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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红蜡 前面的祁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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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祁逾刚好侧过头,话还没出口,就发现身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换了。
她越过人群往外扫了一眼,很快在最外圈找到了叶晚晚。
祁逾没再去管里面的热闹,直接从人堆里退出来,径直走到她跟前。
“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语气再寻常不过,顺势拉过叶晚晚的胳膊,带着人往旁边走。
叶晚晚跟着她的力道挪了两步,随口应道:“里面太挤,懒得凑热闹。”
祁逾“嗯”了一声。她没带叶晚晚重新挤回内圈,而是直接绕到了展示台的另一侧。这边的视野一样能看清,只是清净不少。
不远处,苗苗站在原地,视线跟着两人的背影停了两秒。
导游刚好开始介绍下一台设备,旁边有人喊她过去看,她这才弯起眼应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转回了人群里。
在酒窖的参观又持续了十几分钟。
“好了,储藏区就先看到这里。”导游拍了拍手,将人群的注意力重新聚拢,“大家跟我往前走。今天酒庄在灌装区给大家准备了一个小体验,可以亲手给红酒封蜡,做好的酒直接作为伴手礼带走。”
一听有纪念品,人群里立刻起了一阵兴奋的讨论声,气氛彻底活跃起来。
顺着通道往上走,空气里微凉的潮湿感渐渐褪去。
穿过一道玻璃门,里面一下亮堂了不少。长条形的原木操作台上,已经码放好了一排排打好软木塞的红酒。每隔一段距离,就架着一个小型的恒温加热炉,里面正化着暗红色的封口蜡。
工作人员拿着一瓶样酒,在最前面简单演示了一遍浸入和转动的技巧。
操作台前,祁逾和叶晚晚并肩站着。
“我来吧。”叶晚晚拿过那根细木棍,搅了搅加热炉里暗红色的蜡液。
相比周围其他台子叮叮当当的动静,这角落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炉子轻微的嗡鸣声。蜡液化得很匀,冒着点松脂气味。
祁逾拿过一瓶红酒。她也没问,只是在叶晚晚撤开木棍的瞬间,掐准时机把瓶口倒扣着压了进去。
“别浸得太深了。”叶晚晚站在旁边看着,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一会拿不出来。”
祁逾笑了笑,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却很稳。
三秒过后,她把酒瓶提起来,对着灯光转了半圈。暗红色的蜡壳在瓶口挂出一道圆润的边,平滑得找不到一点气泡。
祁逾把酒瓶正过来放下,也没看成果,先抽了张纸巾,反手去擦叶晚晚刚才搅蜡液时不小心蹭在手背上的一丁点红痕。
“哎,祁总!你这个封得好漂亮啊。”
旁边忽然插进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苗苗不知什么时候从后排绕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瓶光秃秃的红酒。她看了一眼正冒着热气的恒温炉,语气里带了点懊恼:“那个蜡液看起来好热啊,我平时最怕烫了。不如……我来帮你们热蜡,祁总帮我也弄一下吧?”
说着,她往前跨了半步,就要把手里的酒瓶递过去。
祁逾正拿纸巾擦手背,还没来得及回答。
旁边的叶晚晚直接拿着自己的酒瓶,稳稳地没入了暗红色的蜡液里。
“这炉子温度有点降了,估计只够封这最后一瓶。”叶晚晚看着锅里,连头都没抬,“而且你搭档在那边到处找你呢,快过去吧。”
苗苗拿着酒瓶的手一顿,顺着她的视线往回看。同组的女生果然正举着空瓶子,在人堆里焦急地张望。
“啊……真在找我。”苗苗也不好再硬凑,干脆顺着台阶笑了笑,“那我先回去弄啦。”
她转过身,很快走回自己的位置。
操作台边重新清净下来。
叶晚晚的注意力依旧落在手里的东西上。她将酒瓶提了起来,沿着锅边轻轻转动,让多余的红蜡自然滴落。
旁边的人靠在台子边,视线落在她专心转动酒瓶的动作上,忽然闲闲地开腔:“不是说年纪小,活泼点也正常?”
