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琉璃世界·空相 死而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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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马林，即甲醛的高浓度溶液，算是比较广为人知的有毒试剂，在这个海洋馆中出现也并不奇怪。
标本展厅中就有不少样本是浸制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很快警员们也在化学品储存仓库，以及前不久刚刚离开的医疗隔离区中发现了大量密封装的商业用福尔马林原液。
不过鉴于展出和馆藏的标本依旧密封得很好，看不出泄露的痕迹，调查重点最后还是放在了仓库和医疗区上。
果然，警察很快在一个垃圾车里发现了福尔马林的空瓶，并且在洗手间的水池里检测到了残余成分。看起来有人在杀死仓桥之后倒空了瓶中剩下的溶液并抛弃了包装瓶，同时把另一瓶亚硫酸钠洒在了他身边。只可惜并没有留下指纹等明确的指向性信息。
反而是那瓶亚硫酸钠溶液的瓶子上检测到了仓桥修司的指纹和唾液DNA。
看起来简直像是他亲自喝下了混有福尔马林的亚硫酸钠一样。
——不过从化学常识上来看，这两者会发生反应，显然不可能直接制成混合液就是了。
亚硫酸钠以及福尔马林在仓库和医疗室中都有保存，而能够轻易接触到的人中，除了已经死掉的仓桥，就是医生水城。
“除了水城之外，白石副经理能在仓库或医疗室随意进出，她的门禁卡是最高权限。”波多野骏插话道，“而且领导想去任何地方，或者拿取仓库内的东西，正常情况下都不会有人阻拦吧。”
“不过……走廊上有监控摄像头。”他慢吞吞地补充道。
不早说！
本来已经下意识沉浸在各种复杂作案手法推理中的警官先生们急忙回到监控室查看视频存档。
——然而什么都没有。
不是说监控探头什么都没有拍到，而是所有记录都消失了。包括昨天晚上的临时断电报告，定期覆盖的过去一个月的监控录像，甚至不同门禁权限卡刷开各区域进出口的电子记录……全都没有了。
在看守警察因为突发的第二起死亡事故而离开监控室的短暂时间里，原本存储着各种重要证据文件的电脑主机已经变成了毫无价值的废铁。
伊达警官已经开始用眼神骂人了。
但在普通民众和案件嫌疑人面前，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只是语气凶狠地询问波多野骏：“这是什么情况导致的？数据能恢复吗？”
嫌疑陡增的前程序员波多野先生好不容易延缓衰退的发际线周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在警员们的冷酷注视下战战兢兢地检查了一番：“……这是有人启动了应急方案，所有数据清空后系统都自动格式化完毕，现在所有门禁和监控系统都已经完全崩溃，连水箱调温都只能到加热泵旁边用机械按钮控制了。这是自杀式毁灭操作，没办法复原，甚至不会留下云端存档。”
“那能查看到操作执行时间吗？到底是杀人在先还是销毁数据在先？”
“没办法。现在什么操作都做不了了。”波多野骏的脸色也像在海水里泡过一晚般难看。
“那据你所知，这种指令下达必须到监控中心的总机来操作吗？”
“米花海洋馆的系统有几种不同的应急快速指令，包括临时锁死所有出入口关闭全部门禁卡权限，或者数据一键上传云端后清除本地记录，还有突发警报等等。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在不同展厅中都设置了外接的操作终端，可以通过密码和快捷指令进行操作。”
波多野骏走向旁边走廊转角处的变电箱，打开后从侧面角落中取出难以察觉的挡板，露出了一个闪着盈盈蓝光的小型电子键盘。屏幕上还显示着“C011操作已执行”的字样。
“就像这样。”他演示着，“刚刚从咖啡厅通往洗手间的走道里也有一个类似的操作面板。所有正式员工的培训里都有标注过各个面板的位置。不过密码定期更改，只有个别管理层员工知道C011这种涉及到数据删除的特别指令。普通员工应该只知道一键报警。”
“你所谓的管理层员工是指……”
波多野骏没有丝毫隐瞒的欲望：“我，白石副经理，水城医生。”
至少提供了一个缩小犯罪嫌疑人范围的角度。
