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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5章 玩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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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的病情在加重。
虽然在奈亚面前，诺亚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但是现在奈亚看得很仔细……而越是看的仔细，就越让人惊心。
先是身上时不时的淤青和伤痕，然后是越发苍白的脸色，最后就是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肺整个都咳出来似的，让人担忧。
“诺亚。”在过了快两个月之后，奈亚的伤势已经好到可以下床活动了，他也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生了什么病？”
诺亚一惊，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袖子往下拉，奈亚知道那下面有着新的伤痕，因为他刚刚正好瞄到了。
诺亚正陪着奈亚在医院阳光明媚的大院子里面慢慢遛弯，医生说多活动活动对恢复有好处，所以每次诺亚来探病都会催着他出去散步。
但是一听到奈亚的问题，诺亚明显慌了。
“病？什么病？我没病！”诺亚慌慌张张地说完就先一步跑开了。
奈亚有点担心。
诺亚脑细胞少的好处就是他什么心事都藏不住，全部写在脸上，所以他在隐瞒着些什么这个事实毫无疑问，问题是，为什么要隐瞒得这么彻底。
“哥哥，哥哥！”
没过一会儿，没心没肺的诺亚估计已经忘了他们刚刚的对话，正在不远处向着他猛地招手。
奈亚慢慢地挪了过去。虽然他的后背好了许多，但好几条鞭痕都深可见骨，最近才刚愈合，只要稍微一动，就会发出阵阵刺痛。
奈亚好不容易走到了诺亚面前。
“你看哥哥，下花雨啦！”
诺亚说着，从手里向他劈头盖脸地扔了一大把粉红色的细碎的什么东西。
等到奈亚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诺亚把一地的不知道是樱花还是桃花的花瓣全部攒到一起、扔到了他头上。
……他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他有洁癖了，诺亚这个朽木不可雕的蠢货。
“哥哥，喜欢吗？是不是很漂亮？”
但是，看着面前这个笑得那么灿烂的诺亚，奈亚……很难得的没有发火，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可能因为他是哥哥的缘故吧，他现在好像能够通过诺亚那些看似愚蠢的行为看出他弟对他的……在乎和关心了。
卡兰说得对，他是诺亚在世上剩下的唯一亲人了，所以诺亚才老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吧，生怕他这个哥哥也会抛下他而去。
行吧，奈亚觉得以后稍微对诺亚好那么一点点也不是不可以。
很快，入夏了，奈亚的伤势也终于好的差不多了。
他出院的那天，来接他的诺亚高兴到几乎语无伦次，一路蹦着跳着回到了孤儿院，脚后跟基本上都没沾地。
那天晚上，诺亚兴奋地根本睡不着觉，在卡兰巡夜结束后还死活缠着奈亚陪他聊天，最后被搞烦了的奈亚不得不给诺亚的脑袋来上了一拳，这才让诺亚不情不愿地上床睡觉。
奈亚真是服了他弟，不就是回到了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日常而已，有必要高兴成这样子吗？
……但是不知为何，奈亚总觉得好像也有点高兴。
奈亚睁开了眼睛……现在还是深夜，窗外漆黑一片，但是他要起夜，所以睡眼惺忪地下了床。
他注意到隔壁诺亚的床是空的……应该也是上厕所去了吧。
但是厕所里面并没有人，走廊里也没有，床底下也没有……甚至直到第二天早晨，诺亚都没有回来。
随着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户，卡兰推开公共卧室的大门走了进来。
“孩子们，6点了，快起床！”她照例用着大嗓门充当闹钟。
一整夜没再睡着的奈亚一个猛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卡兰姐姐！”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卡兰跟前，“诺亚人呢？他昨晚一夜都没回来……”
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但是奈亚搞不懂到底能出什么事……被绑架？被诱拐？被——
“诺亚没事……你会在学校见到他的。”卡兰眼眶微微发红。
卡兰的话给奈亚吃了一记定心丸，但是……为什么她的表情那么奇怪？
奈亚还想再问些什么，卡兰却已经带着孩子们去洗漱了。
