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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任性 包容自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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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知的执拗十几年如一日,有目共睹。
穆连见拗不过他,晓之以理:
“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是的话我们先解决这个好吗?”
匣知不想同长篇大论,为了躲避这个话题,他选择开始滑手机。
穆连看不过眼这种消极的处理方式,直接夺过他的手机,背面朝上拍在被褥上。
“听我说,匣知,”他抓着他手臂把他整个人扳直了,“我有几种方案补偿你。一个,你来我这边工作,我给你最高的待遇,资源人脉都跟你共享;或者,你还是做你自己的,我来帮你打开知名度;或者,要是你实在烦我,我就只做你的投资人,给你经济上的支持……”
“没有不用见到你的选项吗?”
一句话把穆连噎得不行。
“我很想你。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自打工作以来,人们就只为利益往来,越是接触更多的人,我越是想起你。见到你之后,想重归于好的心就更强烈。你人活生生地在这里,我不想活在回忆里,我们不能好好解决往事,再做回纯粹的朋友吗?”
匣知觉得他直白得可笑:“与你相反,穆连,我只觉得我以前是个傻子,独自掏心掏肺,自说自话。我真把你当朋友,以至于整个大学生活回忆起来都蠢得要死。你现在说要跟我交朋友,同样有利可图,图一份真挚的友谊,来填补你历经人情世故的情感空缺……”
他继续说:“我为什么非要和你玩友情游戏。我跟别人玩不香吗?这么久不见,也许我也变得虚荣虚伪了呢?凭什么你拿你回忆里的那个我,要跟现在的我对号入座……”
他一针见血:“你沉迷旧事,罔顾我的个人意愿,一点也不尊重我。”
穆连努力为自己争取:“那我从现在重新了解你。”
“我现在只图一份清净。”
“那很矛盾了。你不肯给了解你的渠道,又控诉我不了解你。”
“我乐意。”
“你之前不会这么绝情。”
“我变了,人总是会变的。以前是我追着你给我个说法。现在立场反转过来了,你说人会不会变?”
“你说得对,人不能拘泥于过去,那我想为我之前的错误和逃避买单,我该怎么做?”
“放弃吧。你已经征信不良了。”
“之前是我过分了,匣知,”穆连拥抱住他,“我是真的后悔,真的想跟你做回朋友。”
“真正的交朋友都是水到渠成,根本不用这么费劲,我们不要浪费时间适应彼此了。知道心理阴影吗?我不想看到你的脸了。”
“是我害你变得这么消极吗,你现在油盐不进也太顽固了。”
“感谢你的评价。看来你愿意走了?”
“不是这样的,如果你在逞强,我希望你柔和一点。我以前也觉得这件事一团乱麻,无法收拾。但我想着还是要面对,面对你我也是拿出了很大的勇气。对比以前我逃避的态度你就该知道,我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很有耐心,“你说我是你的心理阴影,那我们就彻底解决不好吗?”
“比起解决心理阴影,我觉得解决你更简单。”
穆连软硬兼施,均不奏效。匣知顽固起来像颗椰子,嘴巴根本撬不开;又像颗波罗蜜,长满了刺。
“我给你时间好好消化,你知道我很认真的,我过几天再来找你。”
这件事无解,匣知心想。穆连曾经的所作所为不可告人,一被揭发,他的事业便有了污点。他的坐立难安,是因为自己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使他心生警觉,还是真的良心不安想悔改,尚不可知。
笼络自己,让自己为他所用,从此闭嘴不张扬,是最容易的做法。
所以,纵使穆连现在表现得掏心掏肺,是真的为事业还是为友情,根本无法验证。
毕竟,他剽窃他人创意根本见不得光,要他自证诚意将其公之于众根本行不通。
而自己已经不想投入感情去赌一次。
匣知不敢冒险,他已经被规训成友情里的胆小鬼。
穆连挫败地离开了酒店,留下了他的礼物,留给了匣知满身的疲惫。
在椅子上呆坐了好一阵,直到双腿微麻,匣知才把自己从无尽的思绪里拔起来。
想着要先洗个澡,进了浴室,看到大浴缸,他没忍住放满了水,三两下脱了衣服就坐了进去,麻木地把头埋进水里。
浴缸水面咕嘟咕嘟冒着水泡。
同样是重逢,穆连比鹿鸣难缠多了。
他泡在水里尝试麻痹神经,奈何脑子里像多了部拖拉机,嗡嗡嗡地响着。
他就像一直在河边搓洗一条抹布,脏水从布里渗出来,十分难看,努力揉搓了半天,抹布还被扯破了。
如此那般的窘迫与心烦。
从什么时候,自己一直站在脏水里的呢?为什么努力走出来,脚印却还带着难堪的污渍?
