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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虚空会议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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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指挥中心顶楼高塔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那两个穿着正装,头发有些花白的人,坐在会议室门口的吧台区,面前摆放着两个纸杯,里面盛着已经凉掉的咖啡。
其中一人穿着格纹衬衫,焦躁地等待着,食指交握搁在腿上的黑色文件夹上。
另一人面容暗淡疲倦,单手撑着头靠在桌上,头发凌乱地铺在肩上,已经快要睡着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会议室的门从里边打开,一个打着灰色领带的年轻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上下打量从吧台后走出来的两人,随后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二位久等,请跟我进来。”他说。
他们还未在会议桌的一侧坐下,底下就开始窃窃私语,似乎早就察觉他们来者不善。
“是没人了么,怎么派这么两个小年轻来汇报工作?”
“又是为了星洲岛移民的事吧,可上次不是驳回了么......”
投影上打开了一份文件,是星洲岛附近海域的气象报告。那位长发女士,气象学家刘莹先起了头。她指出巨涡1号正高速接近星洲岛,风速将达到每小时190公里。星洲岛属于低洼岛屿,加上近年来海平面上升,倒灌的海水足以摧毁整座岛屿的基建。
令人感到诡异的是,面对一场注定要来临的气象灾害,以及一个注定陷落消失的岛屿,会议室里平静安逸得过头。时不时有人端起杯子喝一口水,仿佛是在听一则津津乐道的故事。
岛屿规划建设局王灿在刘莹讲完后补充,大意就是要立刻启动星洲岛居民迁移安置方案,希望指挥中心批准,通过财政部门划拨资金支持这次迁移行动。
“你们已经提前联系了附近的海运管理基地?方案还没确定,这是滥用资源,是违规的。”其中一名参会人发话了。
“海运管理基地和规划建设局是平行单位,我不认为提前沟通会有什么问题。还是您觉得,要等火烧眉毛了我们再临时组队吗?”王灿一脸不可置信地反驳。
“我们会尽快划拨资金,至于划拨多少,不是你的方案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有,我不建议馆方的转移和居民转移同步进行。专业文物运输船全部出海,再大规模迁移居民,会更有效率,也更加安全。”穿着黑色制服的参会人说。
“是为了人的安全还是文物的安全?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王灿的耐心已经接近极限,“现在只能同步进行,如果一个月前能开始迁移,就不会这么困难了。我跟你们说不通,我要见首脑。”
“你没有权限。让你们进入高塔会议室,已经是给了破天荒的机会了。”那个人显然被激怒了,“还有你们的局长们,是不是对上次给出的结果不满意,这次都不愿意来了?”
最终二人摔门而出,直接下了电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那份文件已经被移动到了电子屏上的回收站中,操作者按下了彻底删除。
刘莹站在指挥中心大门口,拿出通讯器拨打了一个电话。风很大,她紧紧捂住了外套。
“君笠,是我刘莹。我们这边交涉失败了。”
“好,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会尽全力的。”陆君笠说,“而且我有家人还在岛上,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星洲岛要出事,得想办法叫他回来。”
刘莹沉重的叹息被大风卷走,她只好对着通讯器提高音量:“事实证明我还是晚了。星洲岛的无线电已经被监控,我跟王灿的上级全都联系不上星洲岛办事处,而且在尝试联络后的两天内他们两个相继被调离,我们到现在也都联系不上他们。”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半晌才传来陆君笠的疑问。
“那博物馆怎么提前知道要准备迁移?我们这里的文物运输船已经在往返了。”
“以首脑的算力,它不可能比气象局更晚预测到这场灾难。”刘莹提出了最坏的假设,“诺亚指挥中心今天的态度,加上那些暗中进行的动作,他们或许根本不打算救人。”
“我这边好像也联系不上我表弟了。”陆君笠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信号中断,汗毛直竖,“刘莹,我还在海上,按规定一个月后才能靠岸休整。你能不能......”
“我们还在想办法,看能不能派人过去,你先别着急。而且到时候我们也需要你所在的海运管理基地配合救援,千万别自乱阵脚。”
茶馆内,苏瓒迟迟没有等来南河的消息,而且自从上次那通加密来电之后,回拨过去都显示信号异常。他正打算增派影卫上岛支援,却突然收到了指挥中心的传唤。
他乘坐对方派来的直升机,在晚餐前到达指定地点——耗时3年建设的蓝鲸湾创意园区,坐落于诺亚指挥中心西北方向。
秘书告诉苏瓒,这里打算引进青鸟商会,作为扩大古玩收藏和交易产业的其中一步。后续也会成立博物馆、美术馆、拍卖场、设计院,甚至工艺品珠宝鉴定研究所。
“所以商会搬到这里的目的是?”
