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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美味 墨辞回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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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让你死的。”墨辞说。他的声音平稳,没有犹豫,像是一句不需要思考的回答。
夜遥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释然。他其实并不知道墨辞哪来的自信,也不知道那句“不会让你死”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底气,可他愿意相信。
“让星落把那些图纸交上去吧。”墨辞突然说。
夜遥愣了一下:“不行。”他几乎是立刻接上的,语气带着一种本能的反对,“他们是害死你族人的凶手。你不能为了我这样做。”
“没关系。”墨辞说,声音依旧平稳,“其实那几张图纸制造出来的攻城车有很严重的弊端,一旦上了战场,那些问题就会暴露出来。我现在使用的攻城车,是改良过的——优化了原来的弊端,威力也大了很多。”
夜遥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意外击中的、介于惊讶和好笑之间的意味,“你给我的是有问题的图纸?”
“也不能算有问题,”墨辞解释,“只能说……是不成熟的作品。”
夜遥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把这个人重新认识一遍。然后他慢慢弯起嘴角,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墨辞,原来你这么狡诈啊。”
墨辞没有否认,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嘴角:“夜遥,我这样做不是利用你,我是真的想帮你完成任务,可我又不能……”他没有说完,那句“我又不能真的把墨家的东西交出去”刚到嘴边便被夜遥打断。
“阿辞,你不用解释。我明白。”
墨辞看着他那副带着笑意、却比方才松弛了许多的眉眼,心下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放平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的伤,又抬眼看了看窗外渐渐泛白的窗纸,低声道:“好了,再说下去天都要亮了。你快些休息吧,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他说着便站起身来,他侧过身,要往门口走去。夜遥却跟着站了起来,在他转身的一瞬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口,又从袖口滑到他指尖,轻轻扣住。
“别走。”夜遥说。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再遮掩的、像是已经想了很久的认真,“你受伤了,让我照顾你吧。”
墨辞被他扣住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却没有挣开:“我真的没事。”他试图解释,“只是些皮肉伤,养两日就好了。”
“阿辞。”夜遥没有松手,他看着他,“你搬回来住吧。”他说这句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自己大概也未曾察觉的、像是少年时才会有的、带着软意的执拗,“我想你了。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他说得直接,墨辞呆了一瞬,面对夜遥这样坦率地、毫无铺垫地撒娇,他毫无招架之力。他的耳根慢慢浮起一层薄红,那红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脖颈,在烛火下格外清晰。他喉结动了一下,呼吸微微发紧:“好。”
夜遥说完了那些压在心底许久的话,整个人都轻了一截。他躺回枕上,墨辞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肩背,将他拢在身侧。夜遥几乎是在落枕的瞬间便合上了眼,那些天的担惊受怕、彻夜无眠,在这一刻被安抚,他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睡眠里。
墨辞却没有立刻入睡。他侧过头,看着怀里那张终于不再蹙着眉的睡颜。夜遥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呼吸匀长而平缓,整个人从紧绷的弓弦慢慢松开。他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吻了吻夜遥的额角,然后他收回手臂,将夜遥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也闭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没有人中途醒来,没有人被梦惊动,那些积压了太久的、各自辗转的夜晚,终于在一张床上合拢了。
夜遥醒来时,窗外的日光已经漫过了窗棂,满室都是明亮的金色。他眨了两下眼,一时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辰醒过了。片刻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正靠在墨辞怀里,而墨辞也醒了,正侧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刚醒来时特有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清醒的柔和。
“醒了?”墨辞先开了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睡得好吗?”
