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她听到有对情侣在楼下吵架。女生的声音格外歇斯底里,男生每每向她解释什么,都被她打断。薛薏僵着背听他们吵,微微皱眉,心想原来自己无聊到竟然耐着性子去听情侣吵架。莫非自己已经向心理变态发展?听着愈发觉得心烦,索性合上记事本,从抽屉里拿出前几天买的CD,又去柜子里翻出老早被淘汰的CD机爬到床上听歌。
      机子里放着一首英文歌,女生重复着同一句歌词:I have been waiting for a guy like you……
      我一直在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可是你在哪里?
      她一遍一遍的听这首歌,经年的点点滴滴来袭,她像一个无助的小孩般困在角落,无法挣脱。她在等一个人,可他从不曾来临。音乐催眠,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直到浅夏进来才被惊醒。
      浅夏把一个打包盒放在桌上说:“煎饺,给你的。”
      她不喜欢有人打扰她睡觉,坐起来发了会儿呆心情才渐好。她问:“你去哪里了?”
      “班里搞活动啊,去吃釜山料理。你不知道吗?”
      “没听说。”
      “怎么会!临下课班长在讲台前说的。我看你没来还给你打电话,结果打了两个都没打通。”
      “可能信号不好吧。”薛薏走到桌子边吃煎饺。是韭菜鲜肉馅的,但是有点冷,失了原味。
      浅夏靠在桌子边一脸坏笑的说:“知道吗,刚才言叙问我你怎么没来,还以为你生病了呢,让我平时多照顾你。”
      薛薏一脸唏嘘的说:“这男人就是有心机有手段,就知道在别人面前装作一幅好好男人的样子,说不定私下比谁都坏。”
      “你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才啊。我看的出他是发自内心的。要是我有这样的人做男朋友多好啊!”
      薛薏半晌没说话,盯着打包盒发呆。浅夏凑过来摇了摇她。薛薏像受了惊吓一样抬起头,问:“怎么了?”“你最近怎么了?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上课在发呆,和你说话又发呆,是不是有事啊?”
      “没,可能……身体不好的缘故,所以……”
      浅夏打断她:“因为宗言是不是?”
      薛薏怔怔的看着她。她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她和宗言的那些事,别人只知道她有男朋友,但是不知道那个人是宗言。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宗言的关系。我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但是他结婚了你就应该把心收收好别再想他了!他除了长的帅有点钱有什么好的?现在爆出他结婚的消息你有必要这样吗?”
      薛薏彻底惊呆,过了好一会儿才装作若无其事的问:“他结婚了?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浅夏自觉说错话,吞吞吐吐的说:“前几天网上登出他在半年前秘密结婚的消息。我以为你知道的……”
      半年前,也就是他和她分手不久。她真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什么都不知道。“新娘是谁?”
      “好像是什么跨国集团的继承人,婚纱照我看了,那女的没你漂亮。”
      薛薏低下头若无其事的吃煎饺,对浅夏说:“油太多了,不好吃。”
      浅夏握住薛薏的手,说:“我知道你很难过,不要憋着,想哭就哭嘛,你这样像什么话啊!”
      薛薏鼻子一酸,眼底升起一层水汽。她避开浅夏的目光说:“我没事。”
      “你没事哭什么!薛薏,你没必要这么欺负自己,既然都分手了一切就都结束了,别再这样了。”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们到此结束。可是她就是忘不了他,尽管他那么绝裂的对她,可她就是忘不了他。她承认她很没用,不就是一场恋爱而已,何必要搞得如此痛彻心扉!
      她一点一点的说:“是他提出分手的,我就答应了。可是我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情愿。我一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分手,但是现在知道了,原来他要结婚了,嫌我是累赘。他和我一分手就结婚了……他根本没把我当回事!我也在想,他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我就是忘不了他?从前我一直都希望他提出分手,但是真正到那一刻我却后悔了。脑子里想的都是他的好!可是他到底有什么好?”
      “薛薏,别难过了……”
      “和他分手的第二天我就回国了。我和自己讲,一定要忘了他,我一定会做到的。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他了,可是我无时不刻不在想他。我真是作贱……
      “刚才做梦梦到他了,他站在我面前,对我笑,我知道这只是梦,因为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笑的这么开心过。但是我就是不肯醒来,明知道只是梦,却不愿从梦里走出来……我问他,为什么要分手,他说:因为不爱了……他笑的好灿烂……我说:你骗我。他点点头,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浅夏,你不懂,你不是我,永远都不知道那种感受……
      “我从来没问他过分手的理由,我不敢问。这个地方,很痛……真的。我放不下他……”
      她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最后太累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做了很多梦,很长很长的梦,到最后连自己都在想,她怎么还没醒?这梦怎么这么长?长的让她都觉得筋疲力尽。
      最后她很累很累,终于醒了。一睁眼就发现睡在自己床上,她转过头,隔着走道,浅夏已经睡熟,呼吸均匀。
      她叹了口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宿舍建得有些年头,借着路灯朦朦的光线,她看到天花板上有一条条裂缝,弯弯曲曲,划过整面白色天顶。她想,裂缝会不会越变越大,最后整个天花板都掉下来。她想像着石灰脱落的情景,一丝丝的白灰洒下来,多好看。她又想,即使掉下来也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与她无关。
      她记得她临睡前说了很多话,但是具体内容却记不得。反正她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因为有些话把她平时的形象为人都破坏了。
      周末几个朋友一起去马场骑马。万里晴空,天气也比较温暖,很适合骑马。
      薛薏选了匹温血的汉诺威。沿着跑道缓缓前行,微风吹送丝丝凉意,原本身上的薄汗也被风蒸发干。
      英国教练Nero一直跟在她后面,生怕她有什么闪失。薛薏转过头对他笑笑,问:“Nero你太紧张了,放心,我不会有事。”
      他把马骑到她左边,用不是很流利的中文对她说:“恩,我看得出你跑马很熟练。但是刚才有位先生让我多照顾你。”
      “谁?”她心里一暖。
      他环顾四周,说:“Sorry,我和那位先生初次见面,并不认识他。他现在不在这片区域。
      她不说话,沿着跑道溜马。
      天空很蓝,在春季将至未至时能看到如此湛蓝的天实在难得。
      薛薏抬起头,用张开的手滤过一部分阳光。指间,是深蓝的天,像极某个人的眼眸深处的颜色,那么纯粹,纯粹到不真实,像是童话里的梦幻仙境,迷惑人的心智。也甘愿被迷惑……
      从头顶鸢尾花的深蓝,渐变淡化,一点点变成湖蓝,最后成为遥远天际的空白。那抹空白,仿佛永远也无法被充实一样,像拼图缺了最重要的部分,从此以后,生命里的任何过往都成了迁就,留不住,也无心无力去留。他们像指间的细沙,一缕缕流失,最后只剩满腔的失落。
      心脏柔软的角落失了一块,从此,所有的快乐忧伤,幸福满足都不能再感受到。只能一遍遍的低呼:我想你,我想你……
      I miss you.
