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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计划 设计机关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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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遥慌忙从墨辞的怀中起身,走到门前打开了门。门外站着凌希和星落,凌希在前,微微侧着身,像是不太愿意与身后的人并排站着;星落站在他身后半步。夜遥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极快地扫了一下,落回星落脸上:“进来吧。”
星落迈步跨过门槛,经过凌希身侧时停了一下。凌希没有看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向回廊另一头,星落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进?”
凌希别过头:“公子,我先退下了。”他说完便转身往廊下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却始终没有回头。星落站在门内,望着那道身影走远,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夜遥没有管他,径直把门关上。
夜遥转过身,看见墨辞已经穿好衣服,正坐在桌边。夜遥在他身旁坐下,朝对面抬了抬下巴:“坐。”星落在他对面坐下。
夜遥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无奈:“不是提醒过你小心御承景吗?怎么还是被抓住了?”
星落沉默了一瞬,开口说:“那天我带着解药准备给你送来。”他垂下眼,“却在将军府附近看到了御承景。”
夜遥的目光微微一凝,没有打断。
“他怀里抱着一个人。”星落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身形、打扮,都和凌希一模一样。我当时以为……他用了什么手段把凌希带走了。”
夜遥看着他,手指停在茶盏边沿没有动:“御承景设了埋伏?”
“嗯。”星落点点头,“他根本没抓到凌希。那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人,穿着小希常穿的那件衣裳,连发带都系得一样。夜色里看不清脸,只看到身形和衣裳,我便中计了。”
夜遥看着他,忍不住又叹了一声:“你呀,明明对凌希这么在意,怎么就是不开窍呢?”他往后靠了靠,“现在小希误会你喜欢海棠,你自己想办法解释吧。”
“我喜欢海棠?”星落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一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话,“他为什么这么想?”
一旁默不作声的墨辞抬眼看了夜遥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极淡的、像是已经看穿了什么的笑意。夜遥被那目光看得后背微微一紧,轻咳一声,把那点心虚压了下去:“那不得问你吗?去百花楼也不避着点凌希,还搞得一身胭脂味回来,能不让人误会吗?”
“我为什么要避着他?”星落的目光里带着一种真实的困惑,光明正大地去百花楼,为什么要避着凌希。
夜遥看着他,无奈道:“我不管。你自己跟凌希解释清楚,否则——”他顿了一下,“我就给凌希另择良人。”
他说完这句话时,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星落脸上,星落没有立刻开口,但那双惯常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片刻后,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种连他自己大概都未曾察觉的认真:“不用。”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夜遥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住嘴角那一点快要压不住的笑意,只说了一句:“那你便去说清楚。”
星落不再理会夜遥,他看向一旁的墨辞,目光里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这次,多谢你出手相助。”
墨辞回望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还你当年的一药之恩。”
星落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当年的那粒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他当时不过是想救下一个孩子的命,从未想过回报。
墨辞看看两人道:“既然大家都在,我说一下我的计划。”他看向夜遥,“劳烦夫人去把那几张图纸取来。”
夜遥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里间的书案前,将压在镇纸下的那几张图纸取出来。他回到卧房将图纸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向星落。
星落低头看去,目光落在那些精细的墨线上,攻城车的结构分解、零件尺寸、齿轮咬合的方式,每一笔都带着一种极为专业的、不容马虎的严谨。他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墨辞,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的计划是?”
墨辞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落下来:“你把图纸交给你们的主上,就说是夜遥拿到的。如果他们还有进一步要求,便和他们谈条件——用墨家的机关秘术,换‘牵机’的解药。”
“不行!”夜遥几乎是立刻开口反对。他的目光落在墨辞脸上,“怎么可以拿墨家的机关秘术换解药……”
“放心。”墨辞的声音平稳,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反应,“我会做一本假的机关秘术给他们。内容看上去足够真,但核心结构全是错的,他们看不出来。”
夜遥看着桌面上那几张图纸问:“……你确定他们分辨不出来?”