刚好一阵脚步声从身后经过,有两个同事笑着去前面拿纸袋。
叶晚晚等瓶口的暗红封蜡完全定型,把酒瓶正过来搁在台面上,这才转过头。
“现在觉得吵了。”她答得理直气壮,顺手接过祁逾递来的湿纸巾。
祁逾短促地笑了一声。
她没去深究这句迟来的“双标”,拿过旁边备用的牛皮纸袋,撑开袋口:“走吧,一会摘橘子去了。”
叶晚晚将两瓶封好蜡的红酒放进去,祁逾接过来拎在手里。两人没再多耽搁,跟着前面三三两两的同事往外走。
出了酒窖,外面的阳光正盛。大部队顺着山坡的步道往下,进了酒庄后头的一大片橘子林。
绿叶之间点缀着饱满的橙黄,果香混着泥土气,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果园里散放着几把人字梯,方便大家摘高处的果子。
叶晚晚刚把剪下来的几个橘子放进筐里,就听见不远处苗苗踩在梯子上喊:“祁总,我够不到篮子了,这梯子有点晃,能不能帮我扶……”
话还没说完,叶晚晚已经走了过去。
她没像刚才在酒窖里那样还要跟人搭腔,直接拎起地上的空篮子,塞进旁边正巧路过的小赵怀里。
“小赵,帮她拿一下,顺便扶把梯子。”
“好嘞。”小赵痛快地应了一声,抱着篮子就凑了过去。
叶晚晚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转身看向还站在几步开外的祁逾:“我去洗个手。”
说完,她便转身朝果园边缘的清洗区走去。
清洗区是一排水泥砌的池子,这会儿大家都在林子里摘橘子,这边空无一人。
叶晚晚拧开水龙头,流水哗啦啦地冲刷着手上的灰尘。没过半分钟,身旁多了一个人。
祁逾走过来,也没去开旁边的水龙头。她稍稍弯下腰,手肘随意地撑在水池边缘,偏着头看向旁边的人。
就算没转头,叶晚晚也能感觉到那道毫不掩饰的视线。她没理会,继续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但这安静没能维持太久,旁边的人不仅没走,反而连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叶晚晚关了水,终于侧过头看她:“你笑什么?”
祁逾维持着那个撑在水池边的姿势,看了她两秒,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
“好酸啊。”
这附近明明连个切开的果子都没有,这人分明是意有所指。
叶晚晚甩了下手上残留的水珠,面不改色:“这片园子种的都是甜橘,你胡说。”
祁逾没接腔。她就这么看着叶晚晚一本正经地嘴硬。
叶晚晚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身准备离开。还没迈出步子,祁逾忽然伸手拧开了旁边的水龙头。
水流涌出的瞬间,她就势用手往外一拨,细碎的水花直接撩向了叶晚晚。
叶晚晚躲闪不及,凉意瞬间渗透了布料。
叶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打湿的外套,又抬头看向水池边那个罪魁祸首:“你把我衣服弄湿了。”
祁逾站直了身体,非但没道歉,嘴角的笑反而彻底荡开了。
叶晚晚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转身重新拧开水龙头,抬手就把水往祁逾那边泼。
祁逾偏头躲了一下,肩膀还是被溅湿了一片。
她低头看了眼湿掉的外套,终于笑出了声。
“叶晚晚。”
“谁让你先动手。”
水池边哗啦啦响着水声。
不远处还有同事隐约传来的说笑声。阳光穿过橘子林落下来,碎金一样晃在人身上。
祁逾抬起手,将叶晚晚额间沾湿的碎发别到耳后。
“现在不酸了?”
叶晚晚没躲,任由她弄好那几缕乱发。接着抹掉脸颊上残留的水珠,耳根却还是有点热。
她没说什么,转身就走,祁逾只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外套上沾着水迹,被风一吹带起些许潮意,但刚才打闹过后的热度却还弥漫着。
前面不远处就是大部队所在的橘子林。同事们此起彼伏的笑闹声顺着风飘过来,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在喊着递剪刀。
眼看着再往前走几步,就要重新回到那片热闹的人群里,祁逾忽然开了口。
“别回去了。”
叶晚晚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那去哪?”
祁逾走近了些。她朝前面人群看了一眼,视线又落回叶晚晚身上,压低声音道:
“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