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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4章 闹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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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闹鬼。
奈亚一开始还不确定，但是几个星期过去之后，他确信了。
在深夜，隔三岔五就会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呜咽哀嚎声时隐时现地传来。
那声音听上去忧愁哀怨，简直就像是怨灵作祟……
鬼故事在孩子们之间非常流行，奈亚虽然从来没有被邀请过，但是他知道，其他孩子们有时候会在深夜偷偷趁巡夜的修女姐姐们睡着之后爬起来玩试胆大会。
那时候，孩子们总是会聚精会神地讲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鬼故事，胆小的孩子经常会忍不住大呼小叫，所以奈亚很讨厌他们半夜不睡觉、打扰他安眠。
不过，即使孩子们喜欢鬼故事，他们也不会愚蠢到真的相信那些荒诞怪谈，就像神父在礼拜上说的一样：这个世上并没有鬼，有的只有人心的软弱和恶魔。
虽然他心里都明白，但这半夜里的医院鬼哭还是让一个人在偌大的病房里睡觉的奈亚感到心里发毛。
今晚，那声音又来了，高高低低，断断续续，但就是没停。
奈亚用枕头死死压住耳朵……这才终于安静了。
很快，奈亚进入了梦乡。
幸好，他早就不做那个可怕的泥潭噩梦很久了，所以一夜睡得很香。
第二天到了放学时间，卡兰来探望他了。
卡兰进门之后，奈亚依旧伸长着脖子向她身后望去，但是，她身后并没人。
“……诺亚呢？今天怎么没来？”
诺亚铁定每天都会来，然后缠着奈亚听他滔滔不绝地讲着这一天学校、饭堂、礼拜、还有孤儿院里发生的一切大小事务。
说来也怪，明明奈亚自己还在上学的时候，一天总是百无聊赖，诺亚却能把这种无聊的日常流水账描述得绘声绘色，让本来不想听的奈亚总能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诺亚啊……”卡兰的眼神有些躲闪，“他身体不太好，所以今天来不了……但他明天一定能来，所以不用担心。”
身体不好？
奈亚皱眉。
诺亚以前身体非常好，甚至每次感冒季节时，即使整个孤儿院都中招，也只有诺亚没有一点事，所以奈亚总觉得是因为只有蠢货才从来不会感冒，而诺亚的脑细胞又格外的少的缘故。
奈亚有点失望。
然后，他猛然惊觉：他刚刚竟然因为一天没见到他弟而感到失望？！
奈亚有种想要扇自己一个耳光的冲动。
本来这一切就都是诺亚的错，所以奈亚根本不用因为诺亚对他稍微好一点就……就……
然后奈亚回想起了他与他弟从小到大的一切互动……怎么好像诺亚从来都只是想要对他好呢？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以前总会挥着拳头胖揍诺亚，但现在他揍不了诺亚了，所以才不得不老老实实接受诺亚的好意？
……难道说，他其实不是一个好哥哥？
“卡兰姐姐……”奈亚必须要确认这一点，“我算不算一个好哥哥？”
卡兰愣住片刻，然后笑了。
“当然算了！”卡兰笑得很灿烂，“你愿意在最危险的关头站出来保护弟弟，这可不是谁都做得到的，是一件非常有勇气的事！”
卡兰疼爱地摸着奈亚的头。
……看来他果然是一个好——
“不过嘛，你要是平时也能对你弟好一点的话就更好了，你也知道诺亚没别的亲人，就只有你这个哥哥。”
奈亚沉默了。
没想到，卡兰还在继续。
“但也没关系，爱不光是嘴上说说的，是要通过实际行动展示的，所以你很爱你弟这件事，诺亚肯定都懂的！”
卡兰笑容满面地看着奈亚，眼睛都是弯的。
但是奈亚差点惊得下巴都要合不拢了。
……等等，所以刚刚卡兰说了什么。
……爱？她是不是说了爱？
奈亚总觉得卡兰对爱这个概念可能有什么误解。
因为神明爱众人，父母爱孩子，但是哥哥爱弟弟？怎么可能？