如果凶手先找机会关闭了系统，那么TA出入任何区域，或进行任何操作，都不会被阻拦或记录。能否轻易接触到有毒药品的限制也就完全不存在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水城医生的嫌疑反而因此降低了。
可问题又回到了案件本身：凶手到底为什么要杀害仓桥修司？现场散落的亚硝酸钠溶液又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从此刻在警方众目睽睽下进行的仓促杀人进行反推，凶手一定有必须在此时完成案件的强烈需求，甚至大概率杀人动机都是临时产生，与桐野的死亡或者限制调查正在进行中的状态强烈相关。
而和亚硝酸盐相关的情报，只有仓桥修司违规采购含有过量亚硝酸盐的劣质饲料这一条……
就在警察与侦探们沉浸在推理思考中，而汐見潮沉浸在观察推理秀中的时候，鉴证科终于送来了最新的证据：凶器找到了。
在垃圾箱中，发现了带有死者仓桥修司和经手者神代凪指纹的，检测出甲醛（福尔马林主要成分）的啤酒易拉罐。
刚刚被看管在餐厅里时，为了平复因为突发事件而波澜起伏的心绪，在场几乎所有人都选用了饮料。尤其是在作为现场唯一米花海洋馆代表的副经理白石七海为了安抚大家，承诺一切免费供应之后，连原本算是在上班时段的员工们都喝了些啤酒。
当然，汐見潮和孩子们还是选择了可乐。
可乐是现场餐厅中就有摆放的，而啤酒则是神代从小储藏室隔间中拿出来的，全程也只有负责分发饮食的神代、安室和死者仓桥能够接触——
“所以凶手难道是，神代君吗？可是监控系统……”
汐見潮小声喃喃道。
一旁的小侦探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自言自语，急忙从不知道什么诡异的角度钻到她的面前，同样故作深沉地压低了声音：“汐見姐姐为什么觉得是神代哥哥做的？安室哥哥也很可疑啊，只有他是今天早上来的，说不定他觉得马上仓桥叔叔就要因为职务犯罪被抓起来，自己没机会杀人了，所以才赶紧动手了……”
虽然工藤新一也下意识觉得神代凪的嫌疑要更大一些就是了。毕竟安室透目前来看并没有和亚硫酸钠有什么关系，甚至作为实习生的他，对隐藏式系统操作面板的惊讶也不似作伪。
而汐見潮在心里冷笑：那家伙如果要动手的话，应该也不会用这种粗劣的方法吧。
发现自己的小伙伴正在和自己喜欢的大姐姐单独嘀嘀咕咕的毛利兰也急忙挤进这个小角落：“可是，神代哥哥，神代哥哥怎么会杀人呢？他看起来就是很善良的、很好的人啊 ？他对我们也很友善，连对生病的小动物都那么关心！”
“或许就是因为他的‘善良’呢？”小侦探又摆出了自己标志性的思索动作，“……可是没有证据，可恶，还有该死的监控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一大两小的认真讨论过程中，伊达警官的审问也在稳步推进着：“神代先生，下有毒药的啤酒是你拿给死者仓桥的，上面还留有你的指纹。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我没什么可说的。虽然我确实拿了啤酒给他，但你们没有证据表明毒药是我下的。”神代的表情冰冷，“我也没有杀人的动机，更不可能知道清除监控摄像头记录的密码。”
对于他的抗拒态度，伊达航并没有显露出什么不快：“福尔马林不是立即致死的毒药，死者虽然死在了洗手间，但凶杀本身应该是发生在餐厅里。凶手没有亲自清除监控录像的必要。清除监控录像和杀死仓桥是两个不成直接因果的事件。”
“至于动机，你似乎对仓桥修司利用职务谋取私利的行为有很大不满。”
神代凪已经没有了之前面对客人们时的温和有礼，甚至毫不遮掩地翻了个白眼：“那又怎样？我只是一个热爱着米花海洋馆，希望它变得更好的普通人而已。对他这种蛀虫和渣滓的抵触只是因为我本性容易情绪激动罢了。”
“当仓桥也死去时，我就在想，他一定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让凶手必须在他们这些警察在场的情况下完成杀人。他和其他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他承认了自己的违规行为，并且被水城医生所证实。”站在不远处的小侦探工藤新一低声说道。
听着自己幼驯染的话，毛利兰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可是既然仓桥先生做得不对，不应该让他接受审判和惩罚，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吗？这样才能让我们大家都知道米花海洋馆里发生了什么，一起监督他们好好照顾动物朋友们。为什么要杀掉他呢？”