“自然是离首脑更近,方便接待指挥中心的贵客,保管或者交易一些稀有的藏品。”秘书笑眯眯地将合同递给他,“苏先生回去考虑一下。这待遇上,商会为指挥中心召回了这么多文明的遗珠,绝不会被亏待的。”
这是在故意点他。那上下两卷《仙佛镇海图》还未见踪影呢。
果不其然,下句就是嘱咐。
“还有一件事,首脑让我提醒一下苏先生。所剩时间不多了,要尽快确定古画的具体位置,否则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是什么意思?那画就在岛上,难不成还能长脚跑了?”苏瓒听着这话奇怪得很。
可惜再怎么追问,秘书都不愿多说了。
既如此,苏瓒便阻止自己继续多心下去。毕竟之前打了那么多次太极,指挥中心都没拿他如何,这个节骨眼上催他,估计也是为了能给园区带来点好东西。
送走秘书后,苏瓒在两侧都是毛坯房的走廊里来回踱步。南河的失联始终令他非常焦虑,这不仅仅关系到寻找松鼠身上那半幅画的进程,而且意味着陆声的行踪他也无法掌握了。
苏瓒还没想通,陆声盯上的那家人和唐苍有什么渊源。上一代南河陆续在岛上各个姓唐的家里探查过,还差点被当成贼抓住,也没发现古画的任何踪迹,他们甚至一度怀疑唐苍的弟子并不姓唐。但陆声是个难遇的奇才,如果他成功遇到那下半卷,一定能认出来。
可如果他被蛇毒折磨疯了,那就有些可惜了。
实际上还有一种捷径,或许能够尽快完成指挥中心交办的任务。如果借用诺亚指挥中心的军用仪器,来探测出近一个月内出现的罗森桥入口,再在这些入口中一个个排查,应该就能先找到松鼠和那上半卷。如果日后还能成功找到下卷,或许能和指挥中心谈谈,就让这下卷留在商会。
可惜军方的东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借的,万一再发现松鼠根本没有进入罗森桥,玩笑就开大了。
继续等下去,他总不能一辈子躲在里面不出来。
学会潜水后,陆声本想借机和唐霁景更加频繁地来往,然而对方的态度变得冷淡,只勉强维持着表面客套,甚至拒绝了他休息日去工作室帮忙的提议。倒是那位唐老先生,经常光临博物馆,有次还被他发现在一楼参加手工活动。
“去我家吃顿便饭?”他的胡须被一楼的空调机吹得左右抖动,“唐玲这个烦人精不在家,我们俩简单弄点下酒菜。”
“您太客气了。那行,我换了班就过来。”
天气渐凉,陆声顺道在巷子里买了瓶米酒,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改善消化吸收。结果老爷子不喝,直接藏进了柜子里,转身又拿出一瓶白的。陆声早些时候混迹古董市场,跟在一众老师傅后头,也成了练家子,不过最近几年的酒量确实大不如前。
几次推杯换盏之后,他趴在饭桌上进渐渐入梦乡,呼吸轻微而均匀。
唐霁景带着一提辣椒酱回来,便看到孤零零一人趴倒在饭桌上,旁边一把竹椅和一只酒瓶双双翻倒在地,老爷子大约已经回房歇了。这番景象,外人怕会以为家中遭刺客了。
他走上前去,伸出双手试图将桌前的酒鬼捞起。陆声看着骨架不大,却沉得很 ,他费劲拎起来也拖不动,只好转身背他。
客房就在饭堂边上,门没上锁,唐霁景用腿顶开,侧身进去。
他冷眼看着倒在床上的人,蹲下身仔细端详那张脸,确认对方已经熟睡。他伸手去摸陆声的外套口袋,果然找到了他随身携带的瓷瓶。颜色、花纹和那天船上的一模一样,也和那场大火中的如出一辙。
他倒出里边的一粒药丸,凑近闻了闻,有一种淡淡的苦味,没什么特别的。于是拿起桌上的纸巾将它包起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鸣沙馆大火那天,会不会陆声也在现场。不,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从没来过星洲岛,那他和那个纵火犯会有什么关联呢。姑姑说纵火案与商会的利益有关,难道他们都是古董商会的人......
他走过回廊,梦游一般地来到后屋里边的库房门口。开了锁进去,他见到了爷爷收藏的那些瓷器和古画。书架的其中一个夹层,里边设置了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只狭长的桃木盒。他走过去解了机关,将盒子打开。
那幅画还在。
唐霁景松了口气。在那场大火之后不久,家里进过贼,他们怀疑是冲着家里唯一那幅祖师爷的画来的。上半卷刚在拍卖会上出现,家里就出乱子,时机未免过于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