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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清白 夜遥坦言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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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被掀开时,两个人都红着脸,喘息着。夜遥的嘴角有湿痕,他抬手背擦了一下,墨辞起身下床倒了杯水端到榻边,递过去:“漱漱口。”夜遥接过来,含了一口水漱了漱,低头吐回杯中,将杯子递回去,墨辞回身将杯子放回桌上。
墨辞重新回到榻上,伸手将夜遥拢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夜遥靠着他的肩窝,闭着眼,呼吸已经渐渐平缓下来。墨辞的手搭在他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掌心温热,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低而轻:“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
夜遥原本已经快要合眼,听见这话,微微抬起头来,看向墨辞,落在他眉眼间:“怎么了?我做得不好吗?”
“不是。”墨辞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种怕被误解的急切,“你做得很好。但我不想委屈你。”
夜遥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臂搂住墨辞的脖子,将他往下带了一些,让两人的视线在很近的距离里相遇:“我不觉得委屈。给你做,我是心甘情愿的。”他说完这句话,没有松开手,只是看着墨辞的眼睛。
“阿辞,之前我跟你说过,焚月营每名杀手都有一粒九转续命丹,但蚀月营没有。”墨辞没明白夜遥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他没有打断,而是继续听着。
“那你知道我们有什么吗?”
墨辞愣了一瞬,他摇摇头,等待夜遥的答案。
夜遥慢慢放下手臂,将头重新倚进墨辞的怀里,语气放缓了些继续说道:“是幻梦丹的配方。蚀月营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会被安排到各个国家的青楼做细作。因为那种地方最容易打探消息,还不会引人注意。所以我们得到的就是幻梦丹的配方,用来保全清白。”他讲到这里时,声音微微哽咽。墨辞没有出声,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夜遥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道:“但没有几个人能坚持下来。长年累月地迎来送往,很多人已经麻木了,什么清白不清白的,留着有什么用?不如及时行乐来得自在。”
说到这里他再次抬起头,目光迎上墨辞的眼睛,说:“但是阿辞,这一刻,我很庆幸自己坚持住了。我可以坚定地告诉你——我夜遥是干净的,你得到的是完整的我。”
墨辞低下头,吻住了他。那个吻很深,很重。夜遥抬手搭在他颈后,将他拉得更近,由着那个吻将他的呼吸染得绵长。
月光从帐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又被夜风揉散成一片薄薄的银白。墨辞的手从他背上滑到腰侧,让这个吻能落得更久一些。夜遥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没有睁开眼,只是不停地回应着。
两人在那一小片被月光浸透的暗色里,安静地吻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换了一个方向。墨辞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抵着。
翌日清晨,晨光透过窗纸漫进来,在帐帘上铺开一层温润的薄亮。夜遥是在一阵暖意中醒来的,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枕在墨辞没有受伤的那一侧臂弯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那平稳的起伏和衣料下传来的温热心跳。
夜遥忽然想起昨夜那些话——那些关于清白、关于坚持、关于“干净”和“完整”的话,一时耳根又有些发热。他埋着脸没有抬头,假装自己还没醒。可墨辞的声音已经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晨起的哑和藏不住的笑意:“醒了?”
