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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赝品 季鸣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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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鸣刚踏进房门,一只软枕便迎面飞来,他侧身一挡,枕角金线在他颈侧刮过一道细微的疼,还未站稳,第二只枕头又挟着风声砸了过来。
佳音立在床前,气鼓鼓地瞪着他。她裙摆上还沾着方才溅上的汤渍,发间的簪子也歪斜着,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眼见她就要抓起第三只来,季鸣一个箭步上前,无奈哄道:"又怎么了?我们方才不是......"他伸手去揽她的肩,却扑了个空。
佳音像尾滑溜的鱼,从他臂弯里旋身躲开,一双红红的眼睛盯着他,"那个位置,就是她坐过的对不对?"
季鸣一愣,方想起佳音指的是品凤,他摸了摸下巴,眼神也避了开去,"都是我不好,我已经打发他们走了......"
"别呀!"佳音的嗓音陡然拔高,"她唱得那么好,生旦净末丑样样来得……"说着还模仿起品凤昨日的样子,将袖子一甩,"我打算再请她过来呢,这次连佘太君的也一并叫她唱好了!"
她这样刻薄,季鸣却还是被这副拈酸吃醋的模样逗得心头酥痒,双臂一收就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他低头去寻她的唇,却被一偏头躲开,只亲到一缕散落的鬓发。
他深深吸了口气,讪讪道:"人都走远了,还说这些干嘛,怪没意思的。"话音未落,怀里人突然发了狠劲,手肘正顶在他胃部,疼得他"嘶"地抽了口气。
佳音扭着身子,像是只炸毛的猫儿,一点儿也不肯教他好好抱着,"你都抱过了她,以后就别想着再抱我!"
"我哪有!"季鸣慌忙举起三根手指,赌咒道:"我碰也没碰过她呀!"
"她她她……叫得好亲热呀,"佳音撅着嘴,眼泪都流下来了,"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还——"
她把季鸣扶过来的手一拍,哭得更大声了,"把她……把她往怀里搂呢!"
季鸣来不及取帕子,手忙脚乱地举起衣袖替佳音擦泪,擦着擦着,动作突然顿住。佳音浓密的睫毛上虽挂着泪珠,却正透过水雾悄悄观察他的反应。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热,心里更美了——她还是停下来看了,她还是在乎他的。
"一定是你看错了!"他故意沉下声线,拇指却贪恋地摩挲着她哭红的眼尾,"不过是……不过是倒了杯酒而已。"
看佳音破涕为笑,将她的小脸轻轻抬起,慢慢凑近到她唇边,"现在能让我亲亲了吗?"
佳音用指尖轻轻抵住他的下巴,慢慢摇了摇头,"别急呀,我总要一一问个清楚呢!"
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过来,"我记得从前听姨妈说过——"她故意停顿下来,看季鸣的脸色越来越差,却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您那个小公馆里住过不少人吧?"
看季鸣气得脸色发青,佳音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出两根纤指,捏着他的袖口轻轻晃悠,"说嘛,我又不会吃了你,"她狡黠一笑,"我都懂的……您又不是个和尚,男人嘛,龙精虎猛,不是很正常嘛。我就是……就是好奇而已。"
季鸣忍无可忍,"三个!就三个!"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可佳音只是"噢~"一声拖长了调子。她拍了拍胸脯,伸了伸舌头,"这我就放心了,比我以为的少了很多呢!"
就在季鸣松了口气,以为终于满足了佳音的"好奇心"时,她又突然踮起脚尖,凑到季鸣耳边,神秘兮兮道:"姨丈,那……"
她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指尖在他胸前画着圈,"您就像皇帝那样翻牌子教她们陪您睡……"她害羞地捂住自己的脸,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问出这样羞耻的话来,只好改成了文雅些的说法,"——伺候您呐?"
"够了!"季鸣暴喝一声,"你到底想干什么!!"
"姨丈那么凶做什么嘛?"佳音委屈地眼圈都红了,她像只受惊的雀儿般扑进他怀中,踮着脚尖,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我这是在吃醋呀!"
说罢还拿起季鸣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这里好酸好酸,都快酸成一团了,不信你揉揉看?"