      I miss you so much……
      我迷失了自己,再也找不回。
      Nero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她一回头就看到苏宫尚骑着一匹枣红色温血马跟在她之后,离她半个马身。
      她很吃惊,说不上是喜是忧,对他点点头,说道:“好久不见。”
      苏宫尚把马驾到和她齐平的地方,露出他的标志的笑容,嘴角上扬,说:“是啊,整整一年多没见到你了。”
      “你……最近好吗?听朋友说你开了自己的时装公司,祝贺你。”
      “谢谢。开公司比较累,以往可以到处玩,现在只有周末偶而能休息。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记不记得你说过要和我吃饭?”
      心底漫起一阵辛酸感,“原来你还记得……”
      他只是微笑:“记得,当然记得。”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她的喜好,她的小动作,她说话时的语气词他都记在心里。这么多个日日月月他一直记得她,他奢望她能来到他身边,从此予她安定,予她幸福。
      他问:“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抿抿嘴,说:“还能怎样呢!快毕业了,要准备实习,为写论文而头痛。”顿了顿,她无奈的笑道,“我和宗言分手了。”
      苏宫尚静静的望着薛薏,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和一年前比成熟了很多,娃娃脸上有时间的沧桑。他不知道这些日子她是以怎样的心态度过的,他很心疼,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
      他忘了当初知道宗言和别的女人结婚时的心情,喜伤掺半吧。因为新娘向他发了定单点名让他为她设计婚纱,他得以见到这位神秘的新娘。他很好奇是怎样的女人会让宗言放弃薛薏。结果见到她时却很奇怪,无论是相貌、气质、家教、谈吐都不及薛薏的一半。他就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后来听同事说新娘家庭背景非同一般,因而他妄自猜测这只是一桩商业联姻。
      他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问:“单身感觉怎么样?”
      薛薏瞥了他一眼,被他的情绪感染,说:“挺好的,就是再也没有免费晚餐能享用了。你说我也不难看吧,怎么谈恋爱这么失败?”
      “因为你没有遇到对的人。”
      “……可能吧。”
      晚餐苏宫尚带她到一个会所吃饭。这个地方宗言以前带她来过。据说这家会所的入会费贵的惊人,同样,服务质量也不是一般的好。
      薛薏凑到苏宫尚身边小声的开玩笑:“苏宫尚,想不到你这么有钱!”
      “你想不到的事多着呐!”
      薛薏脊背一僵,不自然的扯了一个笑。她记得宗言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如今听来却是恍若隔世。
      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她就是这样的人,以为自己最辛苦,所遭受的已经是极至的痛苦。殊不知痛苦没有尽头,命运就是这样无情,一下一下的袭击着最最可怜的凡人,将人推向深渊,万劫不复……
      苏宫尚用手指点点她额头,姿势暧昧:“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
      “没。”她笑笑,一眼望见他宝蓝色的眼瞳,好奇的问:“你是哪国混血?”
      “中法。我妈妈是地道的法国人,我爸当初费了好大的劲才追到她。”
      “混血就是好,长的漂亮。”
      “要不你嫁给我,以后宝宝就是混血了。”
      “想的美!”
      她拿起红酒一口气喝了好几口。一旁的苏宫尚心痛的说:“这酒很贵!被你当水喝,真当是白白糟蹋。”口上虽这样说,语气却是说不尽的怜惜。
      “恩,这酒很不错。”说话间她又喝了一大口。
      苏宫尚连忙拉住她的手说:“慢点喝,这酒后劲足,小心喝醉。”
      “怕什么?知道吗,我小时候家长忙,一生下来就被放在别人家养。那户人家每餐都少不了白干,所以久而久之我也学会喝酒,而且酒量很好呢,活脱脱一个小酒鬼。虽然后来很少喝了,但这么点量不在话下!”
      苏宫尚笑:“想不到你还有这光荣史?”
      “恩。而且那时候小,不懂事,三岁前很嚣张很顽皮,邻家小男孩只要来抱我,我就咬他,鼻子、额头……而且被我咬过的男孩不只一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