没办法，奈亚耐着性子吃完早饭、做完礼拜，终于等到了学校，然后，见到了诺亚。
诺亚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哥哥，早上好！”他一见到奈亚就两眼一亮，带着最灿烂的笑容向他踮着脚尖拼命招手，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奈亚暗暗松了一口气……他都没有意识到他原来一直提着一口气。
……诺亚没事，也是，他能有什么事。
奈亚觉得自己竟然因为担心这个蠢货几乎一夜没睡……现在想想他也真是脑子又抽了。
于是，有点生自己气的奈亚这一整天都高冷地没跟诺亚说任何话。
放学后，奈亚没等诺亚就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往食堂走。
“哥哥……哥哥，等等我！”
身后，诺亚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上了他。
“哥哥……”他的小脸因为跑步红扑扑的，小声地低头问，“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奈亚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诺亚。
……唉，诺亚明明就没有错，奈亚这才意识到，他可能真的不算一个好哥哥。
“你昨晚去哪了？”但是该问的问题必须得搞清楚，“为什么不在床上好好睡觉？”
“我……呃……”然而，诺亚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
这下好了，奈亚刚刚熄灭的无名火又开始熊熊燃烧。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有什么事一定要这么瞒着我？”奈亚有些气急败坏，“我是你哥！我有权知道！”
“对不起……”诺亚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
在气头上的奈亚没再说话，直接丢下诺亚一个人气呼呼地往前走。
然后，被一个高个子男孩挡住了去路，奈亚抬头一看，是坏孩子布兰登。
“喂！是不是就是你在到处胡说我欠揍的？”布兰登一脸不爽地对着奈亚说。
……什么鬼？
布兰登是个早熟的小鬼，所以不止身高，他的行为举止也跟街道上那些流氓混混没什么两样。
奈亚刚想发作，一个小小的人影一闪，挡在了他和高个子布兰登中间。
“布兰登，那话是我说的，不管我哥的事，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惹我哥！”
奈亚还是第一次看到诺亚生气的样子，印象中诺亚总是在对他笑……又或者总是在哭。
然后，奈亚瞬间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布兰登欠揍这件事，他只在诺亚面前开玩笑时这么说过，恐怕什么都拎不清、脑细胞又少、还特别喜欢八卦的诺亚就到处大肆宣传了这件事，最后终于传到了正主耳朵里。
“原来是你小子！”布兰登一脸气愤，“就让你布兰登大哥教你怎么重新做人吧！”
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在街上干起了架……不对，更像是大的那个在胖揍小的那个，因为诺亚一个劲只顾着护着他的书包，一点也不还手。
这看的奈亚干着急，最后不得不亲自出面，胖揍布兰登。
虽然布兰登比他大两岁，但是奈亚打架出了名的狠，所以孤儿院里很少有孩子敢惹奈亚。
“你给我走着瞧！”最后打不过奈亚的布兰登只能放下狠话狼狈地逃跑了。
看着诺亚脸上的那个熊猫眼，奈亚有点心疼，但是嘴上还是不饶人。
“明明不会打架，还逞什么英雄！简直不自量力……”奈亚皱着眉头扶着诺亚起身，帮他上上下下拍着身上的灰尘，“你哥我打架很强，根本不用你帮忙！”
“我错了哥哥……对不起……”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打疼了，还是因为被骂了难受，诺亚又开始掉眼泪。
然后，他用小手胡乱擦了擦脸，把他的宝贝书包轻轻放到了地上，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什么递到了奈亚手上：
一个崭新的小人玩偶，和他之前坏掉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凑了好久的零花钱，终于够重新买一个了……哥哥，我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所以……你能原谅我吗？”
诺亚眨着依旧带着泪水的大眼睛，努力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眼巴巴地望着他。
在那个瞬间，奈亚只觉得心里有什么像是万年寒冰的东西融化了，暖暖的。
……糟糕，奈亚怎么觉得他好像突然明白爱为何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