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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解药 星夜商议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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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凌希喜欢我?”星落的声音陡然高了些,那些他一贯维持的平静在这一刻碎了一道缝。他像是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过,目光在烛火后面闪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往哪里看。
“这些时日你都没感觉出来吗?”夜遥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我……我不知道。”星落低下头。他是杀手,从小被扔进焚月营,学的是冷情,是刀刃、是潜伏、是无心。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不知道那种感情落进心里时是什么触感,所以他无法体会,更无法辨认。他只知道这些天凌希没来时,他坐在w屋顶发呆的时间变长了,只知道那碟糖糕不再出现时他有点不习惯。可他说不出那叫什么。
“算了。”夜遥看着他,像是彻底放弃了,“和你这种冷清杀手谈感情,就是对牛弹琴。”他摇了摇头,“所以你也不会懂我对墨辞的感情。”
“所以你还坚持和他坦诚一切?”
话转了一圈,又回到原来的问题。
夜遥没有犹豫:“我相信他。”
“那好吧,”星落不再纠结于方才那些没理清的念头,将话锋转向了更实际的问题,“现在说说你的打算?”
夜遥垂下眼帘,把那些纷乱的线头重新理成一束:“当务之急,是研制出解药。可我们始终有两味药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
“要想确定那两味药到底是什么,只有拿到完整的‘牵机’配方。而那个配方除了主上,就只有你师傅,蚀月营营主蚀月知道。”
“别开玩笑了,”夜遥的眉头微微皱起,“如果能拿到‘牵机’配方的话,就能拿到解药配方了,这两者有和区别?都是难于登天。”
“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找到一个与你师傅拥有同样制毒能力的人,才可以解开‘牵机’之毒。”
夜遥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片刻后他抬起眼说:“我记得师傅曾经说过他有一个师兄。”
星落微微一凝,没有打断他。
“师傅善于制毒,”夜遥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把那句话从记忆的深处慢慢抽出来,“而他师兄……善于解毒。”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仿佛一下找到了希望。
“你可有他的线索?”
夜遥摇了摇头:“没有。”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烛火映出的那一小圈光晕,声音轻了几分:“我也是偶然听到他和主上提过一次。”
星落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动作轻而无声。
“好,”他说,“我知道了。我会去找。”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夜风裹着花香涌进来,将烛火压得往一侧倾斜。他一手撑住窗沿,准备翻出去,夜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却带着叮嘱的温度:“星落。”
星落的动作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
“如果能解开‘牵机’之毒,”夜遥说,“我希望你能想一想自己的未来。”
星落站在窗边,背对着夜遥,那只撑着窗沿的手轻轻收拢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停了一息,然后无声地翻过窗沿,消失在夜色里。
夜遥坐在桌前,看着那扇半合的窗,烛火在他眼中跳了一下。他没有起身去关紧它,只是那样坐着,夜风穿过窗缝,将桌上的烛火吹熄。
墨辞离府的第三日,夜遥收到了一封平安信。
信是中午送到的,封口处压着一枚极浅的、墨辞惯用的私印。夜遥拆开时指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不舍得让那封信破得太快。信里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比平日潦草了些,却依然清楚端正。信上写:已至云渡山脚下,山势比预想中险峻,但地势勘察已毕,不日便会上山。
落笔处是一句极短的“勿念”。
夜遥将那封信看了两遍。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才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回信封,收进案头一只紫檀小匣子里。他合上匣盖,指尖在木面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他想,他怎会不念呢。
坐回桌前,他下意识地多沏了一壶茶。水汽袅袅升起来,在晨光里散成一道淡淡的、透明的雾。他望着对面那只空着的椅子看了片刻,像是那椅子上还坐着什么人。
凌希走进来时,手里抱着一个书袋,是昨日便已经整理好的稿纸。“公子,”他站在门口唤了一声,“今日可是要将《金笼雀》送去靖安侯府给侯爷吗?”
