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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拒绝 秦昭予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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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予的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要开口解释,慕千重却先一步抢过了话头:“昨日端午,我二人约了晚上一起喝酒。”他顿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低了半度,“然后我俩都喝多了,就……那什么了。”
夜遥正在喝茶,听见那一声含糊的停顿,动作停了一瞬,没有抬头。
“今早醒过来,我就跟他说……”慕千重说到这里,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羞怯,“我说既然都这样了,你得对我负责。”秦昭予原本始终低垂着眼,听到这里终于抬起眼来看了慕千重一眼,就听慕千重继续道,“我让他对我负责,他却说我这些年睡过的人还少?怎么不叫那些人对我负责。可那些我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我从没碰过他们——”
秦昭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声音不高,说出了心里话:“别说了。不是我负不负责的问题。”他抬眼看了慕千重一眼,又移开目光,“是我二人根本就不合适。”
慕千重一愣:“哪里不合适?你我本就是指腹为婚,你合该是我的。”他此刻一改方才那副小娇夫的模样,一副自己才是大丈夫的架势。
“那你也知道,从我们出生起那桩婚姻就解除了?”秦昭予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不就是因为你我皆是男子,而你是王府独子,将来要为慕家开枝散叶的。你不能嫁我,亦不能娶我。”
他说完这句话,厅中安静了一瞬。日光从门框斜斜地落进来,落在两人之间,让人没法再绕过去。慕千重坐在椅子上,像是被那句话钉住了一瞬,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比方才稳了许多:“那桩婚约是长辈定的,也是长辈解的。可我要娶谁、嫁谁、那是我自己的事。”他没有移开目光,“秦昭予,我只要你。”
秦昭予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表面看上去平静无波,声音却很冷:“但我不要你。”
他说完这四个字,便站起身来,朝墨辞和夜遥躬身行了一礼:“抱歉,今日打扰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不快,却也没有停顿。他的背影被日光拉成一道端正的、没有回头的线,跨过门槛,沿着廊下渐渐走远。
慕千重坐在原处,看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没有追出去。收回了那只想要伸出去却没有伸出去的手。他颓然地靠回椅背,低下头,声音带着一种被抽走了大半力气的疲软:“嫂嫂……你的方法不管用啊。”他的尾音微微拖长,像是一句抱怨,但语气里更多的是失落。
夜遥看着他,想了想,问了一句:“你说……他是不是还对墨辞不死心?”他说话时目光转向墨辞,带着一点斟酌的意味。
墨辞闻言,放下茶盏:“我并不觉得昭予是真的喜欢我。”慕千重一听这话,原本低垂的头抬了起来,墨辞的这句话把他从低落的边缘拉回了一点:“空言,此话何意?”
墨辞没有急着解释。他微微后靠了一些,思考了一下才答道:“我觉得昭予之所以会觉得自己喜欢我,是因为我和他一样无父无母,”他顿了一下,“在他心里,或许觉得和我在一的话没有子嗣方面的压力。”他看向慕千重,“而你不同,和你在一起,他要面对的东西太多了——慕家的香火、爵位的承袭、外人的眼光。他不敢接近你,是因为他不敢面对那些。所以他把自己对你的感情,转移到我这里,与其说那是喜欢,不如说是一种逃避。”
慕千重坐在椅子上,把墨辞的话反复思考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过了片刻才开口:“那……我该怎么办?”墨辞端起茶盏,说:“让义母去提亲,只有义父义母同意这门亲事,昭予才不会有顾虑。”
“好,我这就回去跟娘亲说。”他起身朝墨辞拱了拱手,“告辞。”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慕千重和秦昭予相继离开后,厅中便安静了下来。
墨辞坐在主位上,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思考了一下,侧过头对夜遥说:“我想还是我亲自将药丸送到薛御医处,才好放心。”夜遥闻言笑了一下:“那我跟你一起去。”他说得很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墨辞看了他一眼,没有推拒,点了点头。
两人用罢早饭,便一同出了门。马车穿过几条街巷后,渐渐驶离了城中的喧闹,转入一条两侧种着槐树的小路,行到城郊时,路边的屋舍变得疏朗起来。
薛修冥的住处并不在城中繁华之地,院门虚掩,门楣上挂着一块不大的木匾,写着“百草庐”三个字,字迹端正清瘦,笔划间透着一股严谨。
夜遥上前叩了两下门,隔了一小会儿门便开了。薛修冥站在门内,身着一件半旧的灰蓝长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边还沾着些细碎的草叶粉末。他见来人是墨辞和夜遥,目光在两人身上落了一下,露出意外的神色:“进来吧。”
院中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些。几畦药草沿着墙根整齐地排开,绿意深浅不一,有细碎的白花、有卷曲的藤蔓,像是被精心照料过。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特有的气息。水井边的石台上放着几只瓦罐,罐口盖着纱布。
薛修冥引他们穿过院子进了厅中,一张旧木桌靠窗放着,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医书,旁边搁着几样用了一半的药材和一只小铜秤。他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在桌对面落座。
墨辞讲明来意,薛修冥点点头,接过墨辞递来的那只白瓷瓶,拔开瓶塞,没有急着倒出来,先凑近瓶口轻轻嗅了一下,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他把药丸倒出来,搁在掌心仔细端详片刻,然后他放下药丸,点了点头:“确实与寻常药物不同,需要仔细分析。”
夜遥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来,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这是我和星落这些年研究那粒药丸所推测的配方。”他顿了一下,“但还有两味药材,我们始终无法确认。”
薛修冥低头看去,纸上字迹细密,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反复涂改的痕迹,他没有立刻说话,又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夫人的这份配方,帮了大忙。”他的语气带着肯定,“我原本需要从头摸索,有了这个作为基础,可以省下不少时间。”他想了想,又说,“我可以试着在这个月内,先研制出一种能够暂时控制毒素、且不会加深毒性的解药,供夫人服用。”他顿了一下,“但若要彻底解毒,仍需要拿到完整的‘牵机’配方,才能从根源上解开所有层次的毒性。”
夜遥听完,和墨辞对视了一眼,两人齐声道谢:“多谢薛御医。”
夜遥看向薛修冥,语气认真:“薛御医,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薛修冥微微扬了扬眉,示意他说下去。夜遥道:“我想同薛御医一起研究解药。”薛修冥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墨辞也侧过头来看他,像是也没预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请求。
“我师傅虽然有这些本事,”夜遥继续说道,“但他从未教过我们。这些年研究解药,我发现自己对医理药理……还挺感兴趣的。”他说这句话时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纸上。
薛修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墨辞,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也好。有夫人在,许多细节可以省去反复传话的周折,应当能更快些。”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铺在桌面上的纸,指尖在纸沿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便先从这张配方入手。今日下午我要到宫中值宿,后日夫人可以过来,我们一起确认一下那两味尚未确定的药材。”
“好,那就有劳薛御医了。我们后日见。”两人起身告辞,离开了百草庐。
回去的路上,马车沿着城郊的小路缓缓行驶,日光从车帘的缝隙漏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坐垫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墨辞侧过头看了夜遥一会儿,见他正靠着车壁,像是在想什么,便开口问了一句:“怎么忽然想跟薛御医学医术了?”
夜遥偏过头来,被他的问题从方才的出神里拽了回来,神情倒是很自然:“你这伤也好了,过两日你就要每日上朝了,我一个人在府里待着也无聊,给自己找点事做。”他说得很随意,“既能学些本事,还能早点研究出解药,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墨辞看着他,点了点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