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的Queen》怃榆啊

11、第 11 章 切原赤也

　　神奈川第三小学和神奈川第二小学的传统交流赛，已经持续了好几年。原本只是友好的切磋，互有胜负，气氛也算融洽。但去年，第二小学来了个新人——
　　“切原赤也。”部长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情绪，“那家伙，简直是个怪物。”
　　据部长描述，去年交流赛时，切原赤也一个人挑战了第三小学整个网球部。从正选到预备队员，轮番上场，车轮战也没有赢过对方。
　　“他的球速很快，旋转也很强。”部长说，“但最可怕的是他的控球……不，与其说是控球，不如说他是故意的。”
　　切原赤也的发球和抽击，总是带着危险的不规则弹跳。球会突然改变方向，朝着意想不到的位置飞去。为了躲避或者接住这些球，队员们不得不拼命扑救，然后——
　　“摔得七荤八素。”部长苦着脸，“虽然大部分都是自己救球摔出来的擦伤，但那感觉真的很糟糕。就像……就像被猫戏弄的老鼠。”
　　他说着，眼神变得更加恳切：“今年的交流赛又来了。那小子肯定还会来，而且肯定比去年更强。我们……我们已经没有勇气再面对他了。”
　　部长再次低下头：“所以，求你了，猫屋敷君。你是我们学校唯一有可能赢他的人。”
　　猫屋敷安静了很久，手指支着下巴思索，垂着眼睫，茶绿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不会因为片面的描述对一个人做出评价。素未谋面，谈不上好恶，猫屋敷温树对暴力网球也无感，国外喜欢暴力网球选手不少，只是日本大众对这种球风争议颇多。
　　不过……
　　“我知道了。”猫屋敷轻声说，“明天的交流赛，我会去。”
　　暴力网球选手啊，不知道是不是全国大赛上叫远野笃京的选手那样的风格。
　　部长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甚至有泪光闪烁：“真的吗？！”
　　“嗯。”猫屋敷点点头，“不过，只此一次。”
　　“够了够了！一次就够了！”部长激动得差点又要土下座，“谢谢你！猫屋敷君！”
　　猫屋敷背起书包，礼貌地朝部长微微颔首，然后走出了学校，小昭这才从背包里探出头。
　　“温树，”小昭小声说，“那个切原赤也，听起来很厉害呢。”
　　“嗯。”
　　小昭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问：“那你会赢吗？”
　　猫屋敷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当然。”
　　交流赛定在神奈川第三小学的网球场地。
　　午休时网球部的几个队员特意来向他道谢，顺便给他介绍切原赤也的特点。
　　“那家伙的发球特别可怕，”一个去年和切原交过手的六年级生心有余悸地说，“球落地后会不规则弹跳，完全猜不到方向。”
　　“而且他跑得很快，体能也很好。”另一个补充道，“去年我们车轮战他，每个人都累趴下了，他还能继续打。”
　　“还有，”第三个队员压低声音，“那家伙打起球来会红眼睛。”
　　猫屋敷挑了挑眉：“红眼睛？”
　　“嗯，就是……整个人变得很亢奋，攻击性特别强。”那个队员说着，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时候他的球速会更快，角度也更刁钻。很多人都说那是他的‘恶魔模式’。”
　　“恶魔模式。”猫屋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强弱如何，试试看就知道了。
　　当猫屋敷温树不紧不慢地走进网球场时，刚好卡在约定的时间。
　　不早，也不晚。
　　网球部的人早早就到了，正严阵以待地站在场地一侧。看到猫屋敷出现，部长几乎是热泪盈眶地迎上来：“猫屋敷君！你来了！”
　　猫屋敷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场地。
　　另一侧的场地上，神奈川第二小学的队员们已经就位，没有做热身运动，姿态嚣张闲适地闲谈，似乎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其中一个少年格外显眼——头发蓬松地翘着，像海藻一样。
　　那就是切原赤也，此时正站在场地中央，双手叉腰，以一种相当嚣张的姿态扫视着对面的队伍。
　　“怎么，还是去年那批人？”切原赤也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特有的张扬，“今年有没有厉害一点的新人啊？”
　　语气漫不经心，仿佛这场交流赛只是他的消遣。
　　第三小学的队员们面色铁青，却无人敢应声。
　　切原赤也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有些无聊地撇撇嘴。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对面的人群，然后停在了猫屋敷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他还矮小的少年。茶绿色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耳侧，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株被细心照料的温室植物。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不太确定地问旁边的人：“喂，那是谁？”
　　队友凑过来看了看：“不认识，应该是四年级或五年级的新生吧。”
　　“五年级？”切原赤也挠挠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视，“就算你们派个小矮子来，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话音刚落，他看见那个茶绿色头发的少年笑了。
　　笑容很甜，眉眼弯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切原赤也莫名感到一阵……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本能的不安。就像游戏里遇到隐藏BOSS时，屏幕会突然变暗的那种预警。
　　他当然不知道，此刻小昭正慢慢飘远，一边飞一边小声念叨：“完蛋了完蛋了，温树生气了。”
　　猫屋敷温树很少生气。
　　但他确实不太喜欢被陌生人叫“小矮子”。
　　他拿出球拍，轻轻挥动两下试手感。旁边立刻有人弯腰接过他的网球包，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切原赤也看到这阵仗，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排场还挺大。”
　　“请多指教。”猫屋敷的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了一些。
　　切原赤也完全没察觉到危险，大大咧咧地走到场地一侧，从网球包里抽出球拍，随手挥了两下。
