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逾》西南偏喃

66、鬼屋 人群渐渐

　　人群渐渐散开后，叶晚晚仍不放心。

　　她停下脚步，看着秦筝的肩头：“真的没事？我感觉那一下还挺重的……”

　　她犹豫着想去碰一下，又怕弄疼她。

　　秦筝看着她担忧的神色，语气反而轻快了些：“真没事，冬天衣服穿得厚，挡着呢。”

　　说完，还故意活动了一下右肩，像是要证明自己无碍。可动作间隐隐的滞涩，还是透出了几分勉强。

　　叶晚晚离得近，看得很清楚。她抿了下唇，默默把手收回了口袋。

　　见她终于不问了，秦筝神色也放松下来：“走吧，再逛逛。”

　　两人并肩顺着林荫道往前走，周围的喧闹声渐渐远了。

　　秦筝侧头看她：“别皱着眉头了，真没事。”

　　叶晚晚轻轻“嗯”了一声，抿了抿唇没说话。

　　绕过操场尽头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与笑闹声。

　　叶晚晚抬头，只见不远处黑布垂挂，入口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几名戴着面具的学生举着牌子大声招呼：“惊魂密境！胆小勿入！”

　　秦筝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黑布门帘上，唇角轻轻扬起：“这个好像挺有意思的，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叶晚晚皱了皱眉，不自觉往后退了小半步：“算了吧，这种我不太行。”

　　“就当陪陪我，好不好？”秦筝偏过头看她，语气带了点哄劝，“来吧，我在前面带着你。”

　　叶晚晚看着她带点讨好的模样，到底还是没忍心拒绝，轻轻叹了口气：“好吧……”

　　秦筝眼底笑意一闪，带着她往前走：“走吧。”

　　靠近入口时，黑布缝隙里透出些潮湿的气息，周围的光线一下子被吞没大半，叶晚晚脚步微顿。

　　“怕吗？”秦筝似有所觉，转头看她一眼。

　　叶晚晚轻吸了口气：“……有点。”

　　“没事。”秦筝笑了笑，递过手去，“跟紧我。”

　　叶晚晚犹豫了一下，把手搭了上去。秦筝握住她，带着她往里走。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林荫道旁，刚结束交谈的祁逾转过身，正好看见她们掀开黑布走进去的背影。

　　穿过两层厚重的遮光帘，外头的杂音一下便被挡去了大半。

　　通道里比想象中更黑。眼睛还没完全适应这种昏暗，只能靠着手上的牵引往前迈步。脚下的地面刻意铺得高低不平，踩上去带着轻微的虚浮感。不知从哪漏进来的风贴着脚踝掠过。

　　叶晚晚不由得朝秦筝的方向靠了靠。

　　黑暗中，周围的动静变得异常明显。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机械摩擦声，还有前面几批学生乍然而起的惊呼。

　　秦筝走得很稳，遇到转角或者不平的地方，手上的力道会适时地加重一些，作为提醒。叶晚晚紧跟着她的步伐，掌心渐渐渗出了一点汗。

　　不知道绕过了几个弯，眼前忽然亮起了一片暗红色的幽光。狭长的通道豁然开阔，变成了一片四面皆镜的迷宫。

　　无数面镜子折射出层层叠叠的重影，一眼望过去，四面八方全是错乱的人影，晃得人眼晕。

　　前面的人群似乎被什么吓到了，忽然尖叫着往回躲，瞬间堵在岔口，后面的人又不明所以地往里挤。

　　“跟紧我。”秦筝回头嘱咐。

　　叶晚晚刚想靠近，一股力道猛地从侧边撞过来。她肩膀一偏，被人群推得连退了两步。
　　秦筝的手忽然一空。

　　叶晚晚稳住脚步，隔着晃动的人影，隐约看到秦筝正逆着人流想往这边挤，但很快又被涌上来的人群和错杂的镜面挡得严严实实。

　　“秦筝——”她喊了一声，声音很快被周遭的尖叫和回音吞没。

　　她转过身。四面八方全是自己和陌生人晃动的倒影。

　　她凭着直觉往右侧避了一步，肩膀却直接撞上了镜面。冰凉的玻璃触感贴着大衣传来，镜子里的人影也跟着同时停下。

　　四周不断有人影晃过去，却分不清哪些是真人，哪些只是折射。有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下一秒又突兀地消失在另一面镜子后。

　　周遭杂乱的脚步声在无数面玻璃间来回弹射，连方向都辨认不出。

　　叶晚晚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心跳声在胸腔里一点点放大。

　　她顺着一条稍显空荡的通道快步往前，眼角余光瞥见尽头透出一线微弱的白光。

　　叶晚晚心头一松，刚想朝那边走过去，下一秒，前方的镜面里却清晰地映出自己正从另一侧走来的身影。

　　她急忙停住步子。

　　那根本不是什么出口，只是一堵贴了镜子的墙，借着反光制造的视觉错位。

　　就在她错愕的当口，一道黑影毫无预兆地从侧后方扑出来，戴着狰狞的面具直冲到她跟前。

　　叶晚晚惊得倒退一步，脚后跟磕在木板边缘，蓦地失去重心。失重感袭来的那一刻，一只手稳稳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

　　“别怕。”祁逾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叶晚晚借力站稳，惊魂未定地抬起眼。

　　昏暗的红光下，周围还有人尖叫着四下乱窜，祁逾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单手扣在叶晚晚腰侧，低头看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晚晚脱口问。

　　祁逾松开手：“刚好看到你进来。”

　　短短几个字，在这种环境下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两人继续往前走。祁逾走在前面，没有牵她，只是将她挡在内侧。偶尔有装扮成鬼怪的学生窜出，她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只偏过身微微挡住叶晚晚的视线。

　　快到出口时，头顶的通风口忽然垂下一条沾着红颜料的塑料帘。叶晚晚偏头躲了一下。
　　祁逾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替她将帘子挡开。
　　叶晚晚跟在她身后，一直紧攥着衣袖的手指，不知不觉松开了些。

　　走出出口的黑布门帘时，外面的光亮晃得人有些刺眼。

　　门口的秦筝正准备折回去找人，动作忽然顿住了。
　　昏暗灯光与白日的交界处，祁逾半护着叶晚晚，侧头和她说话。

　　秦筝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叶晚晚全然卸下防备的神态，和不自觉朝祁逾那边倾斜的半边身子，她慢慢垂下眼。

　　冬日的风从空地上吹过。她就站在原地停了几秒，借着这点风，把心底那阵翻涌的情绪生生压了下去。

　　再抬眼时，叶晚晚恰好看了过来，带了几分喜意地朝她招了下手。

　　秦筝迎着两人走过去。开口时，语气已经和平常毫无二致：“晚晚，那边有个热饮摊，去买点东西暖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