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幕后 4.1 山林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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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透露姓名的黑衣组织是大型跨国犯罪组织。
但这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合法合规的企业，没有表面正当的普通业务。就像这么多组织成员的身份需要挂靠健康保险、厚生年金和在职证明以获得更为方便的租房或者银行业务审批流程一样，他们的大笔流动资金和地下产业也需要明面上的商业活动进行包装。
比如诸伏景光最开始搭上线的鳥海温泉开发株式会社，虽然出了尼卡（鳥海贤治）这样一个能统管某一片区的代号成员，但因为北海道实在远离组织核心，企业主营的温泉与房地产开发似乎也只是用于掩盖组织旗下的据点而已。
只是已经逐渐开始了解组织套路的潜入搜查官总觉得事情不会像表面上展现出的那么简单——远离政治中心的鳥海家能将代号世代传递，而没有被简单地削弱影响力逐渐收回其权力，甚至还有心往东都部分延伸触须……那位尼卡先生必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手段或者无法被取代的地位。更何况他最开始试图让苏格兰介入的并非是身为狙击手的他最合适加入的行动组暗杀部门，而是与鸟海村隐秘制药实验室相关的研发和走私业务……诸伏景光不得不在心里更警惕几分。
在这次出发迦具山房之前，他还找机会和化名安室透的挚友降谷零秘密会面了一次。那位正在朗姆手下作为情报人员谋取信任的同期（双重意味）也透露了几分关于组织内进行秘密生物学实验的情况，甚至暗示米花海洋馆背后的白石集团也可能与组织有关联。
诸伏景光难得地感觉到皮肤发紧。
鳥海集团，白石集团，还有他之前按照任务刺杀和歌山知事竞选人时可能牵扯到的竞争党派……单就在霓虹境内就有这么多不同的势力和企业背后暗藏着不为人知的阴影。
而此刻他拿着一张单薄的光滑硬卡纸，上面赫然是一行飘逸的艺术字体：《圣堂院玛丽亚·非公开艺术沙龙——灰烬之后：东西方宗教艺术珍藏鉴赏》。
是新的任务。
来源并非是他的老上司尼卡，而是拿到代号后不久作为行动组负责人和他们三瓶威士忌有过短暂会面和敲打的琴酒。任务内容很简单，他会在那里遇到一位名叫“九条礼司”的男人，以及从那里拿走一个组织需要的东西。
“后者优先，那家伙只要还留一口气就行。”电话对面的男人似乎叼着香烟一类的东西，说话略有些含糊，但显露出的残忍笑意格外清晰。
苏格兰曾在电话里故意露出几分似真似假的试探，搭配着自己作为组织最年轻的代号成员之一的些许轻狂：“什么时候行动组的任务除了杀人灭口以外还包括做保姆和偷东西了？”
回应他的是下一刻电话被挂断后的忙音，和随之发送过来、写着任务详细情况与前期基础调查情报的邮件。
琴酒确实是组织里公认的谨慎难搞，诸伏景光对此早有预料，并未有什么失望的情绪。
他的重心已经放在了研究这场沙龙会的与会者以及自己的任务对象们上了。
那位九条礼司的情报很好找，虽然他是美国籍，又只短暂来过日本几次，但在公安系统中有着完整的档案信息。九曜国际是在霓虹、东南亚、西欧、北美和南美洲都有布局的大型国际贸易运输家族企业，虽然公开营收上不如一些老牌财团或者金融科技领域新秀，但在行业内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大公司。这位九条礼司虽然不算集团核心人物，但也有单独负责的业务线，属于非本家的同辈人中比较出挑的一位。
不过霓虹公安这里对他存档当然不仅是出于这个社会中常见的，对财阀子弟的重视；而是这家伙确实曾经作为案件相关人员记录在案，虽然是以受害者的身份。
曾经轰动全岛的地铁毒气事件中有数千人中毒不得不入院治疗，不知道为何这位当时本应出入都有专车接送的财阀子弟居然也赫然在列。虽然中毒不深，但他也被当时他惊吓过度的家人和手下强行按在米花医院的高级病房住了半个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事件造成的心理阴影，九条礼司自那以后再没踏入霓虹半步。
直到这一次。
难怪九条大少爷联系了组织想找一位自己这种级别的保镖啊，绿川枫轻哼一声。
就是不知道和组织有联系的到底是他本人，还是整个九曜集团了。从琴酒的态度和发来的任务细则来看，起码他本人不是个多受重视的“甲方”。只是能让他时隔数年终于主动要来霓虹参加的所谓“艺术展”，恐怕背后也不仅仅是谈论油画和雕塑那么简单吧。
