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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夫君 侯爷来访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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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慕千重果然来了。他进门时脚步轻快,手里转着折扇,一见到夜遥便急切地问:“夜老板,我的好嫂嫂!快说说你有什么好办法让那榆木脑袋开窍?”
夜遥正坐在廊下喝茶,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放下茶盏,慢悠悠道:“办法虽然俗了些,但是对于秦大人来讲,保管管用。”
慕千重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折扇一合,在桌沿上轻轻一敲:“你说,你说!”
夜遥拈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抬眼看他,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促狭:“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慕千重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随即一抹红从脖子根蔓延上来,连耳尖都烫了。“这……这怎么行!”他难得地结巴了一下,把折扇往桌上一拍,“我可不想强迫他。昭予那人……要是真做了什么,他怕是会记恨我一辈子。”
夜遥看他这副反应,忍不住笑了一声,解释道:“不是让你强迫他,而是你被他强迫。”
“哦?嫂嫂的意思是……”
“我这有种药,可以让人产生与心上人行房的幻觉。你给秦大人服了,让他以为你俩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到时候,你让他对你负责就好了。”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搁在桌面上,指尖在瓶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慕千重的目光落在那瓷瓶上,却没有伸手去拿。他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认真掂量这个方法的轻重。然后他忽然抬起头,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与心上人产生幻觉?那不行。”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万一昭予幻觉里的是你家夫君,那可怎么行?”
夜遥正要往嘴里送茶的动作顿住了。他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怔了一瞬,随即像是触动了某根弦,飞快地将瓷瓶收回了袖中,动作利落得像怕晚一步就被抢走似的。“也是。”他轻咳一声,耳朵尖微微泛红,“可不能把自己夫君给卖了。”
慕千重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慌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点方才的窘迫倒是散了些。他重新靠回椅背,折扇在手中转了个花:“可还有别的法子?”
“自然还有。”他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胭脂盒,递过去,“这个胭脂给你。你找机会灌醉他,然后把胭脂涂在手腕上、脖颈、锁骨那些看得见的地方,弄出些痕迹来。他醒来看到,你再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他自然会以为是自己酒后乱性,欺负了你。”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到时候你再提负责的事,以秦大人的人品,定不会对你始乱终弃。”
慕千重接过那只胭脂盒,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他打开盒盖,里面是暗红色的膏体,色泽极像刚撞出的瘀痕,凑近了闻只有极淡的草木气息。他迟疑了一下,用指尖轻轻挑了一点,抹在手背上,搓了搓,看着那颜色一点点晕开,像渗进皮肤里的痕迹。他没有立刻说好或不好,只是垂着眼看了片刻,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将胭脂盒合上,揣进怀里,抬头对夜遥笑了笑:“这个我收下了。”他拍了拍胸口的位置,“多谢嫂嫂。若成了,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慕千重没有多逗留,大概是急着回去想策略,亦或是怕再多坐一会儿那股勇气就散了,他匆匆告辞离开。
廊下重归安静。夜遥刚端起茶盏准备再抿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样做好吗?万一被昭予识破,千重怕是不好交代。”
夜遥的手一抖,茶盏里的水晃了一下,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猛地回头,看见墨辞从假山后面走出来,身姿闲散,像在那儿站了有一阵了,他身上还穿着朝服。
夜遥的心猛地一紧。他放下茶盏,耳根浮起一层薄红:“你……你刚刚一直在?”他顿了顿,声音矮了几分,“你都……听到了?”
他有些心虚。他方才和慕千重说的那些话,灌醉、胭脂、弄出痕迹,还有那盒他递出去的胭脂。如今被墨辞一字不漏地听了去。他原封不动地把对他用过的伎俩,又如法炮制教给了慕千重。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觉得后颈一阵一阵地发烫。昨夜两人刚刚坦诚,他又帮慕千重出这种主意,墨辞会不会觉得自己死性不改,还在用这种下作手段?