……因为诺亚明明就只是个讨厌鬼。
……难道不是吗？
都怪卡兰白天和他胡说八道些什么爱不爱的，导致奈亚一晚上都在意得没怎么睡好，幸好今晚医院没闹鬼，所以最后快天亮的时候奈亚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等到诺亚真的过来探望的时候，奈亚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弟。
……所以诺亚也觉得自己爱他吗？
……话说弟弟也会爱哥哥吗？
……所以诺亚也爱他吗？
“哥哥？你在听我说话吗？”
奈亚这才回过神来。
“……嗯？你说什么？”
“我说……今天布兰登向安妮告白了，就在大伙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当时所有人都在安静吃饭，然后布兰登突然站了起来，我还以为他只是尿急，谁知，他竟然走到了安妮那桌，单膝跪地，然后拿出了一朵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我爱你’，把卡兰姐姐都吓了一大跳！”
不光是卡兰，就连奈亚都吓了一跳。
虽然诺亚总是莫名其妙地对孤儿院里所有的八卦都一清二楚，但是告白？他们才多大……而且……
“……你懂什么是爱吗？”奈亚狐疑地问道。
诺亚愣住了，小脸因为集中精神思考皱在了一起。
“我懂！”诺亚想了半天，说道：“布兰登说过结婚就是爱，所以我长大要和哥哥结婚！”
……很好，诺亚果然只是个蠢货。
奈亚突然很想笑。
真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在这认真什么劲。
他爱诺亚？简直可笑。说到底，他没有感受过父爱也没有感受过母爱，所以爱究竟是什么他也搞不懂。至于他当时为什么能够豁出性命去救诺亚，只能说是他一时脑子抽了的结果吧。
“哥哥？”
“首先，”奈亚一板一眼地回答，“我们是兄弟，所以不能结婚，其次，我们两个都是男的，所以不能结婚，懂了吗？”
诺亚一脸不相信。
“但是布兰登说在教会外面两个男的也能结婚！”
奈亚没忍住给了诺亚脑袋一拳，虽然他并没有舍得使劲。
“我们两个以后都是要进教会工作的，所以一辈子都结不了婚，懂了没？”
“哦……”诺亚捂着脑袋，看上去有些委屈。
奈亚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布兰登和安妮也结不了婚，孤儿院的所有孩子长大之后都是长生之主的仆人，所以以后别听布兰登胡说，知道了吗？”
他觉得身为哥哥，有必要不让这个蠢货被坏孩子带歪。
“诶……”诺亚听上去似乎很失望。
真不知道他年纪小小怎么对结婚这个话题这么感兴趣，看来布兰登这家伙最近可能比较欠揍，老是给诺亚灌输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接下来，诺亚开始兴奋地跟他讲着孤儿院中的其他八卦，像是布兰登不止向安妮表过白，甚至还在被卡兰从食堂拖出门外打屁股的时候向着卡兰表了白。
……看来都不用等他来治这个布兰登，母老虎卡兰估计早就已经把布兰登的屁股揍成了不止三瓣。
诺亚还想接着再讲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说话太急呛到了口水，一时间竟然咳嗽不止，虽然他赶紧用小手捂住了嘴，但是奈亚还是看到了……那指缝之间渗出来的分明是血。
诺亚身体不好，他记得卡兰说过。
但是卡兰并没有说过到底有多严重。
现在奈亚再认真一看，才发现诺亚的小脸确实比平时更苍白。
“诺亚——”
奈亚刚想拉住他弟的手，却被诺亚一把躲开了。
就在这时，卡兰掀开病床的帘子探了个头进来。
“探病时间结束了，该走了，诺亚。”
“哥哥，明天见！”
诺亚偷偷把那只手藏在了身后，就这么走了。
奈亚盯着诺亚离去的方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还是第一次，奈亚发自内心的担心起了他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