四月所继承的正是‘信任’，这个技能能够识破任何身份伪装，告知对方的真实身份是否为四月所信任的人。”

　　诺亚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所以你是说，虽然你不认识那个黑袍人，但是因为你知道黑袍人的真实身份应该是某个你信任的人，所以你才没有戒备……是这样吗？”诺亚总结了一番。

　　“正是。”四月点头，脸上闪过一丝阴郁。

　　“当四月在会客室中会见访客时，此人放出了一只……怨灵，四月因被怨灵缠身而分神的同时，此人祭出了……锁魂链，并且释放了量场，隔绝了一切声响与气息，其后……其后……”

　　四月忽地捂住了胸口，脸色痛苦。

　　“不必勉强回忆细节，我已经大概清楚事态的发展了。”杰克严肃地说：“怨灵的接触带来极端疼痛，锁魂链锁死技能以及逃走的可能性，剩下的……就只有使用武器慢慢削减你的HP了。以你的极强的自愈能力，想必是个漫长而痛苦的死亡……”

　　然后杰克轻柔地看着四月的眼睛郑重地说：“四月，你辛苦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四月闻言潸然泪下。

　　“吾主……五月和六月就拜托您了。”

　　然后，四月就颓然地闭上了双眼，身形逐渐变淡，最终随着符文法阵的光芒一同消逝而去，只剩下跪坐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哭得泪如雨下的五月和六月。

　　就在四月消失之前的最后一刻，诺亚分明在脑海中听到了她的最后一句赠言：“……切记，诺亚大人，不要相信任何人……”

　　那空灵的声音充满了痛楚以及悔恨。

　　这让诺亚想起了那个染满黑血的房间：极强的自愈能力……也就是说，每被捅一刀，伤口会出血，但同时也会快速复原，所以每一刀削减的HP想必非常有限。

　　漫长而痛苦的死亡……光是想象那场面就让诺亚不禁狠狠打了一个冷颤。

　　诺亚总觉得，这对于一个神明候选来说，并不是一个体面或者善终的死法。

　　“唉……”杰克深深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看上去脸色不是太好。

　　“所以你们审问了那个当时禀报有来客的那个下人吗？他是怎么核实来客身份的？”

　　“吾等……第一时间质问了下人，然而……似乎是某种精神控制，他这几日的记忆尽失，完全不记得当时的任何举动。”五月颓然回答。

　　“啧啧，真是滴水不漏。”杰克又叹了一口气，似乎肉眼可见地愈加苍老了，“你们也辛苦了，现在去好好哀悼逝去之人吧。”

　　“谨遵……吾主圣命。”

　　五月扶着六月踉跄着起身，似乎是试图行礼。

　　“不必了，我们这就走。”

　　杰克阻止了精灵二姐妹，然后一把拉住诺亚就开始往房外走去，他的手覆上了门把手，打开了门。

　　诺亚跟着一言不发的杰克，重新踏入了那个全是门和彩色泡泡的神域。

　　------------------------------------------------------------

　　夜已深，万籁俱静。

　　身边，就在刚刚还在被窝里暗暗抽噎的妹妹的呼吸声逐渐安稳，看来她终于把自己哭到虚脱而疲惫睡着。

　　五月躺在床上，却辗转无法入睡。

　　她的脑海中思绪纷繁。

　　明日一早，她就必须开始为姐姐的葬礼做准备。

　　以前，类似此类公务都是姐姐负责打理，但是现在姐姐已不在，所以自然而然，就只能由她来接班。

　　六月……根本无法指望，光是今日，她就快把眼睛都哭肿，却还是有流不完的泪，想必明日，她的状况也未必会有几许改善。

　　但这并不是五月无法入睡的原因，葬礼……只不过是慰藉被剩下的活人而举办的仪式，姐姐已经成为英灵，所以，她无法前来参加自己的葬礼。

　　既然姐姐再也回不来，这葬礼办不办、办得如何，又怎样？

　　以往，五月在意自己是否已尽到圣女的职责，是因为她和姐妹们共同享有着“候选者”这一至高无上的荣誉。

　　她清晰记得，那一日，当族长大人在参天的圣树之下宣布神主亲选的候选者名字之后，四月是何以的情不自禁，以至于当场喜极而泣，六月只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不可思议，而她，她当时心中满溢的只是一种纯粹的……幸福。

　　因为五月知道，候选者的寿命极长，甚至比她的出生种族——长寿种中的长命翘楚：精灵族更长。

　　所以，她为能够与挚爱的姐妹们一起共度漫长的、奉献给神主的余生，而感到无以言喻的幸福。

　　现在，那幸福感荡然无存。

　　现在，一切希望皆已破碎。

　　五月无法自控地一边又一遍在脑海中重演今日的一切，后悔、懊恼、悔恨这些字眼都不足以描述她的悲痛。

　　可惜，除了联盟的那一位以外，没有其他存在能够使时光倒流，所以，五月清楚，她的余生都走不出这噩梦般的一日。

　　然而，神主却对追查以及惩治凶手只字不提，祂只是让五月哀悼逝去之人，丝毫不理会五月心中的怒火——那股希望凶手死无葬身之地的熊熊怒火。

　　五月发誓，她会复仇。

　　五月并不是慈爱圣女，所以她不需要爱世人，她需要的，是杀死仇人。

　　其实五月早就暗暗思忖：虚空圣女这个概念本身根本就是矛盾的，在弱肉强食的虚空治下她们竟然还妄想以美德作为自己的道和理，成神到头来只能是痴人说梦。

　　但是姐姐……姐姐曾经是那么的喜悦。

　　所以，五月从来都没有将心底深处的疑虑告知过任何人。

　　而现在，这一切都已无关紧要。

　　成神？早已是一个残酷的笑话：她们如今连痴人说梦的资格都已经失去，所以她在乎的有且只有一件事——为姐姐报仇雪恨。

　　五月所继承的血能来自于“希望”圣女，她希望谁死，谁就会死。

　　越是强大的愿望，代价也会越大：如果凶手也是候选者，那么她自身难保。

　　所以，五月只能许下自身能力范围允许的愿望：比如说，仅仅获取关于真凶的信息。

　　五月闭上眼睛，默默许下了愿望：

　　“本人，五月•晦月，由衷希望得知杀死姐姐的真凶为何人。”

　　她看到了，那是一段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展示的竟是……是……！！！

　　第二天，五月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