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的Queen》怃榆啊

14、第 14 章 和寿三郎的

　　待部活结束，毛利寿三郎的手脚还在发软，视野里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他瘫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手机亮了一下。是温树在问他今晚想吃什么？毛利寿三郎摸索出手机，还没看清谁发的什么，先点了三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过去。
　　猫屋敷温树刚出俱乐部就看到屏幕上刷新出来的可怜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他收起手机，对旁边的小昭说：“今晚去立海大那边绕一下。”
　　小昭眨眨眼：“温树要去接寿三郎吗？”
　　猫屋敷“嗯”了一声，背起网球包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当毛利寿三郎在更衣室里瘫了半小时，终于换回校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校门时，他一眼就看到了校门口要比大部分都矮一点的猫屋敷温树。毛利发誓他没有嘲笑温树的身高，但他的确看起来小小的一只。
　　少年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便利店的关东煮，热气在暮色中袅袅上升。
　　毛利愣在原地，下意识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猫屋敷把关东煮递给他，弯了弯眼只淡淡地说：“顺路。”
　　毛利接过杯子，热乎乎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看着里面浮沉的鱼糕和萝卜，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毛利寿三郎和猫屋敷慢慢地往家走，毛利和猫屋敷说自己想要逃训，这种话说过太多次，猫屋敷没有太当真，毛利偶尔的逃训已经是常态，猫屋敷以为他同往常一样，偷懒一会儿就恢复了。
　　毛利寿三郎是真的感觉到很累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每天被后辈们吼着“太松懈了”，被到处追着跑，被幸村的灭五感折磨得死去活来。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面团，快要散架了。
　　而且，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训练？
　　他的天赋足够高，高到不用怎么训练也能赢。去年全国大赛，他作为一年级生单打三也赢得很漂亮，虽然立海大止步四强，但他的个人战绩是全胜。今年，他也变得更强了。
　　明明不训练也能赢，为什么非要逼他训练？
　　“我搞不懂，为什么非要这么拼命。”
　　猫屋敷安静地听着毛利抱怨，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说教，只是在毛利说完后开口：
　　“我最近训练也好累，寿三郎可以陪我去北海道泡温泉吗？”
　　————
　　猫屋敷还提前和幸村前辈打了招呼，他以为和毛利寿三郎出去痛痛快快地玩两天，回来也该好好训练了。
　　直到一周后，猫屋敷收到一条消息。
　　【幸村精市：温树君，最近毛利前辈的情况……你知道吗？】
　　猫屋敷正在去俱乐部的路上，看到这条消息，脚步顿了顿。
　　猫屋敷温树回复：【怎么了？】
　　幸村的消息来得很快：【毛利前辈从一周前就没有来参加部活了。】
　　猫屋敷沉默了几秒，他想起毛利曾说的不想训练，现想来，不是单纯地想偷两天懒的意思啊。
　　【猫屋敷：他今天也没去吗？】
　　【幸村精市：没有。真田和莲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
　　幸村又发了一条：【温树君，如果你知道毛利前辈在哪里，请告诉我，我并不是要惩罚他，只是有点担心毛利前辈的状态。】
　　猫屋敷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毛利在哪里，今天约好了俱乐部见面。
