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逾》西南偏喃

87、夜话 叶晚晚：【

　　叶晚晚：【苏老师，睡了吗？】

　　群里的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姗姗的回复率先跳了出来：

　　【姗姗：苏老师九点以后不看手机，我去叫她。】

　　叶晚晚微怔，下意识偏头看向祁逾。大家才刚下班没多久，姗姗这会儿已经跑去苏浅那边了。

　　祁逾显然也看见了消息，眉梢轻轻一挑，没说什么。

　　没过多久，苏浅的消息回了过来：

　　【苏浅：在看资料，怎么了晚晚？】

　　叶晚晚没绕弯子，直奔主题：

　　【叶晚晚：你认识一个叫橘野的插画师吗？英文名叫Joey。】

　　聊天框顶部闪烁了几次“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一会儿，新消息弹出来：

　　【苏浅：Joey？我好像有点印象。以前他在国外办展的时候，我正好在那个场馆实习过。】

　　叶晚晚立刻追问：【那还能联系到他吗？】

　　【苏浅：我试试。当时展览的具体事宜都是他助理负责的，我以前留过联系方式，邮箱里应该还能找到。】

　　【苏浅：我今晚先找找，明天再问问以前认识的人。】

　　叶晚晚连忙回复：

　　【叶晚晚：好，那就麻烦苏老师了。】

　　【苏浅：客气什么，大家都是朋友。】

　　气泡刚跳出来，姗姗的信息也紧跟着刷了屏： 【姗姗：就是！你的事就是我俩的事！】

　　后面跟着几个“冲啊”的表情包。

　　看着屏幕上热闹的消息，叶晚晚向后靠了靠，紧绷了一晚上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

　　她转头看向祁逾：“苏老师说明天帮我问。”

　　“那就先休息吧……”祁逾边说边站起身，朝房间走去，“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叶晚晚合上电脑。原本打算回房，但精神一放松，胃里反而生出几分空荡荡的饥饿感。她索性拐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祁逾擦着头发走出来。她换了件宽松的居家衬衫，半干的发梢还坠着水珠。

　　转头看去，厨房灯亮着。叶晚晚正站在流理台前，系着围裙，低头切着什么。

　　祁逾走过去，倚在餐桌边：“不是在公司吃过饭了吗？你又做什么？”

　　“这两天都吃外卖，我看冰箱里还有点菜，就想着做个汤。”叶晚晚没回头，手中的刀没停，又补了一句，“外卖吃多了不好。”

　　祁逾站着没动，只轻嗯了一声。

　　叶晚晚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这边有油烟，你头发还没干，去外面坐会儿吧。”

　　祁逾没有离开，反而走近了些：“不了，我看看你准备做什么。”

　　她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叶晚晚身上。

　　被人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叶晚晚手里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她轻叹了口气：“你这样盯着，我没法做饭。”

　　“好，那我不看。”祁逾垂下眼，嘴角微扬，“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叶晚晚回忆起祁逾之前在厨房里留下的“灾难现场”，没敢交代太复杂的任务，只拿起两个咸鸭蛋递过去：“你帮我把这个剥了，弄碎。”

　　祁逾低头照做，动作意外地仔细。

　　“我有时候加班太晚，或者心里太烦的时候，就会做饭。”叶晚晚边切娃娃菜边说，“尤其是煮汤。看着汤滚起来，能让人转移注意力，身心也会跟着暖和一点。”

　　祁逾微怔了一下，安静地在一旁听着。

　　伴随着热油下锅的动静，蛋碎和虾皮很快激出香味。沸水倒入，锅里翻滚出浓郁的奶白汤底，热气随之腾起。

　　叶晚晚望着升腾的雾气，轻声开口：“这个菜，是我妈还在世时，唯一教过我的。”

　　她语气仍然平稳，但祁逾还是听出了那一丝短暂的停顿。她没有回应，只默默望着锅里翻滚的汤，视线落在叶晚晚的侧脸上。

　　叶晚晚舀了一勺汤轻轻搅着，随手指了指一旁的胡椒粉：“最后放点胡椒粉，提鲜。”

　　祁逾拿起胡椒粉瓶，往锅里撒了一点：“不用放盐吗？”

　　“鸭蛋本身就有咸味了。”叶晚晚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答了一句，“再加就太咸了。”