夜遥垂下眼帘,手指在袖口处不自觉地捻了两下,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墨辞见他那副模样,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夜遥只觉得心虚一层层涌上来,越想越慌,越慌越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站起来往前迈了两步,直接扑过去抱住了墨辞,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像是要把那份心虚和慌乱一并藏进去。
“你不是去上朝了吗?”他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一点强撑的镇定,“怎么在这偷听我们说话?是还不相信我们吗?”
墨辞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摇了摇头。他没有挣开,只是抬手轻轻落在夜遥的背上,像是安抚一只骤然受惊的猫。“刚上朝的路上看到千重往这边来,便翘了早朝跟回来。”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并不是不放心你们,而是想听听你的主意。”
夜遥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有未褪的红,目光却带着一丝紧张:“你是不是猜到我会用这种手段?”
墨辞想了想,没有否认。他抬手将夜遥鬓边一缕被蹭乱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轻缓而自然:“他二人与我们之间不同,我是怕昭予没那么好糊弄,事情反而弄巧成拙。”
他叹了口气,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昭予与千重和自己与夜遥的处境并不相同,所以同样的方式未必会有同样的效果。他能够理解夜遥使用这种手段是为自保,也可以轻易原谅他的算计。但秦昭予太清醒了,他对身边每一个人都有清晰的了解和判断,墨辞知道,如果慕千重真的用这种的手段去骗他,一旦事发,未必会轻易原谅。
夜遥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那些慌乱和心虚慢慢平复下去。他想起自己方才扑过来的那一下,想起墨辞稳稳接住他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被看穿了。
“阿辞,”他闷声道,“你会不会觉得我……”
“不会。”墨辞打断了他,声音低而笃定。
夜遥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一点未褪的红:“我都还没说……”
墨辞低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夜遥被他这理所应当的语气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他耳根发烫,低头扯了扯墨辞的衣领,声音也低了几分:“哎呀,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好像祸水。”
墨辞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看着他,将他的手从自己衣领上轻轻拢进掌心里,拇指在他指节上慢慢抚过。“祸水也好。”他说,声音很轻,“你祸害我一人就够了。”
夜遥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将脸重新埋进墨辞的胸口,没有接话。墨辞的手臂收拢了一些,将怀里的人拢得更稳。他低头看了一眼夜遥的发顶,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抱了一会儿,夜遥从他怀里抬起头,仰脸看他:“还去早朝吗?”
墨辞摇了摇头:“不去了,回来时已经派人去告假了。”
夜遥“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片刻后他又抬头,目光里带着一点认真的好奇:“那你刚刚觉得不妥,为什么不出来阻止?”
墨辞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夜遥那双在廊下光里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眸,像是在斟酌一个不那么容易被拆穿的答案。最终他道:“办法虽然不太妥当,但也不是不可以一试。毕竟……没有其他办法能让他俩快些在一起了。”
夜遥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促狭的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哦?将军有私心。”
墨辞被他这一句“将军”叫得微微一顿,随即坦然道:“都是兄弟嘛,他俩若能修成正果。我乐见其成。”
夜遥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笑意在眼底慢慢扩大。墨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要把那点被看穿的窘迫蹭过去。然后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经意的、却分明是故意的随意:“对了,夫人,方才你给千重药的时候,为夫在假山后面好像听到了‘夫君’二字。”
夜遥一愣,随即不承认:“哪有?我什么时候说过?”
墨辞低头看他,目光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的笑意:“说了。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夜遥别开视线,耳根却浮起一层薄红。
“来,”墨辞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低得像是在哄一只不愿意露面的猫,“再叫一声。为夫想听。”
夜遥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短暂的一息,那两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最后才闷声叫了一句,声音小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夫君。”
墨辞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手臂收紧,将脸埋进他的发间。他轻轻地“嗯”了一声。那一声很短,却带着一种像春日冰雪初融时涓涓细流般的暖意,不重,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