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逾》西南偏喃

55、沉溺 隔天，叶晚

　　隔天，叶晚晚精神好了些，便将打包好的箱子一一搬来安置。

　　屋子慢慢有了模样：纸箱归置在角落，画框靠在墙边，刚换好的床单垂在床沿，透着一点干净的皂香。

　　祁逾站在窗边，打量着窗台的位置：“画架放这儿，白天光线好，晚上也能看夜景。”

　　叶晚晚正在理书架。听到声音，她停了动作，看着祁逾从窗边走回床侧，把靠枕丢回床头。

　　“今天退租的时候，”叶晚晚开了口，眼里带了点笑意，“你单独把房东叫出去，到底说了什么？”

　　祁逾将床单边缘的褶皱抚平，没回头：“稍微沟通了一下。”

　　叶晚晚记得很清楚。房东原本堵在门口不让走，咬死要扣押金。祁逾把人叫到走廊说了两句，再进门时，对方没再纠缠，把钱一分不差地退了回来。

　　“他扫码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叶晚晚盯着祁逾的背影，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也是你沟通的？”

　　祁逾转过身，迎上叶晚晚的视线，神色十分坦然。

　　“他觉得你一个人住，好拿捏。”她语气寻常，“我只是让他换了个想法。”

　　叶晚晚靠在书架旁，随口问道：“怎么换的？”

　　“问了他几个问题。”

　　叶晚晚挑眉：“比如？”

　　“房子是怎么隔出来的，平时怎么租。”祁逾语气很淡，“顺便提醒他一句，做生意还是规矩一点好。”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他理解得挺快。”

　　叶晚晚想起房东当时的脸色，忍不住偏过头笑出声。

　　“难怪。”她转回身，一边把书推上书架一边说，“他最后转账的时候，连支付密码都按错了两次。”

　　两人将最后一摞书挪到书柜旁，总算在杂乱的房间里腾出了一小块空地。

　　叶晚晚直起身，刚想喘口气。

　　祁逾顺手把腾出来的空纸盒折平，靠在墙边。

　　“所以，”她拍了下手上的灰，语气依然像刚才聊房东时一样随意，“那天为什么不肯去医院？”

　　叶晚晚动作顿了一下。她低着头，把手里的一本书塞进书架最下层：“就是不想去。”

　　她像是想了想，才笑了一下：“大概跟有人晕针差不多。”

　　说完，她已经转过身，把旁边的杂物往另一边挪过去，像是这个话题本就不值得停留。

　　祁逾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明显回避的背影。那天在医院被推开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安静了两秒，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俯身收走地上的纸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整理，两人都没再开口。

　　直到最后一个箱子被推到脚边。

　　祁逾弯下腰拆开封箱胶带，手探进箱底时，碰到了一个硬物。

　　她随手抽出来——是一个镶着浅木色边框的相框。

　　透过玻璃，深蓝的夜空中，烟花正绽放成流光溢彩的一瞬。

　　她的动作停住了。

　　掌心贴着玻璃的微凉，那个冬夜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山坡上炸开的烟花，叶晚晚亮得出奇的眼睛，还有那个轻如落雪、一触即退的吻。

　　祁逾轻笑了一声，开口打破了安静：“原来你没丢掉啊。”

　　叶晚晚闻声走了过来，垂眸看着那幅画。

　　“嗯……收到以后，就一直留着。”她的声音很轻，唇角却忍不住弯起。

　　身边迟迟没有传来回应。叶晚晚抬头，这才发现两人不知何时靠得很近。

　　没有任何铺垫，祁逾忽然低头，在叶晚晚唇边落下一个轻吻。相触的温热转瞬即逝，她随之退开半分。

　　祁逾维持着前倾的动作，眼底倒映着叶晚晚的脸庞。只要叶晚晚稍偏过头，就能轻易避开。

　　视线无声地交织着。

　　叶晚晚看着那双眼睛，缓缓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触碰却没有立刻落下。

　　短暂的停顿。没有下一步的靠近，也没人退开，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毫无阻碍地交错着。

　　随后，祁逾才再次倾身压了下来。

　　重新落下的吻远比刚才要重得多。祁逾撬开她的唇齿顺势探入，舌尖先是在唇间轻扫，扫过齿列，最后勾住她的舌尖轻舔。

　　她像是故意放慢动作，想要叶晚晚一点点陷下去。

　　湿意在唇舌间交换，忽而轻柔，忽而加深，齿间偶尔的轻咬带着隐约的惩罚意味。

　　叶晚晚被吻的后退，背抵在书架上，指尖扣住书脊，随着节奏收紧。

　　祁逾的手落在她腰侧，指腹隔着衣料缓慢收拢，将她牢牢压在怀中。

　　唇舌的缠磨间，温热与力度不断交替，直到她胸腔里的气息被彻底搅乱，只剩下极轻的低吟，又很快被下一次更深的纠缠吞没。

　　最终，分开时，两人都喘得有些急促，额头相抵，眼神依然紧紧锁在一起。

　　祁逾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眼神没有移开：“晚晚……以前的事，就停在那天晚上吧。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叶晚晚微微喘息，听着她的话，愣了下。

　　胸口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像一簇火在慢慢散去。她想点头，却在触到那双眼时，心底某个角落被轻轻扯了一下。

　　那些埋得很深的东西，像被风从缝隙里吹出来——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父亲的怒吼，退学通知的冰冷。

　　还有……祁逾的消失。

　　l她的手指在书架边缘摩挲，眼神一点点暗下去：“……真的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祁逾怔住，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问。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才轻轻收回，低声道：“……是我太着急了。”

　　屋里静了片刻。叶晚晚的指尖依旧在边角游走，借着那点粗糙感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心跳仍乱——从重逢到现在，她一次次筑起墙壁逼自己后退，可每一次对视、每一次靠近，都让理智摇晃。

　　“祁逾。”她忽然轻声喊她。

　　唇瓣微动，声音很轻，却清晰落在祁逾耳里：“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祁逾缓缓抬眼，迎上那双清亮却带着迟疑的目光。她像是花了几秒才真正听懂这句话的分量，心口那点被抽走的力气重新落了回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释然：“你想多久都可以，我等你。”

　　祁逾伸手，替她把肩上的发别到耳后，指尖在鬓边停了停，便收了回来。

　　床头的那幅烟花像在黑暗中静静燃着光，灿烂过，凋谢过，如今又重新照亮她们眼前的夜晚。

　　祁逾没再说话，只安静地站着，和她隔着那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晚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