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名柯]异乡》玻色子与费喵子

47、琉璃世界·苦厄 生老病死

　　水城理人已经承认了，自己在死亡动物的死因分析过程中对仓桥修司产生了怀疑。

　　那么，随着事件调查还在稳步进行，原本被封闭管理的医疗隔离区也终于在警方的要求下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连汐見潮这种倒霉路人，都不知道为什么混迹在调查队伍中，一同进行了消毒准备，穿过那扇一直紧闭着的大门。

　　和昨日的昏暗阴郁不同，此时所有的大灯都被完全打开，整个场馆内亮如白昼。这个巨大的区域并没有窗户，墙壁和地面都是白色的光亮瓷砖，宛如一个巨大的游泳馆或者温泉会所，只不过是水平面比地面高不少，穿插着钢板搭建的高低廊桥，以便于从不同角度观察动物。

　　而不出所料的，这里的每一个或大或小的水箱，几乎都居住着可怜的小动物们。

　　有一些明显就能看出发生了什么问题，比如因为失鳔而不得不被挂上铅锤的鱼，脊椎呈现诡异弧度的海蛇，或者不知道为什么丢失了一半肢体的巨大蜘蛛蟹，和刚刚在谈话间提到的尾鳍受伤的斑海豹波比君。

　　当然，更多是肉眼无法判断出具体症状的海兽们，从半透明的鱿鱼和不到手长的彩色海兔，再到几乎和人差不多长的巨大鱼类。

　　顺便值得一提的是，不幸和尸体“共处一室”一整晚，并且疑似“杀人凶手”的那条电鳗也被暂时转移到了这个区域，好把自己的“凶宅”腾出来以供警方调查。

　　他们原本生活的展缸中充满了贴合各自野外生活环境的丰富造景，但此时的居所只是一个由不锈钢、瓷砖和亚克力组成的朴素水箱而已。尤其那些小体型的生物，生活在和自身相比格外硕大空荡的环境中，不免让人替他们感觉孤独又可怜。

　　而他们不远处还划分出了一个工作区，看起来更像是实验室一样用透明亚克力板或者玻璃墙面分隔着。里面是很常见的拥有玻璃柜门的铁皮柜，带有疑似无菌操作间的工作台和显微镜等常见器械，以及看不清标签的瓶瓶罐罐。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汐見潮把视线转向另一方向，那里的墙边堆叠着一片分层的展缸，里面大都是虾蟹、水母、或者螺贝这种小型的甲壳类和软体动物。

　　“是不是觉得看起来有些普通？”她身边出现了水城理人医生的声音。为了避免对现场调查的干扰和误导，他们此刻都被约束在了固定的区域内——要汐見潮说，这样为什么还要把人都带进来呢？果然是为了向观众展示剧情而出现的默认世界观吗？

　　不过……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礼貌，但是面前这个场景看起来，真的有些像海鲜市场水产店的布置啊。

　　但还没等到汐見潮做出回复，他就已经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可惜现在这种情况下，没办法向大家详细介绍，但其实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家伙们才是最珍贵的呢。”

　　汐見潮免不了又顺着他视线的方向仔细观察良久。

　　依旧没法分辨出普通开架海鲜和珍贵贡品海鲜的区别。

　　而仔细工作的警方已经发现了角落里另一扇被复杂电子锁严格封闭的金属门。

　　“这里是？”伊达航冲着几人问道。

　　“姑且算是……停尸间？或者说尸体专用冷冻库。”水城医生不得不从隔离带里钻过去，先用密码激活，再刷门禁卡，又进行指纹验证，一系列复杂操作之后才打开了这个明明白白显示着“绝对不一般”的“密室”。

　　一瞬间又是扑面而来的冰冷气息。

　　伊达警官问：“顺便一问，白夜也在这里吗？”

　　“……不，它现在保存在附近米花大学的一个实验室冷库里。这里的空间有限，没有合适的储存条件，加上之前做解剖检验需要更专业的设备，所以从它死之后就转移走了。这里大多数是一些小体型的，还有研究或保存价值的样本。”

　　一边说着，水城理人一边打开上锁的冷柜，拉开抽屉向检查的警员们展示着这里的“藏品”。

　　如他所说的，那里像年节后的冰箱一样，充满了邦邦硬的海鲜。

　　几位近期去世，并且带有明确解剖化验痕迹的受害鱼也被鉴证科拿去检查了，不出意外地确认了保鲜剂摄入过量的死因。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两人之前的证词。

　　从中控系统中调取的门禁记录和监控录像也证实了，昨天晚上在死者桐野真帆从饲料冷冻仓库离开后，送货车十点到达的时候，水城医生也前往了仓库所在地。

　　按照送货员的口供确认，有遇到水城医生和仓桥主管一起查看了新到的饲料，并且在货车离开前，两人还在单独交谈。

　　直到十一点，水城医生才从仓库离开，进入了医疗室，然后门禁显示他再次回到了隔离病房。

　　顺便一提的是，虽然医疗间和隔离区都看上去灯光明亮，门禁森严，但并没有设监控摄像头。据说是为了避免珍贵动物数据和可能的血腥画面外泄，外加这个区域是从老米花海洋馆区改建，供电和联网条件不足。

　　伊达航坐在原本属于工程师波多野骏的座位上反复拉拽翻动着监控录像和门禁开关刷卡记录，无论如何都想找到一些桐野死亡前后可疑的痕迹。

　　不过好在，他在陷入漫长的信息核对工作的同时，没有把嫌疑人和证人们也拘在那个实在不适合容纳这么多人的监控室内，而是让几人回到了被封闭的海洋馆咖啡厅。毕竟，这都快到吃午饭的时间点了。