夜遥点了点头,然后动了动,想要坐起来,却又像是不太舍得离开那个温度,顿了一下。
墨辞像是看穿了他的犹豫,没有催他,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凌希的声音,带着一丝斟酌过的分寸:“公子,将军,侯爷和秦大人已经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夜遥和墨辞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几乎是同时坐了起来。夜遥低头理了理被压皱的衣襟,起身吩咐凌希去书房取件外袍过来。两人洗漱更衣的动作比平日快了些,却并不慌乱。夜遥站在镜前系衣带时,墨辞从他身后走过,顺手替他拢了一下被压翘的一缕碎发,指腹擦过他的耳廓,带着一点还没完全散尽的晨暖。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卧房,穿过回廊,来到前厅。慕千重已经坐在厅中,正捧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喝着。秦昭予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卷文书,正低头看着,显然已经来了有段时间了。
慕千重见两人并肩走进来,将茶盏往桌上一搁,目光在墨辞和夜遥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了然的笑:“空言,虽然说小别胜新婚,但你这还伤着呢,怎么还折腾这么久?”
墨辞没有理会他那句带笑的打趣,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开口道:“说正事。”
慕千重也收了几分嬉笑的神色,将茶盏搁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你们昨夜偷摸地把人带走了,今天御承景问起来,怎么回话?”
“你不是也打算把人弄出去吗?”秦昭予抬眼看他,语气不咸不淡,“那你没想好对策?”
“我这不是受人所托么?”慕千重说着,目光往夜遥那边偏了一下,“嫂嫂开了口,我自然得想办法。可我这办法还没想利索呢,空言倒先动了手。”
墨辞已想好对策,他道:“就跟御承景说,星落是云渡山上的匪徒,火焰纹身是云渡山贼匪的标记。他是我安插在云渡山的内应,这次大破云渡山,他功不可没。”
他说完这句话,厅中安静了片刻。慕千重手里转着的折扇停住了,随即他眼睛一亮,将那柄折扇往桌上一拍:“好主意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意外之举激起的兴奋,“这一来,星落不但不是敌国细作,反倒成了破匪的有功之人。御承景就算想咬,也咬不动了,他总不能说云渡山的功劳是假的。”
秦昭予看向墨辞:“细节呢?云渡山那边的人,可都安排好了?”
“副将那边我已经让人去传话了,”墨辞说,“只需口径一致即可。星落从未在云渡山露过面,可匪寨刚破,人员混杂,多一个‘内应’的名目,不会有人细查。我再派人给几个贼匪头子纹上同样的纹身即可。”
秦昭予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的目光从墨辞身上移开,在夜遥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从他的神情里确认什么,随即收了回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认真的分量:“那就这样办。御承景那边,我去说。”
“行,那就这么定了。”慕千重站起身来,朝秦昭予扬了扬下巴,“走吧,秦大人,咱们该去会会御承景了。”
秦昭予也站起身,将那份文书收入袖中,经过墨辞身侧时停了一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将军,伤还没好,注意节制。”他没有等墨辞回答,便已抬步走出了厅门。慕千重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回头朝夜遥挤了一下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节制”,然后大步跟了上去。
夜遥先是瞪大眼睛,随即那红从脸颊一路漫到了耳根,又往脖颈深处蔓延。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可那两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闷闷地嘟囔了一句:“节制?节制什么?我们可还啥都没干呢。”
墨辞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窘迫,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声音带着笑:“夫人这是害羞了?”
“不是。”夜遥抬起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被人误会的、不甘的认真,“我是生气。”他顿了一下,“我都还没吃到,凭什么他们看我像吃了一顿大餐一样?”
墨辞的嘴角又往上弯了一些。他看着夜遥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被那句“还没吃到”勾起了什么,声音低了几分:“哦?那夫人可想吃?”
夜遥的回答没有经过犹豫。“当然想。”他说,“我自己的东西,凭什么不能吃。”
他说着便伸手拽住墨辞的衣领,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些,踮起脚,吻了上去。墨辞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在他张嘴的瞬间便回应了那个吻。他一只手绕过夜遥的腰侧,掌心轻轻贴在他后腰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将那具微微绷紧的身子往里带了一些,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温存的承接。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穿过他耳侧的发丝,停在颈侧。
那个吻不长,却在分开时带着余温。
墨辞低头看着他,那双惯常沉静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未褪的笑意:“味道可好?”
夜遥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像是在认真品评什么,片刻后才抬起眼来,耳根还红着,声音却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欢喜:“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