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逾》西南偏喃

86、寻迹 桌上的气氛

　　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姗姗的视线在对面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两圈，终于憋不住了。

　　“等等，谁来给我解释一下？”她满脸匪夷所思，“祁氏那么庞大的集团，专门跑来收购兰岛，就是为了针对晚晚一个人？”

　　叶晚晚偏过头，向祁逾求证：“是因为你前几天退股的事？”

　　祁逾没有否认。

　　“她觉得是你影响了我。”她陈述着这个事实，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所以要把你从我身边彻底清理掉。”

　　桌面上那份协议白纸黑字，荒谬又真实。叶晚晚视线扫过上面的条款，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她真是一点都没变。”

　　姗姗好半天才消化掉这个巨大的信息量，表情复杂地憋出一句：“不是……你们有钱人解决问题，都是这么大的手笔？”

　　这句吐槽实在太精准，叶晚晚没忍住，唇角微微牵了一下。

　　祁逾对这种行事作风早就习以为常，客观地评价道：“她一向如此。只看结果，不计代价。”

　　姗姗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神情也多了几分气恼。

　　她重新坐直身体：“那我们就更不能让她得逞了。既然她想把晚晚逼走，咱们就把证据一件件找出来。说吧，第一步该怎么做？”

　　祁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网上已经出现不少帖子，说那两张海报疑似抄袭橘野的旧作。”

　　姗姗一下坐直了，眼睛睁大：“这么快？”

　　屏幕上的相关内容还在增加。最开始只是零星几条，到了现在，评论和转发已经明显多了起来。究竟有多少是路人自发讨论，又有多少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暂时还没人说得清。

　　叶晚晚视线扫过屏幕上那些越骂越难听的评论。

　　“图确实不是我做的，源文件在苗苗那台进水的电脑里。但修复数据需要时间，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在这之前，我想先试着联系橘野。”

　　姗姗眉头紧皱：“直接联系原作者？万一她在气头上，事情岂不是会更麻烦？”

　　“橘野是独立画师。”叶晚晚看着屏幕，“我是主视觉负责人，项目出了这样的事，总要给她一个交代。她没做错什么，不能让她替我们的失误承担后果。”

　　“你疯了？”姗姗音量陡然拔高，“Lisa现在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你跑去主动揽责，她正好借着这个由头，顺理成章把你给开了！”

　　话音未落，姗姗自己反倒先愣住了。

　　“主动揽责，借由头……”她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套流程，Lisa以前是不是用过不止一次？”

　　她看向叶晚晚，“咱们在兰岛待了这么多年，她怎么处理老员工的，你还记得吧？”

　　叶晚晚没说话，她当然记得。

　　有人被扣上管理失误的帽子，有人被逼着主动辞职，还有人走的时候，连该拿的赔偿都没拿到。

　　姗姗扯了下嘴角：“她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个吗？”

　　她直接点开手机通讯录，靠回椅背快速翻找着号码：“我去联系以前那些人。我倒想看看，当年的事还能不能翻出点东西来。”

　　“你觉得这次也是同样的套路？”叶晚晚问。

　　“是不是同一套办法，问一圈就知道了。”姗姗冷哼了一声。

　　一直安静旁听的祁逾终于开口：“如果她过去清理员工都有固定套路，那这一次也不会例外。舆论只是第一步，Lisa后面一定还有动作。”

　　她接着道：“晚晚，你先去联系橘野说明经过，但记住，别急着揽责，也别替公司做任何承诺。苗苗那台进水的电脑交给我，我找人恢复数据。”

　　稍作停顿后，祁逾看着叶晚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至于公司那边，这几天不管拿什么理由施压，你什么字都别签。”

　　叶晚晚将这些嘱咐一一记下，郑重地应了一声好。

　　姗姗双手一拍，清脆的响声落下，“太好了，既然方向定了，接下来咱们就各自行动。”

　　说着，她伸出右手悬在半空，手背朝上，神情分外郑重。

　　…………

　　结果等了半天，没人理她。

　　她左右看了看，祁逾面无表情得像尊雕塑，叶晚晚则是一副不明所以的呆愣模样。

　　“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团队精神？”姗姗翻了个白眼，语气嫌弃得不行，但下一秒干脆一把攥住叶晚晚的手腕，硬把她的手掌拽过来，牢牢叠在自己手背上，“来，你起个头。”

　　叶晚晚哭笑不得：“好幼稚……”

　　“少废话。”姗姗瞪她一眼，又转头直勾勾地盯向坐在对面的祁逾，“祁总，到你了。”

　　祁逾垂下眼，视线落在桌面上叠交的那两只手上，足足沉默了好几秒。

　　就在叶晚晚以为以这位大小姐的脾气，绝对不可能配合这种无聊举动时，祁逾却抬起手。 她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直接将手搭在了最上方。

　　感觉到手背上增加的重量，姗姗嘴角立刻扬了起来，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反击小队正式成立！”

　　她刚说完这句，祁逾便像被烫到了一般立刻收回了手。她低头理了理袖口，语气淡淡的：“闹完没？”

　　叶晚晚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点笑意。

　　姗姗立刻跳起来，一边收拾包一边哼哼：“干嘛啦你们两个，太闷了，得活跃一下气氛懂不懂？”

　　叶晚晚轻声笑了笑，没接话，只是起身把外套重新披上。

　　祁逾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时间：“回去吧。”

　　走出大门，几人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们各自处理着手头的事情，谁也没有再在群里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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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叶晚晚和祁逾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八点半。

　　夜里的风透着凉意，叶晚晚刚进门便打了个喷嚏。她顾不上休息，径直窝进沙发，打开电脑登录微博后台。

　　祁逾替她把外套收了，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客厅的灯光打下一片暖意，杯口升腾的水汽在屏幕前氤氲散开，却丝毫没能缓解叶晚晚的情绪。

　　她盯着那条“未读”提示，眉心微蹙，回程路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焦躁，顿时又翻涌上来：“我下午就私信了那名插画师，但她一直没回。”

　　随后点击进入到“橘野”的主页。对方连一句简介都没填，头像是一只潦草的袋鼠简笔画，最新动态还停留在上个月。

　　祁逾在她身旁坐下，视线也落在屏幕上：“十几万粉丝，在插画圈已经有些名气了。我之前留意过她，听说最近还在筹备画展。”

　　叶晚晚闻言，滑轮滚动的速度缓了下来。网页不断向下，直到翻至一张两年前的旧图才停住。

　　那是一幅外滩的速写，画风比现在青涩，但已经能看出后来作品里的构图习惯。动态下方还挂着一条定位：沪城市·外滩码头。

　　“看来她来过沪城。”叶晚晚若有所思。

　　祁逾在一旁提醒：“但也只能证明两年前来过，别的什么都说明不了。”

　　叶晚晚没急着回话，凑近屏幕又看了一会儿。

　　“你看这张速写的透视和细节。”她微微偏过头，“不像只是来旅游。她应该在沪城待过一段时间，对这里也比较熟。”

　　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捋，她追问道：“你刚才说，她最近在筹备画展？”

　　祁逾点头：“圈子里是这么传的。”

　　“她既然准备办个人画展，又对沪城这么熟，说不定首展就在这里。”叶晚晚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人，“苏老师接触的画展多，会不会……知道她？””

　　想到这里，叶晚晚立刻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我们四个的友谊坚不可摧】的小群。

　　这是她、祁逾、姗姗和苏浅四人当初野营回来时建的群，偶尔会在上面发发消息。

　　她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叶晚晚：苏老师，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