夜遥没有应声,只是把脸往他衣料里埋了埋。
又过了一会儿,夜遥才抬起头。他的睡发有些乱,眼角还带着一点未退尽的睡意,可那双眼睛在对上墨辞目光的瞬间,又害羞地垂下了眼帘。
墨辞已经醒了有一阵了。他侧躺在那里,看着夜遥的睡颜看了很久,昨夜的那些话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落着。夜遥说“我是干净的”,说“我坚持住了”。他听到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雀跃,而是心疼。十年,墨辞想不出那是怎样走过的十年,夜遥过得有多难。
“我们起床吧。”夜遥起身穿好衣服,墨辞也命下人打好水,两人一番洗漱后。夜遥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
墨辞走过去拿过梳子,“我帮你梳头。”
夜遥愣了一下,抬眼看他:“你肩上的伤还没好……”
“无碍。”墨辞将梳子握在手里,站在在他身后,宽大的手掌轻轻托起一绺发丝,小心翼翼地梳理。夜遥没有再推拒,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梳齿从发根滑到发尾,带着一点温钝的力道,穿过一夜辗转后微微缠卷的发尾,顺着肩背落下去。墨辞梳得很慢,他将夜遥的头发梳顺,然后为他戴上发饰。低下头,在他发顶极轻极轻地落了一个吻:“好了。”
夜遥抬手摸了摸脑侧的发饰,没有回头。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笃定:“阿辞,以后每一天的头发,都让你梳。”墨辞的手在他肩头落了一下:“好。”
用过早餐,星落过来取图纸,准备按计划行事。墨辞将卷好的图纸交到他手里:“这份攻城车机构图只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之后你们再找机会与齐守一谈条件。”星落点了点头,将图纸仔细收入怀中。
夜遥看着他收好图纸,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跟凌希解释清楚没有?”星落沉默了一瞬,道:“他见到我就躲开,不理我。”夜遥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那你总要跟他说一声你要出远门吧。”星落垂下眼:“知道了。”
夜遥摇了摇头,心道:这个星落,真是让人操碎了心。可他又不能真的去给小希另寻人家。他太了解凌希了,那孩子看着温和,认定了的事却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看着星落,语气缓了几分:“你此行小心些,早些回来。”星落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这边刚送走了星落,管家便敲门通报道:“将军、夫人,昨日的薛御医来访,正在前厅候着。”
墨辞心下好奇,道:“请薛御医稍候,我这就过去。”
“我也去。”夜遥也好奇这位御医来的目的。
两人来到前厅时,薛御医正站在窗边,手里没有端茶,也没有落座。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在墨辞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身旁的夜遥身上,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行医之人特有的平稳:“墨将军,在下今日登门,并非为了伤情复诊。”他顿了顿,“是想同将军打听一件事。敢问将军可知,那粒九转续命丹,是何人给你服下的?”
墨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薛御医为何问这个?”
薛御医看出墨辞的顾虑,他没有绕弯子,语气坦然而郑重:“不瞒将军,在下姓薛,名修冥,是百毒渊的弟子。那粒九转续命丹,正是我与师弟苑离朱共同研制而成的。”他停顿了一下,“这世间会制作此药的,只有我二人。”
墨辞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薛修冥继续道:“二十年前,我师弟爱上了一个人,为此人叛离出百毒渊,从此音讯全无。而今我师傅年事已高,大限将至,想在临终前见他一面。”他看着墨辞,“若将军知道他的下落,还望告知。”
夜遥站在墨辞身侧,目光落在薛修冥脸上,又移回墨辞的侧脸,没有开口。他的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这个薛修冥说这世间只有他和他师弟能制出九转续命丹,可这丹药分明出自他师傅蚀月之手。还是说,这个叫苑离朱的师弟爱上的人,就是他师傅?然后把药方留给了她?不对,百毒渊这名字听起来耳熟,他师傅蚀月好像正是出自百毒渊。
夜遥想到这里,心里那根线忽然绷直了。他开口问了一句:“薛御医,你可还有一个师妹?”薛修冥闻言,神色忽然微微一变,他顿了一瞬,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调整:“啊……对,在下确实还有个师妹。她也会制作续命丹。”他看了夜遥一眼,“听夫人的意思,是知道我师妹的下落?”
夜遥听到“师妹”二字,心里那根绷着的弦骤然松开了。眼前之人,竟是他师傅蚀月的师兄。这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压住心底翻涌的念头,面上不显,只道:“我可以告诉您她的下落。”他顿了顿,“但晚辈有个请求,不知薛御医能否帮忙。”
薛修冥看着他,目光里有些意外:“夫人请说。”
“我中了毒。”夜遥没有绕弯子,“毒是你师妹亲手研制的,名为‘牵机’。不知薛御医可有办法。”
“牵机之毒?”薛修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此毒我并未听过。你说是我师妹研制的,那我可否先为夫人把一把脉?”夜遥没有犹豫,上前一步,将手腕伸到他面前。薛修冥伸出两指搭在夜遥的腕脉上,闭目凝神。厅中安静下来,日光从门外漫进来,落在三人之间,将各自的影子在地砖上铺成三道安静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