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逾》西南偏喃

56、相握 夜深人静。

　　夜深人静。

　　叶晚晚躺了半晌，毫无睡意。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她翻了个身，索性掀开被子起身去倒水。

　　外头也没留主灯，只有吧台上方亮着一盏暖调的壁灯。

　　祁逾正站在水槽前。单薄的真丝睡衣贴合着脊背的轮廓，在半明半暗的暖光下略显单薄。她手里端着只水杯，杯口正氤氲着浅浅的白雾。

　　听到动静，她回过身。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掩去了平日里那点冷淡。

　　“吵醒你了？”祁逾放缓语气，将杯子搁在案板上。

　　叶晚晚摇摇头，赤脚踩在木地板上，那种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些：“本来就没睡着。”

　　她走过去，想拿旁边的凉水壶。祁逾却先一步提起恒温壶，斟了热水递来。

　　叶晚晚握着杯壁，迟疑片刻，开了口：“你刚才说……多久都可以，是真的吗？”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静了片刻。

　　祁逾侧过身，后腰抵在大理石台面上。她看着叶晚晚，目光深沉。

　　“真的。”她缓声答道，“我欠你的时间，本来就该慢慢还。”

　　“如果只是为了弥补……”叶晚晚垂眸，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边缘。

　　祁逾唇角勾起几分自嘲的笑意，又很快隐去：“用补偿做借口，听起来稍微体面些。”

　　她看着叶晚晚，抬起的手略作迟疑，最终覆上了对方的手背，“但我没你想的那么大度。”

　　祁逾的掌心连同那个杯子一起包裹住。温水的余热和她的体温混杂在一起，徐徐渗透过来。

　　叶晚晚抬起眼，迎上对方的视线。

　　“我也有私心。”祁逾往前走近半步。

　　两人间的距离随之拉近。

　　“我不是只想慢慢来，也没打算一直这么等下去。”她语气放缓，“我甚至想过……干脆把你留在身边。”

　　叶晚晚没有躲闪。她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眼睫微微颤了颤。

　　“我知道。”她轻声开口，语调里终究还是透出了几分挣扎，又重复了一遍，“……都知道。”

　　祁逾定定看着她。覆在手背上的力道蓦地收紧，杯里的水面随之溅起涟漪。

　　隔了几秒，这股力道才缓缓撤去。

　　“嗯。”

　　“不早了，”她抬起手，顺势在叶晚晚发顶揉了揉，“早点休息。”

　　说完便转身回了房间，吧台前重新归于宁静。

　　叶晚晚在原地静立了片刻，低头喝了口水。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心口那点细碎的杂乱也随之慢慢平复。

　　她关掉壁灯，走回卧室，重新躺回床上闭起眼。这一次，很快便睡沉了。

　　翌日清晨。

　　叶晚晚坐在副驾驶，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则沪城高中校庆的通知，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一旁的驾驶座车门忽然被拉开。

　　晨风涌入车厢，随之而来的还有浓郁的咖啡香气。

　　祁逾坐进车内，顺手将一杯纸杯咖啡递了过来，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个用油纸包好的煎饼：“拿铁，还有早饭。”

　　叶晚晚伸手接过，杯壁传来的温度刚好熨帖在掌心，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谢谢。”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并肩走向大堂的电梯间。正值早高峰，那里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

　　“祁总，叶总监，早啊！”HR同事从旁边凑过来，视线在两人手里的咖啡杯上打了个转，笑得意味深长，“今天这么巧，两位一起来的？”

　　叶晚晚脱口而出：“没有，在楼下碰巧遇见的。”

　　祁逾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HR拉长尾音“哦”了一声，眼神狐疑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刚想开口调侃两句，电梯门“叮”地开了，人群一拥而入。

　　轿厢内很快挤满了人。祁逾略微侧身，肩膀几乎碰上叶晚晚的衣袖。淡淡的香水味混着纸杯里的咖啡醇香，稍微冲淡了周围浑浊的空气。

　　电梯上行时微微晃动。前方忽然有人没站稳，人群跟着往后涌，叶晚晚被挤得退开半步。

　　视线受阻，祁逾下意识伸手，凭直觉一把抓住了身旁人的手腕，想把人拉回来。

　　“啊——”

　　一声突兀的轻呼在轿厢内响起，引得周围几个人纷纷侧目。

　　只见HR同事站在祁逾的另一侧，正举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笑得一脸促狭：“祁总，我知道人多挤得慌，但您也不用拉我的手吧？”

　　祁逾的表情僵了一瞬。她立刻松开手，神色间闪过一丝局促，随即正色道：“不好意思，刚才一时没站稳。”

　　旁边传来一声闷笑。叶晚晚偏过头，肩膀微微发颤，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弯出明晃晃的弧度，满是看戏的笑意。

　　祁逾转头看向她，脸上写着无奈，却又发作不得。

　　电梯继续平稳上行。

　　过了片刻，前方的人稍微挪动了一下位置，叶晚晚借着空隙靠回原位。她在暗处探出手，借着衣摆的遮掩，握住了祁逾的手。

　　祁逾微怔，随即反手将她握紧。

　　两人都没再偏头，依旧规规矩矩地直视着前方跳动的红色数字。周围是同事断断续续的闲聊，衣摆下相牵的手却一直没松开。

　　“叮”的一声，楼层到了。

　　电梯门滑开，人群鱼贯而出。迈出轿厢的那一刻，两人交握的手自然松开，顺着人流走了出去。

　　走廊很快归于平静。祁逾在岔口处停步，偏头询问道：“中午一起吃饭？”

　　“好。”叶晚晚应了一声。

　　两人就此分开。叶晚晚朝前走出几步后回过头，发现祁逾还站在原地。见她望过来，祁逾隔空朝她抬了抬手里的咖啡杯。

　　想起刚才电梯里的事，叶晚晚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她收起视线，转身朝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