往事如果在乱七八糟的地方打了结不好好清理,终会在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绊倒。
泡在逐渐变冷的水中,像被抽离了所有动弹的力气,也许在水里睡一觉也不错,他想。
不想动,要不干脆在水里泡一晚上好了。
在彻底变得忧郁的时候,手机嗡地震了震,考虑到有可能是工作相关的消息,他还是伸长了手去够放在置物台上的手机。
是鹿鸣打来的视频电话。
匣知没有多想,右滑接通,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看见对面鹿鸣戴着一顶圣诞帽,样子有些滑稽。
他刚想针对他的圣诞帽发表见解,就听见电话那头“啊——”的一声尖叫。
匣知嫌弃地把电话拿远了,再拿近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秒挂。
?鹿鸣那家伙搞什么鬼?
正无语着,一则语音电话重新拨了过来。
匣知的谴责尚到嘴边,对方却比他更早一步发来质问:
“你为什么光着?!”
鹿鸣的嗓门有够大,匣知觉得自己快聋了。
“我在洗澡。”
“你在洗澡接什么电话?”
“我怎么不能接电话了,我想接就接。”跟穆连对峙了半天,现在匣知的语气还带着刚刚的强势。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悠悠来了一句:“你注意点。”
“哦。”刚刚匣知没注意,现在才意识到对方在指什么。一只手无意拨着水面,任由水流从掌心滑落、在浴缸上做自由落体。匣知漫不经心地问:“那你有什么事?”
“你刚刚看到我的圣诞帽没有,我学生送我的……你不要发出奇怪的水音?!”
啊?又怎么了,匣知低头看看自己,他只是在玩水。
“我只是活动了一下,”他解释道。
“你不准动!声音很奇怪!”鹿鸣在千里之外发出没有震慑力的命令。
“凭什么不能动,你在胡思乱想什么?色狼。”
不让动,匣知偏要动,他学着鸭子扑腾着两只腿,硬是把一缸水搅起一阵阵水花。
“你真是很恶劣!”发出最后的控诉,鹿鸣十分正人君子地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发出忙音,匣知被逗乐了。鹿鸣一惊一乍的,逗逗他有时候还挺解压。
也不知道他是单纯来炫耀学生给的圣诞帽,还是有别的话要说。
可以确定的是,多亏了他,周遭的混沌才缓缓散去,匣知心情得到了疏解。
穆连想和从前一样得到一份不掺沙子的友情,他做梦呢。他是饱暖思淫欲,自己恩格尔系数还高着呢,谁要陪他忆往昔?
前面还口口声声说要道歉,今天就演要交朋友的戏码,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才不同意,他想。
山无棱,江水竭,夏雨雪,天地合,我都不会同意的。
他从凉透了的水里起身,仔仔细细把头发擦干,换上了酒店的浴袍。手机的消息叮叮当当,他也腾不出手去翻阅。
等终于走出浴室,手机亮屏一瞧,是穆连发来的道歉。
分了好几条消息,每条分几段,陈述往事起承转合的同时,间或插入自己的辩解。匣知潦草地扫了两眼,实在没有心思一字一句认真去看。
许是今天穆连的交友邀请被拒绝了,才匆匆写了小作文。
看起来很着急,但匣知不知道他在急什么。以前他有大把时间可以解释,却不见他有所作为。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他却要来搅和着好不容易沉淀好的浑水。
最后一段是洋洋洒洒的道歉,看似真挚。他文笔一向很好,也因为文笔好,匣知浏览了两秒,分不清里面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索性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不看了。
落地窗外,是一片祥和的城市街景,不远处似乎还有美食节活动,从窗户望去,能看到一条街的灯笼,和各色彩旗一同高高地悬于热闹的步行街,明晃晃又亮堂堂的。
美好又温馨,令匣知反思起了自己是否过于钻牛角尖,过于小气了?
——但是我都不知道是人是鬼了
他转念一想——
反思个毛线,自己都这么倒霉了,记仇一点怎么了?
又被网暴又鬼上身,谁为我发声了?还不容许自己有点小脾气了?
也不知道在跟什么较劲,他在心里为自己辩驳了一番,为自己打抱不平,终于把自己说得心悦诚服。
我就算是个小气的人渣,又怎么了?
人不犟了,空气都快活了。
他上床刚想睡觉,又心思活络地下了床,贱兮兮地给穆连回复: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想见你。
顷刻,手机信息又接踵而至。
嘻嘻。
“活该。”他趾高气昂,消息看也不看,一个鲤鱼跃龙门扑腾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