夜遥从怔忡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送去罢。”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顺便跟侯爷说一声,下一回目可能要晚几日。”
凌希应了一声,将稿纸仔细装进书袋里,动作利落。他背好书袋,转头朝夜遥笑了一下:“公子,我很快回来。”
夜遥看着他那一如往常的神情,心里微安,嘱咐道:“路上小心。”
“知道了。”凌希说完便转身出了门,一路穿过院子,消失在廊下。
凌希回来时,天色已经偏西。西窗外的霞光从橙红渐渐沉入暗紫,院中的花藤被染上一层褪去的暖意。夜遥正坐在案前翻一卷旧书,听见脚步声比平时急了些,便抬起头来。
凌希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空书袋。他的脸色不太对,嘴唇微抿。夜遥放下书卷:“怎么去了这么久?路上出什么事了?”
凌希沉默了一瞬,片刻后才低声道:“回来的路上……遇到御承景了。”他顿了顿,像是在平复那阵后怕,“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去了靖安侯府,半路拦住了我……说有话要带我回王府。”
“他当真敢?”夜遥的目光倏地沉了下来,“这个阴魂不散的。”
凌希深吸了一口气:“他正要带我走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星落公子忽然出现了。他出手拦住了御承景,没让他带我走。”
夜遥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等着凌希往下说。
“御承景走的时候……”凌希抬起眼,那目光里有不安,有牵念,“他看了星落公子一眼。那眼神……”他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怕他会对星落公子不利。”
夜遥看着他,心里那根线被这句话牵动了一下,面上却未露分毫:“当时你们说了什么吗?御承景是怎么走的?”
凌希垂下眼,讲道:“御承景问星落公子……他是我什么人。”他顿了一下,“我本来想说不认识,可是星落公子抢先说了。”
“说了什么?”
凌希的耳根慢慢红了起来。他低下头,声音含含糊糊的:“他说……说是……我男人。”他说完这三个字,像是烫着了自己,连忙又补了一句,“他还警告御承景,不要再骚扰我了。”
他说完便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书袋的边角,夜遥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明白了许多,可他没有点破,只是放轻了声音:“然后呢?”
“然后御承景很生气就走了。”凌希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余悸,“可是公子……他走的时候那一眼,我真的觉得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越说越怕,“怎么办?御承景一定不会放过星落公子的。”
夜遥看着他焦急的模样,想了想,先开口道:“你放心,星落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比方才更稳了些,像是有意要把那份笃定递过去,“以星落的身手,御承景害不到他。”
“真的?”凌希抬起眼,那目光里还带着一点将信将疑,可夜遥的神情太过沉稳,他便不由自主地信了几分,只是那点不安仍悬在眼底。
“真的。”夜遥说,“你先去休息吧,不要多想。”
凌希看了他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抱着空书袋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合上,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了。
夜遥独自坐在案前,窗外的夕阳正一寸一寸地沉下去。余晖铺在院子里,将那架秋千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他方才那句“不会有事的”说得很笃定,可他自己心里清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垂下眼,指尖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片刻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星落这个人,平日独来独往惯了,未必会把御承景那一眼放在心上。他该提醒他一声——至少让他知道,有人正惦记着他。
入夜,夜遥披了一件黑色披风,将兜帽拉低,掩住了大半张脸。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院的角门出去,沿着巷子穿过了几条街。
星落住的地方不远,在城西一处偏僻的巷子尽头,一间不起眼的小木屋,屋前种着一棵老槐树。夜遥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来过这里了,自从有了凌希,他便不再需要亲自过来。
他抬头望去,星落正坐在屋顶上,一条腿屈起,一条腿垂在檐边,仰头望着天。夜间的云层很薄,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将他的轮廓映成一道安静的剪影。
“星落。”夜遥压低声音唤了一句。
星落低下头,看见他站在树下,目光里掠过一丝意外。他纵身从屋顶跳下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他站定后看了夜遥一眼,问:“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