季鸣的掌心贴在她心口,却像被火烫着似的,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她每抽噎一下,那柔软的起伏就蹭得他指尖发麻。
佳音反倒越哭越伤心,呜呜咽咽道:"我要你讲,你讲我跟那个品凤谁更漂亮!"问完还故意用额头撞了下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撞得他心尖发颤。
这怎么好说呐?季鸣喉结滚了滚,后颈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他若是胆敢回答"当然是你更漂亮",那便是死罪!可他更不能说品凤漂亮呀——那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佳音哭得梨花带雨,她一边抽噎一边用带着鼻音的嗓音威胁道:"你不说是吧?你今天要不说清楚——"她还在酝酿着最严厉的惩罚,手却把季鸣的腰身越搂越紧,尖尖的小下巴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两只拳头不轻不重地锤着,连衣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扯开了,"我就……就再也不跟你好了!"
她嘴里虽说着这刀子一般的话,身子却软成一滩水,又用一双雾霭霭的眼波横着他。
季鸣正值当打之年,旷了几个月,下午在练功房里又草草了事,这小妖精偏偏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到处传风搧火,体内那股燥热之意立时便重新抬头。
他重重地吻了过来,将佳音的威胁加倍奉还,直到将她揉搓得站也站不稳,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喘息,才将她一把打横抱起。
现在,佳音再也没有功夫去怪他"从外头的坏女人身上学来的下流招数",因为此刻的她,比世上所有的坏女人加起来还要坏!
季鸣想到了在楼梯转角处见到佳音的第一眼,她捧着丁香跑进门厅,看到自己后悄悄往愫心身后躲了躲,怯生生走上来软软地叫了一声姨丈。自那时起,无论是在哪里,不管有没有外人,是叫他姨丈,还是称他广屏,她始终含着三分羞两分怯,便是最情热的时候,也是照顾他的感受为先。
季鸣心里十分怀念从前那个娇怯的小佳音,那时候,被他牵下手她都会脸红,可怀中这具媚骨天成的身子却让他愈发欲罢不能。
正走神间,锁骨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佳音竟用贝齿叼着他的一小块皮肉轻轻研磨。
"嘶——"他报复性地加重力道,换来她一声带着哭腔的娇呼,"姨丈轻些......"
佳音见他双目赤红,气息越喘越粗,柔软的指尖更是在他胸膛处一点一点攻城掠地,又凑近耳边嗲声嗲气地喊出一句"好叔叔,就疼疼音音嘛!"
季鸣骤然一僵,可那双雪白的藕臂却像藤蔓般又缠了上来,指尖还在他后背敏感处若有似无地画着圈。
"怎么了嘛~"她委屈巴巴地看过来,轻轻舔了舔他的下巴,"你不是最喜欢这样嘛,人家是想……是想讨好你呀!"
她学了这么多年的舞,又存心做出种种妖娆之姿,简直让他欲罢不能。
季鸣额角沁出细汗,理智告诉他该推开这妖精,心里却实在不舍这份销魂。不曾想,床笫之上她竟这样会作妖,这半成真半成假,三分天真七分诱惑,是彻底将他打败了!
她分明是存心的,小脸上布满烟霞一般的红潮,却又带着狡黠的笑。他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扣住她纤细的脚踝将人翻转过去重新摆弄好,大力征挞起来。
此刻在他身下承欢的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佳音!她披着佳音的皮囊,学着佳音的动作,用佳音的声音讲话,可她分明不是自己的佳音!她的腰肢依旧柔软如柳,喘息声依旧甜腻动人,甚至左乳下那颗朱砂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可她雾气氤氲的眼底,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个会说"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姨丈呀"的小女人的影子。
此刻,季鸣突然能想通维祯为何要在小公寓里养那样一个女人,因为即便是赝品,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总好过孤裘空枕。
佳音似乎察觉到他的恍惚,故意用足弓蹭过他小腿,"姨丈怎么......"话音未落就被季鸣狠狠堵住了唇。
这个吻带着近乎暴虐的力度,像是要透过这具熟悉的皮囊,去触碰那个早已消散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