　　立海大网球部的会议室里，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幸村精市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脸上带着温和又有些担忧的笑容。真田弦一郎坐在他右手边，双手抱胸，眉头紧锁。柳莲二坐在左手边，面前摊着厚厚的笔记本，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毛利前辈已经逃训一周了。”柳莲二率先开口。就像练习赛是毛利寿三郎可以强行改变自己的习惯让柳莲二的数据失效那样，只要毛利想，柳莲二也抓不到他。
　　真田重重地哼了一声：“作为正选队员，这种行为简直是……”
　　“真田，”幸村打断他，他刚刚收到了猫屋敷发来的消息。
　　【猫屋敷温树：今天我会处理。麻烦你们了。】
　　幸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扬起。
　　【幸村精市：拜托你了，温树君。】
　　幸村精市收起手机，眉头舒展了一些，笑容温和，“先聊聊正选的负重事宜吧。”
　　柳莲二看向幸村精市，目光扫过放在旁边的手机：“温树知道毛利前辈在哪儿？”
　　幸村精市点点头：“温树没有告诉我，但我想，明天我们就可以见到毛利前辈了。”
　　幸村看了眼屏幕上那个和毛利寿三郎的没有回复的对话框，轻轻叹了口气。
　　幸村精市不是不能理解毛利。
　　天赋异禀的少年，习惯了不费力就能赢。立海大的训练强度确实很大，对于一个正处于生长痛期的少年来说，更是难熬。
　　但作为部长，幸村精市不能放任这种“只要能赢就可以不训练”的风气在部内蔓延。
　　天才只要能赢就可以不训练，但立海大这一届有不少可以称得上天才的队员，当整个队伍都抱着这种心态时，立海大就不配称为“王者”了。
　　猫屋敷看到幸村精市那边没有回复了，合上手机靠在网球场边的长椅上，今天他没急着做训练，他在等毛利来。
　　猫屋敷理解幸村精市的立场，如果立海大的网球部部员都抱着懒散的态度，那网球部就完蛋了，他升学也不会考虑立海大。
　　猫屋敷也理解寿三郎，寿三郎不擅长和人相处，熟悉起来后虽然寿三郎很少抱怨了，但猫屋敷知道他还是一直觉得自己融不进立海大，关西腔在这里是少数派，大家说话的方式、开玩笑的方式，和他习惯的都不一样。寿三郎从来没有和温树提起过在学校的朋友，唯一关系好一点的幸村精市，称呼也只是小部长。
　　猫屋敷坐在椅子上整理着拍线，他想。寿三郎在某些方面，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啊。
　　毛利寿三郎来的俱乐部场地时猫屋敷已经开始做热身运动了，毛利躺在场边长椅上，一脸惬意。
　　“啊——没有训练的日子真是太舒服了——”毛利拖长音调，像一只吃饱了的猫。
　　猫屋敷站在场中央，听到毛利的话，他没有回应，只是把网球从框里一颗颗拿出来。
　　“温树，”毛利侧过头看着他，“你今天怎么才开始训练？”
　　“今天没训练，在等你。”猫屋敷说。
　　毛利愣了一下：“等我干什么？”
　　猫屋敷终于抬起头，漂亮的茶绿色眼睛看向他。
　　“打一场。”
　　“现在？”
　　“嗯。”
　　毛利眨眨眼，看着猫屋敷平静的脸。他总觉得今天的温树有点不一样，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好啊。”他从长椅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好让我看看你成长到什么程度了。”
　　两人站到场地两端。猫屋敷拿着球拍，看着对面的毛利，突然开口：
　　“如果我赢了，寿三郎就乖乖去训练。”
　　毛利的动作僵住了，他愣愣地看着猫屋敷，像是没听清他说的话。
　　“……什么？”
　　“如果我赢了，”猫屋敷重复道，“寿三郎就乖乖去训练。”
　　毛利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猫屋敷，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眼睛正认真地盯着他。
　　不是开玩笑。
　　“温树……”毛利开口，语气有些复杂，“你和幸村他们，商量好了？”
　　“嗯。”猫屋敷没有否认。
　　毛利苦笑了一下。他应该生气的。温树是他最信任的人，现在却和幸村他们站在一边，来逼他做不想做的事。
　　但他生不起来气。
　　温树的眼神太认真了。毛利知道猫屋敷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的话就来逼迫他违背自己意愿的人，猫屋敷这么做，多半是为了他。毛利笑了一下，不是平时的嬉皮笑脸，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苦涩的笑。
　　至于为了他什么，等比赛完再好好聊聊好了。
　　“我不会让温树赢的喔。”毛利把球拍搭在肩上，低头看着面前的猫屋敷，他已经比温树高出很多了，“我也很认真的。”
　　猫屋敷也笑起来，平日温和的气质收敛，脸上是一种带着锋芒的笑，眼里燃起了毛利平日未见过的战意。
