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 番外·IF线:竹马成双(上) 设定:如果 ...
-
设定:如果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从未发生,谢蕴与苏玦两家安然无恙,谢照寒与苏栖梧从小一起长大。
靖安三年,春,京城。
太傅苏玦府邸的后花园里,五岁的谢照寒板着小脸,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三岁娃娃,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别哭了。”他干巴巴地说,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虽然已经被揉得皱巴巴,但还算干净,“擦擦。”
小娃娃苏栖梧接过帕子,却不会用,只胡乱在脸上抹,反而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谢照寒看不过去,夺过帕子,笨手笨脚地替他擦干净。
“你……你叫什么名字?”苏栖梧抽噎着问,眼睛红得像兔子。
“谢照寒,字临渊。”谢照寒收起帕子,“你呢?”
“苏栖梧,字清徽。”小娃娃奶声奶气地回答,忽然想起什么,“你……你几岁?”
“五岁。”
“那我叫你临渊哥哥!”苏栖梧破涕为笑,伸手拉住谢照寒的衣袖,“临渊哥哥,我下不来……”
谢照寒这才注意到,苏栖梧是爬上了假山旁的一块大石,现在不敢下来了。他叹了口气——这个苏家的小公子,怎么这么能惹事?刚才在宴席上就看见他偷偷溜出来,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原来是爬石头。
“我扶你。”谢照寒伸出手。
“我怕……”
“怕就别爬。”谢照寒没好气,但还是耐心地指导,“先伸左脚,对,踩那里。我扶着你,不会摔。”
在谢照寒的帮助下,苏栖梧终于安全落地。一落地,他就又笑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块糖:“给!桂花糖,可好吃了!”
谢照寒看着那块被捂得有点化的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放进嘴里。确实很甜。
“临渊哥哥,你真好。”苏栖梧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谢照寒看着他手腕上那片梧桐叶形状的胎记,点了点头:“好。”
这是他们的初遇。
那年谢照寒五岁,苏栖梧三岁。
从此,谢家与苏家往来更密了。
谢蕴是御史中丞,苏玦是太子太傅,两人本就是至交。如今孩子们也玩到一起,两家夫人更是常来常往,时常笑着说要定个娃娃亲——虽然都是玩笑话,但两家的关系确实亲如一家。
谢照寒作为年长的那个,自然而然担起了照顾苏栖梧的责任。苏栖梧体弱,容易生病,他就学着辨认药材,督促他喝药;苏栖梧爱玩,经常闯祸,他就跟在他身后收拾烂摊子;苏栖梧学琴坐不住,他就坐在一旁看书陪他,偶尔还能指出他指法的错误。
“临渊哥哥,你怎么什么都会啊?”七岁的苏栖梧托着腮,看着正在帮他纠正握笔姿势的谢照寒。
“因为我要照顾你。”九岁的谢照寒头也不抬,“你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
“我才不笨!”苏栖梧抗议,“先生都说我学琴快!”
“那是你只对琴有兴趣。”谢照寒戳戳他的额头,“论语背了吗?诗经抄了吗?大字写了吗?”
苏栖梧顿时蔫了:“……没有。”
“那还不快去?”谢照寒板起脸。
“哦……”苏栖梧乖乖坐回书桌前,但没写几个字,又开始走神,“临渊哥哥,你以后想做什么呀?”
“像我父亲一样,当御史,惩奸除恶。”谢照寒毫不犹豫,“你呢?”
“我想像我父亲一样,当琴师!”苏栖梧眼睛发亮,“不对,比父亲还厉害!我要成为天下第一的琴师!”
“那你要好好练琴。”谢照寒说,“不过也要好好读书,不然以后别人说你是个只会弹琴的呆子。”
“你才呆子!”苏栖梧做鬼脸。
两人打闹起来,书本散了一地。最后还是谢照寒先认输——他总是让着苏栖梧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两个孩子一起长大。
谢照寒十岁那年,开始正式习武。他天赋极高,进步神速,连教他的老将军都连连称赞。每次练完剑,他都会去苏家,教苏栖梧一些简单的招式。
“你体弱,学点武艺强身健体也好。”谢照寒说,“不过别太用力,小心伤着。”
苏栖梧学得认真,虽然力气小,但悟性高,招式学得有模有样。只是每次练完,都要谢照寒帮他揉酸痛的手臂。
“临渊哥哥,你以后会一直保护我吗?”十二岁的苏栖梧仰着脸问。
十四岁的谢照寒正在给他揉手腕,闻言动作一顿:“当然。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那要是你不在呢?”