“我确定。”墨辞说,“墨家的机关秘术,外人从未真正见过。他们只能凭着传说去猜,而我给他们的,会是他们最想看到的那一种。”
夜遥看着他,没有再反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三人正打算商议具体细节,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管家通报道:“将军,九千岁来访。说是得知将军剿匪负伤,陛下特命他带宫中御医来给将军瞧瞧,人已在前厅等候。”
屋内的对话声戛然而止。星落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没有多余的话,只与墨辞交换了一个眼神,墨辞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星落转身走向后窗,推开窗扇,侧身跨过窗沿,迅速离开。
见星落离开,墨辞起身,伸手整了一下衣领。他朝门外应了一声:“知道了,我即刻便过去。”夜遥也站了起来,将桌面上那几张图纸快速收拢,叠好,放回书房。
“夫人,随我一同去吧!”
夜遥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来到前厅。九千岁凌宥正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常服,没有戴冠,发髻用一根素玉簪束着,通身的气度却像是走到哪里都自带一道无形的界。他下手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御医,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整地搁在膝上,目光垂着,身侧放着一个药箱。
墨辞走近躬身行礼,道:“不知九千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夜遥在其侧也跟着深鞠一礼。
凌宥语气不紧不慢:“将军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听说将军剿匪时受了伤,陛下很是挂心,特命咱家带御医咱家来瞧瞧。”他的话头顿了一下,目光在墨辞受伤的肩头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墨辞拱手道:“多谢陛下挂牵。”
凌宥起身,朝那中年御医抬了一下手:“这位是宫中新来的薛御医,医术颇为精湛,”他看了一眼墨辞,“让他为将军瞧瞧伤势吧。”
那位薛御医站起身来,身形清瘦,面容端正,朝墨辞微微躬身,动作不紧不慢。他走近后,没有急着上手,先开口问了句:“将军是何时受的伤?伤口可曾仔细清理过?”语气平和,带着一种行医之人特有的审慎。
墨辞在厅中一侧桌位上坐下,道:“三天前。清理过,换过几回药。”他语气简短,没有多讲细节。薛御医点了点头,坐到墨辞身旁,拿起墨辞的手腕,手指搭在他的脉上,闭目片刻,片刻后薛御医松开墨辞的手腕,点了点头:“脉象平稳,没有伤及内里。不过还是要看看伤口才好。劳烦将军宽一下衣。”
墨辞没有犹豫,抬手解开衣襟,露出肩头那道被重新包扎过的布条。布条齐整,边角压得服帖,看得出换药之人手法利落,每一道缠绕都带着细致的考量。薛御医凑近端详了片刻,没有伸手触碰,只低头观察布条的缠绕走向和边缘的洁净程度,道:“包扎得很妥当。”
墨辞将衣襟重新拢好,偏过头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夜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在下的夫人包扎的。”夜遥被他那一眼看得微微一愣,耳根又有些发热,别开目光假装在看厅外的庭院。
薛御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夜遥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收回视线,从药箱中取出一只青白色的瓷盒,放在桌沿:“这是一盒上好的伤药,每日换药时涂抹于伤口处,不日便可痊愈。”墨辞上前接过瓷盒:“多谢薛御医。”
他握着那瓷盒,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抬眼看向薛御医,问了一句:“敢问薛御医,可曾在镇北王麾下任过军医?”
薛御医正要扣上药箱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墨辞,目光里带着一点重新打量的意味:“将军识得在下?”
“薛御医可还记得,十年前镇北王曾在河中救过一个男孩?”
薛御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缓缓落回他的面容上,把记忆中的某张脸和眼前这张重合在一起,片刻后他开口:“将军就是那名男孩?”
“正是。”墨辞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朝薛御医端正地躬身行了一礼,“当年承蒙薛御医救治,尚未郑重道谢。”
薛御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行医之人见惯生死后的从容:“不必谢我。你该谢的,是那个给你服下续命药丸的人。”他看了一眼墨辞,“若不是那一粒药,我也救不回来。”
墨辞直起身:“薛御医同样是晚辈的救命恩人,不敢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