　　“试试就知道了。”猫屋敷温树说。
　　小昭远远地飞到场边，紧张地攥着迷你球拍。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寿三郎——不是那个懒懒散散、总是抱怨训练太累的前辈，不是那个嬉皮笑脸、爱捉弄人的邻居。而是那个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以一己之力担任立海大单打三号位置的毛利寿三郎。
　　毛利完全没有像以前练习赛那样悠哉，刚开局就毫不留情，时速超过一百九十公里。两人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全力模式，球在场地间飞速穿梭，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2-0，毛利领先。
　　毛利寿三郎的天赋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不需要刻意训练，仅仅是普通的网球，就足以压制绝大多数对手。
　　但猫屋敷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在收集毛利的数据，发球的角度、移动的轨迹以及挥拍时下意识的动作，这些东西在他脑中汇聚成一张网，慢慢勾勒出毛利的习惯和规律。
　　很快，在毛利再次发球时，猫屋敷开口：
　　“时速一百八十五公里，正手位内角的概率是72％。”
　　毛利的手一抖，球完美的与猫屋敷所说的位置重叠，猫屋敷轻松接住，回球得分。
　　“15-0。”
　　接下来的比赛，猫屋敷温树开口预判毛利的每一个动作，提前移动到球会落下的位置。就像柳莲二那样，用数据网球，一步步瓦解毛利的优势。
　　2-1，2-2。
　　可柳莲二目前还无法击败毛利，猫屋敷自然也无法单纯地依靠数据网球赢下比赛。毛利寿三郎开始改变自己的习惯。他刻意打出平时不会打的球，用不熟悉的姿势，破坏自己的规律。
　　4-2，毛利再次拉开比分。
　　又是毛利的发球局，他刻意打出一个反手位的斜线球，这次却意外地被猫屋敷预判出来，温树追上了球。
　　人的习惯难以改变，即使刻意地隐藏，也多少会下意识地露出破绽，猫屋敷很快适应毛利寿三郎的改变，并寻找出新的规律。
　　比分重新追回，并交替着上升。
　　一直到6-6。
　　40-40，最后一球。
　　前面猫屋敷回球的同时会报出毛利寿三郎网球的落点，但全都是基于毛利的习惯，在最后一球毛利即将回击时，猫屋敷却突然开口说出以现在的情况下毛利绝对不会打出来的球：“下一球是高吊球的概率是……”
　　“100％。”
　　毛利寿三郎原本想打出直线球的手不受控制地从下往上挥出——一个高吊球，完美地飞向猫屋敷的场地中央。
　　猫屋敷跃起，扣杀，网球飞向毛利寿三郎绝对接不到的死角。
　　通过完美报出对方网球落点从而施加精神压力，让对方潜意识以为自己在跟随猫屋敷的安排，从而打出猫屋敷想要的球。数据网球和精神力网球的融合，属于猫屋敷的球技——绝对服从。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瞬间，猫屋敷已经预见了这一分的结局。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咔。”
　　毛利寿三郎的身影从场地另一侧飞扑过来。他的身体完全伸展，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向前探出——
　　那不是正常情况下能够到的距离。
　　球拍在最后一刻触碰到了网球，那记本该落在死角的扣杀，被一个不可能到达的回球救了回来。
　　猫屋敷瞪大眼睛，但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他扑向网前，在网球即将落地的一刹那，将球拍插入球的下方，手腕用力一挑，网球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越过球网，落在毛利身后的场地里。
　　落地。
　　弹起。
　　滚动。
　　静止。
　　6-7。
　　猫屋敷获胜。
　　但温树没有看球，他死死盯着毛利寿三郎。那个一秒前还在飞身救球的人，此刻半跪在场地中央，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的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却还在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啊……”毛利说，声音因为疼痛而发抖，“好像……脱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