　　为了安全和方便考虑，总是在担任咖啡厅员工的安室君给大家提供了员工储藏间里作为加班物资备用的密封杯面和罐装饮料。

　　不过即便没有未来著名的必打卡美食，看着穿着蓝白条纹海魂衫，用藏青色围裙束得非常仔细的帅哥在身边转来转去，还是令人食欲倍增。难怪不管是哪个世界，都有这么多人都愿意为这个男人花钱啊……

　　再加上一旁似乎终于收拾起复杂的心情加入了工作中，却更增添几分阴郁柔弱美感的神代凪，米花海洋馆你赚钱确实是合理的。

　　看着安室透明媚的笑容和仔细帮忙处理垃圾的行为，即便知道对方面具下应该是更为严肃冷峻的性格，汐見潮也免不了心情放松了几分。有这位在，应该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啊啊啊——”

　　发出尖叫的是白石七海女士。

　　一只手扶着墙壁，身体无力地弯曲着，连原本十分整洁考究的灰紫色套装西服都有些凌乱。

　　而她不远处的洗手间水池边，是一具尸体，人的，并且非常令人眼熟。

　　是仓桥修司。

　　刚刚已经基本摆脱杀人嫌疑，却被迫公开了职务犯罪详情的前米花海洋馆采购主管与仓库管理员，才离开餐厅不到十五分钟，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从他皮肤的色泽，嘴边的泡沫以及现场任何人都能闻到的刺激性气味来看，是中毒。更何况他身边就倾倒着一个不透明的试剂瓶，上面的产品标签上赫然标注着：高浓度亚硫酸钠抗氧化剂。

　　被安室透匆匆喊来的警员们迅速转移走尸体封锁了现场。

　　现在好了，他们连厕所都暂时去不了了，只能被约束在这个至少还算宽敞明亮的咖啡厅里。

　　“所以，那位仓桥叔叔，是畏罪自杀吗？”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工藤新一小朋友。此时他还掩盖不住自己面上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不会像未来的小侦探那样故作天真地伪装自己的问题。

　　阿笠博士第一个响应自己兴致勃勃的忘年交小朋友：“那你说他是因为自己违规采购了保鲜剂超标的饲料，导致动物死亡，即将被迫身败名裂所以畏罪自杀；还是因为杀死了桐野君才畏罪自杀呢……”

　　“不过，既然亚硫酸钠曾经大规模用食品添加剂，应该不至于这么轻易致死吧？仓桥先生从离开咖啡厅到被发现时间这么短，而且他也没有大声呼救找人帮忙……亚硫酸钠也没有这么明显的气味……”还没有开始戴眼镜的小侦探摸着自己的下巴认真思索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幻视未来无数的剧情。

　　阿笠博士附和道：“没错，除非对亚硫酸钠有急性过敏反应，否则看现场残余的溶液痕迹，似乎还不到致死的程度。”

　　小新一低着头继续推理：“仓桥既然之前经常接触用亚硫酸盐处理过的海鲜饲料也没被发现什么异常的话，大概率不过敏。那么他喝下的应该还有别的烈性毒药了。”

　　听到他们俩的谈话，汐見潮的表情也开始不妙起来：“说起来，我们昨天晚上吃的刺身和海鲜料理，不会也是同样用保鲜剂处理过的吧……”

　　在经历过触海村的生腌章鱼汤，以及特色料理店的死亡河豚酒以后，她实在不希望自己再次遇到什么类似于生化三文鱼之类的柯学美食了。明明吃饭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但汐見潮真的很担心自己从此以后会对外食生出什么心理阴影。

　　“别担心，虽然宣传中会提到和鲨鱼共进晚餐，但不管是从食品安全的审查标准考虑，还是为了管理方便，不会出现拿饲料充作食材的情况的。你们的晚餐便当都是海洋馆定期向附近的定食餐厅预约订购的。”安室透终于结束了和伊达警官关于现场情况的对话，似乎是出于职业素养般靠近了“游客四人组”。

　　不过他确实擅长这个，安抚民众之类的。汐見潮下意识瞥向对方不知何时搭在自己椅背上的深色手臂，心里想着。

　　法医检测也证实了未来名侦探的推测，仓桥修司的死因确实是中毒，但并不是因为他手边的亚硫酸钠溶液，而是另一种，对大多数人来说更加耳熟能详的保鲜剂，福尔马林。

　　把两条又粗又黑的眉毛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伊达警官面前，现在出现的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桐野真帆的死亡，和仓桥修司的死亡之间，到底有没有直接联系？

　　桐野的死亡到底是意外还是谋杀？仓桥是否是自杀？

　　杀死桐野和仓桥的是否是同一个人？

　　又或者是仓桥杀死了桐野，但又被另一个人所杀害？

　　对于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已经通过无数案件迅速成长的伊达警官来说，他的直觉已经把自己引向了两案必须合并考虑的方向上去。

　　仓桥的死亡地点是任何在场人员都能到达的洗手间区域，现场凌乱，无法确认到底是发生了争执打斗还是死前挣扎。海洋馆建筑的隔音效果良好，在咖啡厅的人几乎没有发现异常。

　　在仓桥离开座位后，除了四位客人以及在打扫厨余垃圾的安室透外，波多野工程师、神代讲解员、水城医生和白石经理都曾先后离开咖啡厅，往通向洗手间的走廊方向去。

　　除了最后一个白石七海外，没人承认自己见到了死者仓桥，或者他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