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逾》西南偏喃

53、氤氲 两人先后上

　　两人先后上了车。

　　叶晚晚一靠进副驾驶，整个人就松了下来。她把药袋随手放在储物格，人也往座椅里陷了些。

　　祁逾从另一边上车，顺手把药袋拎去后座。

　　“先放后面。”

　　车子驶出别墅区，视野随之敞开。连绵不断的开阔草坪沿着道路向外延伸，在车窗外化作匀速倒退的绿意。

　　叶晚晚偏过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尾泛起一点水光。

　　祁逾调高了温度，看着前方：

　　“睡一会吧，到了叫你。”

　　引擎平稳运转，车子汇入主干道。没过多久，副驾驶上便传来了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叶晚晚再睁开眼时，窗外已经黑透。

　　意识还未完全回笼，她单手撑着床垫刚要起身，手背却触到一片温热。

　　叶晚晚循着触感侧过头去，祁逾正倚在床侧，双臂微敛着。哪怕是在睡梦中，她的姿态也没有完全放松，只是眉眼间透出些许疲倦。

　　叶晚晚维持着半撑起身的动作，看了她一会儿。

　　她放轻呼吸，拽过一旁的被角，稍稍倾身，试探着往她肩上搭。

　　布料刚碰到衣襟。

　　祁逾的睫毛颤了颤。

　　下一秒，那双眼睛缓缓睁开，在昏暗中迎上了叶晚晚近在咫尺的视线。

　　叶晚晚手还停在半空，被子落了一半。

　　谁都没动。

　　祁逾看着她，声音微哑：“醒了？”

　　叶晚晚索性将那半截被子搭到她肩上，手慢慢收了回来：“嗯。看你睡着了，怕你着凉。”

　　祁逾垂眸看了一眼肩上的布料，没拿开。

　　“刚眯了一会儿。”她稍稍坐直身体，嗓音里的哑意退了些，“头还重吗？”

　　“好多了。”叶晚晚顺势靠回床头。

　　祁逾没再多问，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侧脸：“饿了吗？”

　　叶晚晚被那抹一触即收的温热触得微怔，点点头：“有一点。”

　　祁逾这才站起身，随着她的动作，肩上的被角滑落下来，被她顺手接住，搭在了床边。

　　“我去看看粥。”

　　祁逾的脚步声走远。

　　卧室里重新归于安静。门没有关严，虚掩着留了一道缝隙。

　　叶晚晚靠在床头，被碰过的侧脸隐隐发热。
　　厨房很快传来轻微的响动。她回过神，掀开被子下了床。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厨房那边亮着。她走过去，刚到门边，就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淘净后，加适量…”

　　声音突兀地停了，显然是被按了静音。

　　叶晚晚停在原地。

　　半敞的门内，祁逾背对她站在流理台前，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旁边的手机屏幕还幽幽亮着。伴着锅里往上冒的白气，她低头看了一眼火候，又偏头看了看屏幕。

　　短暂的斟酌后，祁逾拿起旁边的纯净水，面不改色地往锅里又添了小半杯。

　　叶晚晚看着那明显高出米面一大截的水位，终于忍不住迈开步子走过去。

　　“水倒多了。”

　　祁逾将亮着的手机反扣在台面上，连同水瓶一起搁置一旁，这才侧过身。

　　“怎么起来了？”

　　她扫了一眼锅里明显偏高的水位，没辩驳，只是往旁边撤了半步，让出一小半灶台。

　　“那你说，”她语气平和，“我来做。”

　　叶晚晚原本只是想提醒一句，没料到她会这样回。她站在台边，垂眼看了看锅里，才开口：“先关小一点火。”

　　祁逾手已经落在旋钮上，往回拧了一格。

　　火势收了。

　　叶晚晚继续：“水多的话，要么倒掉一点，要么再加点米。”

　　祁逾“嗯”了一声，顺手拿起旁边的量杯，没有多余的动作：“加多少？”

　　叶晚晚被她正经的语气逗笑：“不用那么精确。”

　　她伸手从米袋里抓了一小把，递过去：“差不多这样就够了。”

　　祁逾看了一眼，没有接。而是抬手托住她的手腕，把那一小把米顺着她的手心倒进锅里。

　　米粒落进水里，翻起一圈细小的白沫。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然后慢慢煮就行了。”

　　祁逾“嗯”了一声，把火调稳。锅里的粥开始翻滚，气泡一阵一阵往上顶。祁逾盯着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什么。

　　“你那边……”她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不太适合再回去。要不，先住我这边。”

　　叶晚晚没抬头。她拿过流理台边的一小块生姜，拿起刀，将姜块按在砧板上，似乎是准备切点姜丝进去。

　　“我这里刚好多一间卧室。”祁逾视线落在她身上，又继续道，“等你——”

　　话没说完。

　　叶晚晚拿着刀的手悬在半空。

　　“好。”

　　这一个字落得很轻，却把祁逾那些还没来得及铺陈的借口，全数堵了回去。

　　锅里的汤水还在不安分地翻腾。祁逾站在原地，一时没有接话。

　　那个字说出口后，叶晚晚低下头。她盯着砧板上切得毫无章法的姜丝，握着刀柄，生硬地把它们一点点拢到一起：

　　“加一点这个。”

　　她没敢侧过脸去看祁逾。

　　祁逾上前小半步，顺势抽走她手里的刀搁在一旁。动作间她微微前倾，越过叶晚晚的肩侧，将那堆姜丝拨进了锅里。

　　随着身距拉近，熟悉的气息压了过来。叶晚晚刚想退，腰侧已经抵上了流理台的边缘。

　　祁逾收回手，却维持着这个距离没有退开。视线停在叶晚晚侧脸旁。

　　“那就这么定了。”她语调平和，带着一种笃定，“明天我陪你过去，直接搬过来。”

　　距离太近了。

　　叶晚晚稍稍偏开头。

　　“知道了。”她轻声应了一句，借着去看火候的动作，从祁逾身侧退开半步，“粥快溢出来了。”

　　祁逾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往前，直接关了火：“差不多了，去外面等吧。”
　　……

　　饭后，叶晚晚回到房间，靠在床头，灯光柔柔地洒在她脸上，带着一层微红。

　　没多久，祁逾洗漱完，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进来。她另一侧臂弯里搭着一套干净的睡衣，毛巾叠得整齐，搁在盆沿上。

　　她放下盆，语气自然：“今晚先将就擦一擦。”
　　说着，又把衣物放在床边：“换我的睡衣吧。”

　　叶晚晚接过毛巾，轻声道：“谢谢。”

　　她低下头，将上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露出锁骨和半片雪白的肌肤，被袅袅升起的热气一熏，更显莹润。

　　正准备离开的祁逾恰好撞见这幕，一时忘了动作。

　　叶晚晚察觉到什么，不自觉收紧了毛巾，急忙将衣襟掩住：“你……”

　　祁逾很快错开眼，转身往外走：“……好了叫我。”

　　她出了卧室，轻轻带上门。

　　掌心贴着门板的冷意，一点点将心口的热度压下去。可刚刚那一幕却固执地盘旋在脑中——那抹细白的肌肤，被热气轻轻氤氲着，

　　带着不该让人多看的温柔与暧昧。
　　
门另一侧，水声轻轻响起。

　　细碎，又安静。

　　每一声都像落在心尖，提醒她此刻隔着的只是薄薄一扇门。

　　她嘴角轻轻一动，仰头闭了闭眼，才慢慢稳住呼吸。低声自嘲：“真是……自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