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的Queen》怃榆啊

12、第 12 章 是笨蛋啊

　　像切原赤也去年那样，猫屋敷一个人迎战对面整支队伍，以一连串6-0的成绩拿下比赛。猫屋敷站在原地，头发被汗水打湿，呼吸还算平稳，和这些人打一下午不如和幸村精市打一局来的疲惫。
　　第三小学的部员们围了上来，有人递水，有人擦汗，猫屋敷把球拍伸出去就有人小心翼翼地接过然后收进包里，这下没人关注他排场大了，惨败的家伙不好意思多待，早就离开了。
　　猫屋敷背起网球包，也离开了场地，小昭从他的书包里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温树，你累不累？”
　　“还好。”猫屋敷轻声回答。
　　“温树生气了吗？因为那些人说切原君……”
　　“没有生气。”猫屋敷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觉得……”
　　他没有说完。
　　小昭等了等，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也不再追问。他从书包里完全钻出来，飞到猫屋敷肩头坐下，陪他一起看着前方的路。
　　走出一段距离后，猫屋敷突然停下脚步，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原地打转。
　　是切原赤也。
　　那个海带头发的少年正站在路口中央，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迷茫。他的手臂和膝盖上贴着OK绷，网球包斜挎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走失的小动物。
　　切原赤也在这个路口已经绕了快十分钟了。
　　他本来只是想买个饮料冷静一下，结果从便利店出来，队友们全都不见了，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五分钟后，他再次成功走回了路口的中心。
　　神奈川第三小学明明看起来不大啊。
　　为什么每条路看起来都一样？
　　为什么他走了三遍还是会回到同一个路口？
　　这一定是诅咒。
　　一定是那个叫猫屋敷的家伙给他下了诅咒！
　　切原赤也愤愤地想着，然后一转头——
　　看见了那个给他下诅咒的人。
　　猫屋敷就站在不远处，茶绿色的头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表情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迷路的小狗。
　　切原赤也的脸“腾”地红了，他指着猫屋敷，结结巴巴地“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下、下次我一定会击溃你的！”
　　然后他扭头就跑。
　　三分钟后，切原赤也从另一条小路气喘吁吁地跑回了这个路口。猫屋敷还站在那里，连位置都没变。
　　猫屋敷温树歪了歪头，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笑意。
　　切原赤也彻底蔫了，他低着头，站在原地，用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海带一样的头发蔫蔫地垂着，整个人的气势从张牙舞爪的海胆变成了垂头丧气的海藻。
　　猫屋敷叹了口气，抬脚往前走，路过切原赤也身边时，淡淡地说：“想要出去就跟上我。”
　　切原赤也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猫屋敷没有回头，小昭在旁边倒着飞，给猫屋敷汇报切原赤也的反应。猫屋敷温树就这么装作不在意地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看起来完全没有等待的意思。
　　切原赤也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纠结。他不想跟这个刚刚把自己打得落花流水的家伙走，但他更不想在这个陌生的学校里过夜。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走在黄昏的街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两根平行线。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切原赤也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特有的别扭：
　　“喂，你叫什么来着？”
　　猫屋敷没有回头，但放慢了脚步：“猫屋敷温树。”
　　“猫屋敷……温树。”切原赤也念了两遍，像是在努力记住这个名字，“你网球打得很好嘛。”
　　这大概是切原赤也式的夸奖了。
　　猫屋敷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往前走。
　　切原赤也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还会再来挑战你的。下次一定是我赢。”
　　猫屋敷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切原赤也手臂上的OK绷。
　　“如果下次还打那种网球，可就不是擦伤那么简单了。”
　　切原赤也不服气地嚷嚷，表情不自觉变得凶起来：“这次是意外！下次我肯定会接住的！”可神情却仿佛在说下次球一定会打在猫屋敷身上一样。
　　小昭捂住嘴，惊讶地看着切原赤也，小声对猫屋敷说：“咦，好凶的家伙。”
　　猫屋敷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切原赤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网球有什么不对，说实话猫屋敷也没意识到切原赤也的暴力网球有什么问题，在猫屋敷温树看来，这种把网球送到对手身边的举措相当笨蛋，他更喜欢用网球把人到处遛。
　　至于接不住被打中了？菜就多练。
　　打暴力网球不成反被揍？那更是菜就多练。
　　网球又不会把人打死。在有明确不能将网球打向对手身体部位的规定出现前，暴力网球也是赢得比赛的一种方式。
　　不过……网球场上见血的确很难看啊，猫屋敷捻了捻手指，想起切原赤也身上贴的几个OK绷，但也没道理有人要伤害自己还不反击的。
　　切原赤也看不到小昭，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他只是觉得奇怪——那个猫屋敷突然笑了一下，但感觉……
　　感觉不是嘲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闷着头继续走，校门已经出现在视野里。猫屋敷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赤也：“好了，你该走了。”
　　切原赤也看看校门，又看看猫屋敷，有些依依不舍，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舍什么，只是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你怎么练的这么强，平时在哪里训练，我们能不能再打一局……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才不会求这家伙呢。
　　“我还会再来找你的！”切原赤也朝猫屋敷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松，“下次一定赢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第三小学的校门，头也不回。
　　五分钟后，猫屋敷在回自己家的十字路口又见到了他。
　　切原赤也站在路口中央，摸着后脑勺，一脸迷茫地四处张望，看到猫屋敷出现，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那个……”切原赤也艰难地开口，“我该往哪里走啊？”
　　猫屋敷温树看着他。
　　三秒。
　　五秒。
　　十秒。
　　小昭在他耳边小声说：“温树，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猫屋敷说，但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猫屋敷确定了，切原赤也这家伙，其实是笨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