“我会一直在。”谢照寒认真地看着他,“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弹琴,我就舞剑;你去游历,我就陪着你;你留在京城,我也留在京城。”
苏栖梧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我们说好了哦,一辈子在一起。”
“嗯,一辈子。”
少年时的诺言,说的人认真,听的人甜蜜。却不知一辈子那么长,变故那么多。
靖安十一年,谢照寒十八岁,苏栖梧十六岁。
谢照寒通过了武举,被授予正七品昭武校尉,即将前往北疆历练。这是谢家的传统——男儿当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苏栖梧却病了。
是旧疾复发,咳了血,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谢照寒推迟了行程,日日守在床边,喂药擦身,无微不至。
“你别管我了,快去北疆吧。”苏栖梧脸色苍白,却还在笑,“别耽误了前程。”
“前程没有你重要。”谢照寒握着他的手,“等你好了,我再走。”
“我已经好了。”苏栖梧挣扎着要坐起来,“你看,我能下床了……”
话没说完,又咳起来。谢照寒忙扶他躺下,轻拍他的背:“别逞强。太医说了,要静养三个月。”
“三个月……那你……”
“我等你。”谢照寒替他掖好被角,“北疆年年都在,晚去几个月没什么。”
苏栖梧看着他,眼中泛起水光:“临渊哥哥,你对我太好了。”
“不对你好对谁好?”谢照寒轻笑,“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这么操心?”
这话说得随意,两人却都愣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微妙的东西。谢照寒看着苏栖梧苍白的脸、水润的眼、微启的唇,忽然觉得心跳得厉害。
苏栖梧也看着他,脸颊慢慢泛起红晕。
“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最后还是谢照寒先移开视线:“你好好休息,我……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
他几乎是逃出了房间。
站在院中,谢照寒按着狂跳的心口,第一次意识到:他对苏栖梧的感情,似乎不止是兄长对弟弟的照顾。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看他练琴时专注的侧脸?是看他生病时脆弱的模样?是看他笑时弯弯的眼睛?还是……更早,早在那个假山下,那个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小娃娃拉住他衣袖说“我们做朋友好不好”的时候?
谢照寒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想到要离开苏栖梧去北疆,心就像被挖空一块。一想到苏栖梧可能会嫁给别人——两家夫人确实开始为苏栖梧物色婚事了——他就烦躁得想杀人。
这不对。
这不正常。
他应该只是把栖梧当弟弟。
可为什么……为什么想到他会嫁给别人,就难受得喘不过气?
屋里,苏栖梧也怔怔地躺着,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被角。
临渊哥哥……刚才的眼神,好奇怪。
温柔得让人心慌,又炽热得让人害怕。
可他不讨厌。
甚至……有点喜欢。
苏栖梧把脸埋进被子,耳朵红透了。
三个月后,苏栖梧病愈。谢照寒不能再推迟行程,终于要启程去北疆。
送行那天,苏栖梧站在城门口,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哭。
“这个给你。”他将一个香囊塞进谢照寒手里,“我做的,里面放了安神的药材,还有……我的头发。”
谢照寒握紧香囊:“我会随身带着。”
“北疆冷,你要多穿衣服。听说那边风沙大,记得戴面罩。还有,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小心……”
“我知道。”谢照寒打断他,深深看着他,“栖梧,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
“还有……”谢照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婚事……能不能等我回来再说?”
