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听风的声音》盐雾想睡觉

7、第七章：不二裕太 “打扰了。

　　“打扰了。”在这个寻常的星期六午后，闲院风见在佐藤老师那里练完小提琴后，就按约定登了不二家的门。
　　“欢迎闲院桑。”不二周助侧身让她进来，笑容依然如往昔温和。
　　玄关处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与不二周助身高相仿的少年出现在走廊转角，神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在看见兄长身旁的生人后又迅速转化为一种别扭的拘谨。
　　“啊，裕太。”不二周助的声音添了几分家常的愉快。“这是我昨天晚上说会来我们家和我练琴的闲院桑。”他转向闲院风见，笑意加深。“这是我弟弟裕太。还在国小上学。”
　　“你好。”闲院风见朝裕太轻轻点头。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个呼吸的时长。
　　像，但又截然不同。
　　眼前的两张脸拥有近乎相同的轮廓——柔和的眉眼线条，相似的鼻梁弧度，那是血缘镌刻下的印记。
　　然而，两人又完全迥然不同。
　　不二周助像午后阳光长久浸润下的暖玉，温润柔和。不二裕太则像一块尚在锤炼中的原石，眼神更锐利更直接。
　　当然，后来闲院风见意识到，不二周助远比弟弟更锐利，只是他喜欢温和示人罢了。
　　“你好。”不二裕太的声音比哥哥略沉，目光飞快掠过闲院风见，又落回兄长身上。
　　———
　　在不二家的客厅里，阳光透过纱帘，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闲院风见坐在钢琴凳的一侧，听着不二周助流畅地弹奏出中一段复杂段落。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空气里有种奇异的寂静。
　　闲院风见微微睁大了眼睛，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笑容温润的少年，声音平稳，却比平日快了一线：
　　“不二君进步很快。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她的讶异是纯粹的，就是因为昨天下午除了定下弹什么，没什么进度，她才会提议今天上门的。
　　不二周助的指尖还虚悬在琴键上，闻言，眉眼弯成温柔的月牙，笑意从冰蓝色的眼底漾开。
　　“嗯，”他应得轻巧，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昨天回来……按了两下。”
　　“两下”自然是谦辞，却也带着他特有的将努力轻描淡写的从容。他享受指尖重新熟悉琴键的过程，如同享受一个有趣的解谜游戏，但这份愉悦，他习惯性地包裹在云淡风轻的表象之下。
　　“哥哥可是天才呢。”
　　角落里，一直盘腿坐着、戴着耳机静音打游戏的裕太忽然抬起头，插了一句。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客套，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笃定，像在向世界展示自己最耀眼的宝物。他甚至暂时摘下一只耳机，仿佛为了确保这句话被清晰地听到。
　　不二周助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看向弟弟，只是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那笑容里揉进了一丝只对家人才会流露的柔软暖意。
　　那一刻的画面，闲院风见记得很清楚。阳光的颗粒在空气中缓慢浮动，弟弟毫不掩饰的崇拜，哥哥温柔接纳的侧影，钢琴残留着和谐振动的余温。一切都安稳得像是会持续到永远。
　　所以，一年后，当她偶然从旁人口中得知裕太只在青学读了半年，就毅然转学去了圣鲁道夫的消息时，她正在琴房擦拭松香碎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很久。
　　窗外的天空是同样的湛蓝，但她心里某个角落，忽然空了一块，灌进一阵名为“怅惘”的风。
　　那个午后阳光里的笃定眼神，那句“哥哥可是天才呢”里毫无保留的亮光……原来，也会被“天才”这个词本身所投射出的阴影，渐渐侵蚀吗？
　　那个宁愿戴着耳机静音打游戏，也要固执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用陪伴作为无声支持的少年，最终选择的方式，竟然是……离开吗？
　　她放下琴布，走到窗边。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冰凉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