这个猜想在诸伏景光得知汐見潮也会前往任务目的地时不出意外地得到了验证。
说实话，在那一刻诸伏景光的心情比起警惕或者担忧，反而更多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甚至好笑。那位汐見小姐，那位他不确定对方是否像自己研究她一样也暗中研究过自己的奇怪人物，就好像游戏中无法避开的剧情NPC一样，总是会刷新在自己的周围。
也可能不止是自己一个人的周围？
毕竟在他不得不又因为一些组织的安排频繁“出差”的间隙，降谷零接过了自己的“角色”，在米花海洋馆的潜入搜查和突发案件中和汐見潮相遇了。他们好像还碰到了正巧执勤的班长……
在零难得表情轻松、略带吐槽地分享起自己和旧日同期突如其来的会面时，诸伏景光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原来汐見潮已经和自己身边的那么多好友遇到过了。
东京就是这么小的一个城市吗？
然而公安警察的责任与戒备心又迫使他再次和挚友尽可能细致地剖析起彼此在过去的时光中可能留下的任何细枝末节的风险与痕迹。哪怕经历过警视厅公安部与警察厅公安零组的摸底，以及两位优秀的卧底搜查官明里暗里的观察和久经考验的直觉，那位汐見潮小姐还是像表面展现出的一样温和无害，他也不能赌任何一丁点危险的可能性——他的生命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代价而已——身旁亲近之人的安危，无数同僚的牺牲，漫长的布置与计划，不知道何时能到来的光明未来……
在又一次下意识把手伸向床边摸到那本已经翻看得边缘微微松散的小说集时，诸伏景光努力把自己的思绪重新集中回马上到来的任务当中。
因为这次任务最令他必须警惕的一点是，目的地：长野。
哪怕木曾谷比起长野县的核心区域，更靠近山梨，离自己童年时候生活的地方更是遥远到从东京驱车前往时甚至不会途经，诸伏景光还是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高明哥现在应该还在长野县任职，可惜自己开始卧底任务前都没能再有机会和他见上一面。虽然按照哥哥远超自己的聪明程度他应该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弟弟突然寄来的说不会再当警察的信件背后到底有什么含义……哪怕知道自己去参加一次所谓的“私人艺术展览沙龙”时几乎不可能与还要执行公务的兄长相会。
细细密密像窗帘缝隙中渗透进屋中的月光那样，一点点从阴影最深处蔓延开的担忧，紧张，愧疚……
或者用兄长曾经提到的话说，一种“近乡情更怯”吗？
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尝试去打探诸伏高明的消息，更应该避免任何潜在的见面机会，但在这样寂静的深夜，思维是他此时唯一能够自由掌控的存在，诸伏景光还是忍不住下意识想象那样的场面。
——但这绝不意味着他的想象力能够让他对现在的诡异情况有所准备？！
在迦具山房看到了虽然做了一些基本的乔装打扮，但几乎外形没有多大变化的，化名田中文人的兄长时；同样除了蓄起的胡茬和因为狙击训练而变得更加壮硕以外，一样保持了本质的绿川·诸伏景光·枫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句粗口。
希望哥哥已经失去了猜到自己心里在说什么的能力吧，而且伪装身份又在黑衣组织呆了这么久的卧底搜查官说几句脏话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克制住了对兄长崇敬的弟弟君眼神都飘忽了千分之一秒。
不过事情的重点是——哥哥君你又在做什么潜入搜查工作啊！
在明确就是组织相关角色的九条礼司和神鬼莫测敌友不辨的汐見潮面前，诸伏景光只得一边维持着自己绿川枫的人设，一边探索着这个怎么看都很可疑的山庄别馆，尝试着寻找和兄长能私下安全交流的机会。
直到展览的主人圣堂院玛丽亚死亡。
先不提这位处在众人关注最中心的人物到底是如何在有一位现役警部补，和一位外在身份是邪恶组织狙击手本质职业是警察厅公安卧底的人在场的情况下，被以这样的方式谋杀致死……
诸伏景光知道自己必须行动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幕后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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