苏栖梧一愣,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脸一下子红了:“我……我没想嫁人。”
“那就好。”谢照寒松了口气,“等我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现在不能说。”谢照寒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等我回来,一定告诉你。”
大军开拔,谢照寒翻身上马,最后看了苏栖梧一眼,转身离去。
苏栖梧站在原地,直到队伍消失在视线尽头,才轻声说:
“我也有话,想对你说啊。”
谢照寒去了北疆,苏栖梧留在京城。
两人开始通信。起初是每月一封,后来变成半月一封,最后几乎每旬都有信往来。信里说些琐事:北疆的风雪,京城的秋雨;军营的艰苦,琴房的宁静;同袍的趣事,新谱的曲子。
但有些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谢照寒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苏栖梧也在等,等那个人回来。
靖安十三年,谢照寒二十岁,因军功升任从五品游骑将军,奉召回京述职。
回京那天,苏栖梧早早等在城门口。两年未见,两人都变了许多。谢照寒更高了,皮肤被北疆的风沙磨砺得粗糙,眼神更锐利,气质更沉稳。苏栖梧也长开了,十六岁的少年抽条般长高,容颜越发清雅,气质温润如玉。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回来了。”苏栖梧先开口,声音有些颤。
“嗯,回来了。”谢照寒下马,走到他面前,“你……长高了。”
“你也是。”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那点生疏瞬间消散,还是当年的临渊哥哥和小梧桐。
谢照寒在京城待了一个月。这一个月,他几乎天天往苏家跑。两人或弹琴练剑,或读书下棋,或只是坐着喝茶说话,仿佛要把分别两年的时光都补回来。
这日,两人在苏家后院的梧桐树下对弈。苏栖梧执白,谢照寒执黑。
“你棋艺进步了。”谢照寒落下一子,“不像小时候,总耍赖。”
“我哪有耍赖!”苏栖梧抗议,“明明是你总让着我,没意思。”
“现在不让了,你又输。”谢照寒笑,“到底要我怎样?”
苏栖梧哼了一声,落下一子:“这局我一定赢。”
然而半柱香后,他又输了。
“不玩了!”他把棋子一推,“每次都是你赢。”
谢照寒笑着收拾棋盘:“那弹琴吧。听说你新谱了曲子,我还没听过。”
提到琴,苏栖梧来了精神:“好!我弹给你听!”
他走到琴案前坐下,试了试音,开始弹奏。是一首新谱的《北归雁》,曲调悠扬中带着期盼,婉转中藏着深情。
谢照寒静静听着,看着抚琴的人。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在苏栖梧身上投下斑驳光影。他低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指尖在琴弦上跳动,如同精灵舞蹈。
这一刻,谢照寒忽然无比确定:他爱这个人。
不是兄弟之爱,不是朋友之情,是想要一生相守、白头到老的爱情。
一曲终了,苏栖梧抬头,对上谢照寒深邃的目光,心猛地一跳。
“怎么样?”他强作镇定地问。
“很好。”谢照寒走到他身边,“栖梧,我有话对你说。”
“我……我也有话对你说。”
“那让我先说。”谢照寒握住他的手,“两年前我说,等我回来有话告诉你。现在,我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苏栖梧,我心悦你。不是兄长对弟弟,不是朋友对朋友,是男子对心爱之人的心悦。我想与你共度余生,想每天听你弹琴,想护你一世周全。你……可愿与我在一起?”
苏栖梧呆住了。
虽然早有预感,虽然自己也怀着同样的心情,但真听到这番话,他还是震惊得说不出话。
“你……”他声音发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两个男子……”
“我知道。”谢照寒握紧他的手,“我知道这条路难走,知道会面对非议,知道可能不被理解。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栖梧,你愿意吗?”
苏栖梧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忽然,所有的顾虑都消失了。
他笑了,眼泪却流下来:
“愿意。谢照寒,我也心悦你。从很久以前,就心悦你了。”
谢照寒心中一热,将他拥入怀中。这个拥抱,他想了两年,等了二十年。
梧桐树下,琴声已歇,但两颗心,却奏响了此生最美的乐章。
然而,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如何告诉父母?如何面对世人?如何在这条不被理解的路上走下去?
但此刻,他们不想考虑这些。
只想紧紧拥抱,感受彼此的心跳,确认这不是梦。
“临渊哥哥。”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握紧你的手,绝不放开。”
“嗯。我信你。”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的誓言作证。
这一世,没有血海深仇,没有家国对立。
只有竹马成双,两小无猜。
只有琴剑相和,心意相通。
这就是最好的,如果。
(番外·IF线上篇完)
今天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