她的声音清亮柔和，连正在审讯的警察们都忍不住侧目。
就在此时，神代忽然拍案而起，抄起了一旁桌子上的餐刀，扑向站在不远处的白石七海。
然而就在穿着套装裙和高跟鞋的女人一脸惊恐站立不稳，即将被凶手刺中的时候，一双戴着橡胶手套的深色手臂忽然猛地从腋下把她捞起，甩到了一旁。
而张牙舞爪的神代凪面上的狰狞表情也忽然扭曲——反应迅猛的伊达航警官已经从背后狠狠箍住了他的上半身，并且抓着他的手腕一用力，让旁边的警员成功夺走了还具有威胁性的凶器。
你说你在这俩人面前试图行凶到底是图什么？
汐見潮向左看了看已经给神代小哥拷上手铐的伊达航，又向右看了看正扶着白石七海温声抚慰的安室透。
神代朗声冷笑了一声，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回应谁：
“我只是不甘心而已。”
“这是复仇，为我的朋友，白夜，以及其他死掉的动物。他们都已经死去了，那家伙凭什么继续活着？”
被押着坐回去，神代凪只试图挣了一下被固定在身后的双手就放弃了，反而把自己倚在椅子靠背上，一副想要详谈的架势：
“你知道吗？白鲸的平均寿命大约是30到50岁，而白夜，只存活了不到12岁。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第一次看见她，那时候她还不到1岁，活泼地在父母身边游来游去，充满好奇心地和我打招呼……我那时候每个周末都来看她，她甚至都能认出我来，我们有独特的打招呼方式。”
“然后呢？然后有一天你们说白夜需要暂时休息，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
“我曾经试过闭馆前偷偷躲起来，然后等天黑了跑到后场去找她；也考虑过拉消防警报把工作人员都吸引走……直到我终于获得了入职米花海洋馆的机会。”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本来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见她一面的。结果没有，哪里都没有，我想办法和所有能接触到的员工打探，没有任何有效信息……甚至连尸体都没有。我想办法从桐野那里拿到了她的电脑密码，想从数据库记录里找到白夜最后的痕迹——甚至只有简单的‘已转移’几个字，没有死因，没有死亡时间，没有尸体保存记录……”
“一定是你们做了什么，白夜一定是被你们害死的，一定有什么内幕，所有人才会这么讳莫如深，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现在我知道了——”神代努力扭着头盯向白石七海的方向，目眦尽裂。
“我知道你现在内心并不平静。”水城理人忍不住劝说着这位曾经和自己还算关系不错的同事，“但是这只是可悲的意外而已。任何动物的死去，不仅对你和其他游客朋友，还是对我们海洋馆，都是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但任何生物存活在这世上，生老病死，想要阻止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白石七海也终于平复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对着神代凪露出了几分惋惜又苦涩的表情：“仓桥和桐野，他们都是在进行着自己的工作，只不过因为自己私欲的影响下，产生了一些偏差，哪怕他们的原意也并不想造成如此巨大的后果。何况即便他们死去，也不会对现有的结果产生任何影响。”
“……只是很抱歉我们也没有提前察觉到背后的隐患，没有能正式给其他热爱着动物伙伴们的市民朋友一个交代。”
唯一还保持着严肃冷静的只有伊达警官，他不急不徐地重新摊开手上的记录册：“既然如此，那么神代凪，你现在承认桐野真帆和仓桥修司都是你杀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琉璃世界·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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