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逾》西南偏喃

54、嘴硬 姗姗踩着高

　　姗姗踩着高跟鞋走得飞快。

　　“姗姗——”

　　身后的人追上来。没走几步，姗姗停下，腕子被人一把拉住。

　　她转过身。

　　一大束红玫瑰挡在面前。花束后，苏浅探出半张脸。

　　“那你说，错哪了？”她双手环胸，偏开头。

　　苏浅神色一正：“我不该把别人的照片挂在家里。我心里只有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姗姗斜睨她一眼，接过花：“知道错就行。”

　　她低头看了眼花，没再说什么。

　　苏浅这才笑了：“正好，给你见个人。”

　　她朝不远处招手，一个女人应声走近。

　　看清来人的脸，宁以姗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

　　没等她发作，苏浅已经自然地挽住了那女人的胳膊，脑袋往人家肩上一靠：

　　“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她已经答应，让我跟你在一起了。”

　　宁以姗盯着苏浅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没动。

　　过了两秒，她手猛地一扬，那束玫瑰直接冲着那张脸狠狠砸了过去。

　　“砰！”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姗姗脸朝下砸在木地板上，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玫瑰，也没有苏浅。

　　只有一床跟着她一起掉下来的被子。

　　姗姗揉坐在地板上，揉了揉磕疼的额头，胸口还在起伏，那点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伴随一声震动。她拿过来看了一眼，微信里苏浅的那条未读消息还停在最上面。

　　盯着那个名字看了片刻，她直接按灭屏幕，将手机重重反扣在床铺上。

　　越坐越烦。她索性撑着床沿站起身，去换衣服。

　　一小时后。

　　姗姗站在美术馆对面的街角，看着那幢灰白色的建筑在晨光里安静矗立。

　　人已经来了，她却没动。

　　过了几秒，才慢吞吞往前走了一步。

　　“我只是路过，刚好过来看看。”

　　“不对不对——”她低声嘀咕，又换了个说法，“啊，我看这里有展，就想着进来逛逛。”

　　顿了顿，又摇头，“这样也不对，今天是什么展来着？”

　　她一边自顾自排演，一边掏出手机查今日的展览主题——宋代书画特展。

　　“我对这个一窍不通啊……”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带了点像是面对考试的无助。

　　“你对什么一窍不通？”

　　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一丝轻笑。

　　她转过头，正对上苏浅清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晨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姗姗看到她嘴角的弧度，总觉得比平时上翘了不少。

　　她还是刻意扭过头不看她，硬邦邦地丢出三个字：“没什么。”

　　“怎么过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苏浅问，声音不轻不重，像是在打量她的反应。

　　姗姗硬着脾气说道：“来看展，干嘛一定要和你说啊！”

　　苏浅却像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别扭，热情的说道：“那正好，我尽尽地主之谊，带你逛逛。”

　　接着自顾自地牵起了姗姗的手。

　　那只手温暖，掌心的纹路贴着皮肤，细细地传来熟悉的触感。

　　姗姗的心口顿了顿——气没消，但也没甩开。

　　进到展厅后，苏浅开始讲解第一幅《竹雀图》。

　　“这幅画里的雀鸟用笔精细，身形……”

　　“太瘦了吧？是不是没给它吃饭？”姗姗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点调侃。

　　苏浅一愣，失笑道：“这是宋人的审美，瘦是精致，不是营养不良。”

　　姗姗撇撇嘴，抱着手臂看过去，一副“我不信”的模样。

　　可随着苏浅讲下去——雀的神态、竹叶的笔法、画家的趣事——她的语调里时而透着认真，时而带着轻松的笑意，原本生硬的气氛一点点松了下来。

　　姗姗听着听着，就被带进了画里的故事，连自己何时放下那点别扭都没察觉。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走完了展区。最后停在一幅气韵古雅的字画前，两人都没急着离开。

　　展厅的静谧仿佛有重量，连树叶沙沙的声响都清晰得像落在耳边。暖白的灯光倾泻下来，在苏浅的侧脸上镀出一层柔和的亮色。

　　“对不起。”苏浅忽然开口，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小心，“那天……我应该去找你。但我怕你还在气我。”

　　姗姗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椅的木纹。她低声说：“没有……那天我都没听你解释就走了，我也有错。”

　　苏浅转过脸来看她，眼神透着几分诚恳：“我已经把那些照片都收起来了。至于上面的女孩——”

　　姗姗听到这句，心口蓦地一紧，眼神有些警惕。她察觉苏浅话音里带了犹豫，忍着没打断，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们……在一起过。”

　　短短几个字，凉意贴着脊背滑下来。

　　她想起刚才看过的那幅《狸奴图》——那只猫弓着背，毛都竖着。

　　她现在，大概也差不多。

　　“然后呢？”她尽量让声音平稳。

　　苏浅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字画上，像在寻找合适的词：“她是我大学时的社长。”

　　“我的摄影是她教的，那时候在国外，环境宽松一点……”她顿了一下，“所以我才敢说喜欢她。”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里带着一点回忆的温度，“那些照片就是那时候拍的。后来带回国，也就一直挂在墙上。”

　　说着，她转过来，伸手握住姗姗的手，力道不重，却像在试探：“我已经收起来了。姗姗，可以……别生我气了吗？”

　　那份直视让姗姗的心口微微一动，她盯着苏浅的眼睛问：“那你们后来怎么了？”

　　苏浅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眼底闪过犹豫。

　　姗姗看着她，没再追问，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等你愿意告诉我，再说吧。”

　　“不是——”苏浅刚要开口，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带着歉意：“苏老师，有人找您。”

　　她皱了下眉，对姗姗说：“我去一下，很快回来。你别走等我。”

　　姗姗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展厅恢复了安静，苏浅的温度还残留在掌心。

　　她随意走到一幅山水画前，目光却被窗外一幕牢牢牵住——

　　苏浅正与一名女子并肩站着，眉眼弯弯地笑着，那笑容姗姗再熟悉不过——温柔、带着缱绻。

　　那女子正是照片里的那个人。现实中的她比照片更成熟，浅色毛衣衬得整个人很温和，手里捧着咖啡，低声说了什么，让苏浅笑得更深，还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呼吸一滞，手指攥紧了包带。

　　刚才的解释与眼前的画面在脑海里交错，难道她前面说的都是假的？为什么能在这里和对方说说笑笑？

　　怀疑和委屈像两股潮水同时涌来，压得她胸口窒闷。

　　她的视线被那片缓慢下坠的叶子短暂牵走——再抬头时，便正好对上苏浅微微侧首，对那女子说了句什么。

　　“那先恭喜了，我会去的。”

　　苏浅的语气带着轻松，笑意尚未散去，目送那人离开。

　　等她转回身，推门进展厅时，长椅已经空了。

　　说好等她的，人不在了。

　　苏浅眉心一跳，转身就往外走，一边拨电话。

　　“嘟——”
　　只响了一声，被挂断。

　　她呼吸一紧，又拨过去。

　　这次连响声都没有，直接是忙音。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穿过人群，一路追出美术馆。

　　门外的风将一片黄叶卷进长廊，在地面打着旋，像把她刚才的期待一圈圈吹散。

　　她站在原地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目光仍停在街角，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