　　祁逾拿过两只深口碗，摆在叶晚晚身前。热汤入碗，菜叶在奶白的汤汁里舒展开来。

　　“喝吧。”叶晚晚简短地说了句，自己先舀了一口，吹了吹，喝下。

　　祁逾也端起碗，喝了一口。喉咙被热汤拂过的瞬间，整个人也像被这股热气包裹住。

　　她看向叶晚晚，语气放得很轻：“挺好喝的。”
　　叶晚晚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祁逾喝了几口汤，慢慢放下碗，手搭在碗沿，忽然开口：“我小时候很少在家喝这种汤。”

　　叶晚晚侧过头看她。

　　“做饭的事一直是保姆负责。”祁逾语气不重，但话里的距离感一听就很明显，“家里的保姆换得很勤，各个地方的都有。南方、北方、偏甜、偏淡……每个人的手艺都不一样。”

　　她顿了顿，嘴角轻微动了一下：“有一次来了个湖南的保姆，第一顿饭是剁椒鱼头和小炒肉。我吃了一口，喉咙直接被辣得说不出话。第二天嗓子就哑了，上了三天雾化。”

　　叶晚晚听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你妈没说什么？”

　　祁逾没有笑，视线微垂，语气淡淡的：“那时候她出差，不在家。”

　　“我那时候其实挺矛盾的。”

　　“一方面希望她快点回来，能注意到我，像其他小朋友妈妈那样——给我讲故事，陪我吃饭。”

　　“可一方面……我又害怕她回来。”

　　叶晚晚手里的汤匙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她：“为什么？”

　　祁逾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身体不太好，她不许我出门，给我请了很多老师。钢琴、美术、演讲……每天的时间都排得满满的。”

　　她停顿了一下。

　　“哪怕生病，也不能缺课。”

　　“我一旦表现不好，她就会变得……很冷淡。”
　　说这话时，她没什么表情，但碗边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

　　“所以那个时候，我总觉得只要做得够好，她就会多看我一眼。”

　　厨房里的热气仍在升腾，光影模糊。

　　过了一会儿，叶晚晚带着一点小心问：“那你现在呢？”

　　祁逾抬起眼，视线落回她身上。

　　“现在……”她停顿了片刻，语气如常，却有一种放下的轻松，“大概是长大了，慢慢明白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做不到满分，也没关系。”

　　她静静看着叶晚晚：“而且我现在觉得，比起那些，能在累的时候喝到一碗热汤，就挺好的。”

　　叶晚晚看着她，握着勺子的手在桌下轻轻收了收。

　　她没有躲避祁逾的视线，只轻声应了一句：“嗯。”

　　过了片刻，她将自己面前的汤碗往祁逾那边推了一点，语气很轻：“以后想喝了，我再给你做。”

　　话音刚落，放在手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祁逾看了一眼屏幕，眉心微蹙，接通了电话。

　　她略微侧过身，安静听着那端的汇报，中间只简短地应了两句。

　　“那边还没回复？”她看了眼时间，语气平稳，“先不用催，明天我再联系他。”

　　对方又说了什么。

　　祁逾安静听了几秒：“嗯，其他人的联系方式也先整理好，明天一起给我。”

　　交代完，她挂断电话，将手机扣回桌面。

　　叶晚晚看着她：“怎么了？”

　　“一点小事。”祁逾摇了摇头，“没什么。”

　　叶晚晚没再追问，只把面前那碗热汤往她手边推了推：“快喝，一会儿凉了。”

　　祁逾看着重又推回来的瓷碗。

　　“好。”

　　她重新拿起勺子，低头喝完了剩下的汤。

　　叶晚晚也放下碗，刚准备起身，便看见祁逾肩后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你头发还没干。”

　　祁逾抬手摸了摸发梢：“已经差不多了。”

　　叶晚晚视线落下：“这样容易感冒。”

　　祁逾摸着发尾，掌心确实沾着些水汽。

　　叶晚晚走到客厅拿出吹风机，插好电源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祁逾，指了指身前的位置：“坐这儿。”

　　祁逾微怔了一下：“我自己来就好。”

　　叶晚晚没接话，只静静看着她。

　　祁逾看了她几秒，最后还是妥协，走过去在叶晚晚身前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温热的风在客厅里徐徐散开。

　　叶晚晚坐在她身后，动作轻缓地拨弄着那些半干的发丝，慢慢替她吹着。

　　谁都没有再开口。

　　吹风机均匀的嗡鸣中，祁逾慢慢阖上双眼。过了一会儿，她往后靠了靠，侧过脸，额角轻轻抵在叶晚晚膝上。

　　叶晚晚的动作停了半拍。

　　随即，重新拨开祁逾的发丝，继续替她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