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维克多一家同行》是羽

15、chapter 15 随你

　　第二天下班，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布局，A 犹如游魂了飘进去。
　　熟悉是因为昨晚才见过，陌生是因为傍晚，夕阳透过阳台洒进来，同样的陈设，却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们今天六点准时下班，抛去通勤的时间，回到安德烈的公寓，正好目睹太阳从海平面下落。
　　自然之美无需赘言，A 立马忘记昨晚立下的誓言，换了鞋就冲到阳台，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没入海面。

　　安德烈路过客厅，转身回卧室的瞬间，余光瞥见 A 的背影，脚步一顿。
　　他看着夕阳，他看着夕阳里的他。

　　“明天下班，你不要急着走，等我电话。”
　　A 扒着栏杆，扭头看向身后：“你又要加班了？”

　　在元界的这几天，A 活没怎么干，话倒是说了不少。

　　同事们靠近他，明里暗里，全在打探他和安德烈的关系。
　　A 知道什么说什么，没有半点隐瞒，但还不如同事们对老板熟悉。

　　不过他也从中知道了安德烈一周五天工作日，几乎四天在加班，剩下一天外出应酬。
　　A 前几天到点走人，电梯里听见有人讨论老板还在办公室，暗自庆幸，还好他不是当老板的料。

　　“又？”安德烈盯着逆光而站的 A，眉尾轻挑，开了个玩笑，“我加班又没加班费，我加哪门子班。”
　　话音刚落，他愣了一下。
　　和 A 待在一块，他似乎更容易说一些废话。

　　“不加班，明天周五，叫你等我一起回公馆。车让你坐着走了，我靠什么回去，两条腿么？”安德烈扯了扯领结，目光掠过阳台，在四周游离。
　　还不如加班呢，A 心里腹诽。

　　今年一放假，直至现在，他在外面待了快一个星期。好几个瞬间，他隐隐有种错觉，仿佛已经搬离了那座牢笼，这么一想，上班也没那么糟糕了。
　　眼下回归现实，A 回头，继续趴在栏杆上。远处，海平面逐渐幽深，吞噬最后一抹光亮。

　　晦暗不明间，飘来他漫不经心地答案：“知道了。”

　　.

　　“到时间了，你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办公室里，安德烈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撑在桌子边沿，往后一推，起身就要向外走，电话里传来 A 吞吞吐吐的声音。
　　“那个，我正要跟你说来着……”

　　“说重点。”安德烈站在原地，特定场合，他不自觉带上了老板的威严。
　　A 也不自觉地解释起了来龙去脉：“李维斯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庆祝我上班一个星期，约我出去吃饭。”

　　安德烈手指敲打桌面，想不明白庆祝的点在哪儿，还约去吃饭。
　　一般不是成功拿下一个大项目，上了一个星期班也算？

　　“你的意思是，你不和我一起回公馆了？”
　　两句话都说不到重点，安德烈眉头紧蹙，耸起的皱褶能夹死一只苍蝇。

　　老板、朋友，孰轻孰重，A 很没骨气地选择折中：“要回的，晚点我打车回去。”
　　“随你。”说完安德烈坐下，重新打开电脑，挂断了电话。

　　A 和李维斯约在公司门口，下去时，李维斯已经在那等着。
　　他小跑上前，一背包的零碎叮铃当啷，印证了他此刻的心情。

　　“走吧，我们去哪儿吃饭？”他扯着背包带子，语气像是要去春游的学生。
　　李维斯环视了一圈写字楼的大堂，眼下陆陆续续有人打卡下班。他收回目光，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面的 A。

　　“你想吃什么？”
　　A 不解地望向他：“不是你约我吗？你还没想好吃什么呀？”

　　“啊……”李维斯喉头一哽，下意识回头。这会儿他和写字楼隔了一段距离，元界的招牌映入眼帘。
　　A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似乎明白李维斯为什么突然找上他。

　　之前他说暑假要去元界实习，李维斯的神色就有些奇怪。
　　他的脑子一向不够用，当时又一心在艾玛和比赛上面，李维斯不说，他很快就抛到脑后。

　　算起来，他们明年就要毕业了，但距离找工作的时间，却不到一年，有计划的人，已经在准备了。
　　A 不知道该不该问，思量再三，依旧选择折中：“怎么了？”

　　李维斯注视 A 的眼睛，淡然笑道：“看一看你上班的地方喽。走吧，如果不知道吃什么，就去学校附近逛一逛吧。”
　　他什么都没说，A 默默盯了会儿他的背影，也什么都没问。

　　最后他们精挑细选，走进了一家麦当劳。

　　“放假了，你不出去玩吗？”A 拿起汉堡上的面包吃掉，往下依次是蔬菜、肉和另一片面包。
　　他是没办法，抽不开身，但是放假前夕，李维斯还在问他假期要不要出去玩，估计有了想法，顺便问问。

　　李维斯一边忙着把番茄酱挤在纸巾上，一边忙里偷闲，给了 A 一记白眼：“去哪儿玩？元界吗？”
　　他们一个在家里水深火热，一个在公司水深火热，根本凑不到一块儿去。休息日能够一起吃顿麦当劳，都算奢侈了。

　　出去玩？
　　想都不要想！

　　李维斯只是发了一句牢骚，A 却放下面包，认真问他：“那你想去吗？”
　　咬掉沾满番茄酱的薯条，李维斯就这样举着剩下的半截，还忘了嚼碎嘴里的那半截，任由酸味在口腔蔓延。

　　“什么意思？元界新增了旅游打卡的业务，你到我这儿来拉业绩呢？”
　　“谁那么无聊，闲着没事儿，跑去别人上班的地方旅游打卡？这辈子没上过班啊。”A 摸不准他的真实想法，索性岔开话题。

　　李维斯以为他在开玩笑，没当回事儿。
　　转眼吃掉半份薯条，剩下的全部推给他，连带挤上番茄酱的纸巾。

　　之后两人以饿死鬼的速度迅速吃完。
　　出来时，天光依然明亮，李维斯眺望远处，提议道：“去海边走走，消消食儿？”

　　他小时候在中国内陆长大，难免对大海充满向往。
　　哪怕搬来新茨格多年，去海边不过是一段车程，但每当去路未明，他脑海蹦跶出来第一个去处，永远是大海。

　　A 不无不可，正要答应，电话响了，掏出来看清楚来电显示，表情瞬间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李维斯震惊于他变脸的速度，凑过去，好奇道：“谁呀？”

　　A 撇了下嘴，嘀咕了句“阎王点卯”，也不管李维斯听没听懂，当着他的面接通电话：“喂………”
　　听筒传来“阎王”四平八稳的声线：“A 少爷，下午好。请问您现在是否有时间回一趟公馆？”

　　.

　　诺拉回来了。
　　这位乔治对外宣称的最后归宿，奔赴完各大秀场后，一回来就和乔治大吵一架，闹出“离房出走”——俗称“分房睡”。

　　电话里，管家语焉不详，只一味叫 A 回去。A 和李维斯遗憾道别，忐忑地上了车。
　　抵达公馆，管家迎了上来，告知 A 结果：“诺拉女士知道了艾玛女士的事情。”

　　A 当场化身雕塑。
　　回来路上，他想了很多，但没想到诺拉是因为这件事生气，还从四楼搬到一楼的客卧。以楼层间距计算，看来这次她轻易不会和乔治和好。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A 点了点头，一路无言，来到客卧门口，手几度抬起，犹豫下敲响房门：“诺拉阿姨，是我。”
　　里面沉默了片刻，才传来诺拉的声音，沉沉得犹如恶魔低语：“你一个人进来。”

　　隔着门，A 听不出她是何心情，他按下把手走进去，看见她背对着门口，坐在梳妆台前，镜子映出她的侧脸。
　　骨相优越的人，侧脸一般都不会难看。A 下意识分析她的眉骨走向，直到和镜子中的女人对上视线。

　　诺拉不知道何时转过身，正对镜子。
　　保养得当的面容清晰地倒映在镜子里，丝毫看不出她年近五十，生育过两个孩子。

　　硕大化妆镜里，精致的五官找不出一点安德烈的影子。比起母亲，安德烈或许更像未曾谋面的父亲。
　　除了那对蓝色的眼睛，暗含了他们的关系。

　　然而，这个国家蓝色的眼睛实在太多。这对母子的相像之处，还不如诺拉和 A 的生母。
　　所有人心知肚明，正是因为如此，诺拉才受到乔治的青睐，甚至不顾她当时已有孩子，软硬兼施地将人连孩子一起带回公馆。

　　A 没见过活着的生母，得知诺拉和生母长得像，往后一撞上诺拉的眼神，他总是下意识回避，说不上是因为什么。
　　这次他似乎还有些理亏，更是心虚不已，错开视线，连忙低头，小心翼翼道：“您回来了，阿姨，时装周玩得怎么样？”

　　住进维克多公馆后，诺拉的身世不再是秘密。

　　互联网上随处可见她小镇出生的报道，父亲是工薪阶层，母亲是家庭主妇，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她没什么读书的天分，中学肄业后，凭借出众的外貌和身形条件，在模特圈摸爬滚打，却不温不火，直到被乔治看上。
　　一朝麻雀变凤凰，诺拉的工作自此从走秀变成了看秀。一年有两个季度，她几乎在各大秀场穿梭，看完这家，看那家，忙起来根本看不见人影。

　　“我要是再不回来，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个家里马上有人要当爸爸了。”诺拉一脸笑意，但笑得很冷。
　　艾玛找上门，差不多过去了半个月，期间孕检 A 都陪着去了一回，偏偏就是没有人通知诺拉，公馆要进新人了。

　　A 悟了，管家急匆匆叫他回来，原来是抓他充炮灰呢！
　　早知道就跟着安德烈一起回来了，毕竟“死”安德烈，就不会“死”他了！

作者有话说

安德烈：我无名分，我不多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