　　“你先发球吧。”他大度地说，“免得人家说我欺负小孩子。”
　　猫屋敷没有推辞，他走到发球线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网球，跃起，挥拍——
　　切原赤也只看到一道黄色的弧线从眼前掠过，速度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他回过头时，网球已经在他身后的场地上弹跳了两下，滚出一段距离。
　　“15-0。”裁判的声音响起。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睛，愣住了。场边也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好快！根本看不清！”
　　“猫屋敷大人的发球比去年更快了吧？！”
　　切原赤也握着球拍，低头看了看身后还在滚动的网球，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猫屋敷。
　　猫屋敷依然站在发球线后，脸上挂着那个甜美的微笑，眼神却平静无波。
　　“继续吗？”他轻声问。
　　切原赤也咬住下唇，摆出了接发球的姿势。
　　第二球以更快的速度落在发球区边角弹开，切原赤也伸拍去够，差了一大截。
　　“30-0。”
　　第三球，切原赤也这次预判对了方向，但球速太快，网球擦着切原赤也的球拍边缘飞出去。
　　“40-0。”
　　第四球。切原赤也全神贯注，眼睛都不曾眨，他看看到那道黄光朝自己右侧飞来，奋力扑过去，这次终于碰到了球。
　　但手腕一颤，出乎意料的力度将他的球拍震飞出去。
　　“1-0。”
　　切原赤也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记分牌。他发梢被冷汗浸湿，呼吸有些急促，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
　　可尽管他认真起来，比分依旧稳稳上升到5-0，猫屋敷领先。
　　切原赤也的呼吸越来越重，握拍的指节发白。他从未输得这么惨过——不，他几乎没怎么输过比赛。从开始打网球起，他就是同龄人中最强的那一个，学校的王牌，对手的噩梦。
　　可是现在，对面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矮的家伙，正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不甘心。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第六局，切原赤也的发球局。他握着网球，指节用力到发白，眼睛瞪得老大。
　　随后，虹膜像是被鲜血浸染过，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的眼睛变得赤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危险而狂乱的气息。
　　场边有人惊呼出声：“出现了！切原赤也的红眼状态！”
　　切原赤也的发球姿势变了。他用手指捏着球，施加不规则旋转，网球飞过球网，弹起的轨迹完全无法预测，直直朝猫屋敷的手臂飞去。
　　是瞄准人身体打的球。
　　场边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第三小学的几个部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那些曾经被这种球追着满场跑的回忆涌上心头。
　　猫屋敷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后退。他只是在球即将击中手臂的瞬间侧身，挥拍——
　　“砰！”
　　网球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同样落地，同样不规则弹跳，直直朝切原赤也的手臂飞去。
　　切原赤也瞪大了赤红的眼睛，本能地向旁边闪避。球擦过他的小臂，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15-0。”
　　切原赤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又抬头看向对面。
　　猫屋敷站在原地，球拍垂在身侧，头发在风中轻轻晃动，夕阳在他身后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暴力网球？”
　　语气里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指责，但切原赤也就是从其中听出来一丝“也不过如此”的意味。
　　切原赤也咬紧牙关，捡起球，再次发球。
　　这次是瞄准膝盖。猫屋敷后撤一步，挥拍，回球擦过切原赤也的膝盖。
　　“30-0。”
　　“40-0。”
　　切原赤也的手臂、膝盖、小腿都有着擦伤，红色的血迹顺着身体滑落。
　　但切原赤也没有停下，也没有吃到教训。
　　最后一球。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一拍上。他高高跃起，球拍狠狠扣下——
　　网球弹起后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向，直直朝猫屋敷的脸飞去。
　　场边爆发出惊叫声。
　　猫屋敷的表情终于变了，眼神冷了下来，网球带着更强的旋转，沿着几乎相同的轨迹飞了回去，直直朝切原赤也的面门逼近。
　　切原赤也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黄色小球，突然僵住了。
　　他想躲开，但腿却无法动弹，手也完全不听使唤。
　　那颗球越来越近，带着他刚才施加给对手的全部力量——不，是更强的力量——朝他飞来。
　　这就是……被网球瞄准的感觉吗？
　　切原赤也突然明白了曾经那些对手的感受。那种被逼入绝境，眼看着球就要击中自己的无助。
　　红色慢慢从眼睛里褪色，瞳孔重新聚焦。
　　但他仍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蹲下。”
　　一道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切原赤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他的话。他的膝盖一弯，整个人蹲了下去，但蹲的太快，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网球擦着他的头发飞过，带起几根黑色的发丝，然后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底线上。
　　“比赛结束，猫屋敷获胜，6-0！”
　　裁判的声音落下时，场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第三小学的部员们激动得又跳又叫，高呼“猫屋敷大人”。
　　切原赤也没爬起来，呆呆地看着对面那个少年。
　　猫屋敷温树静静地站在那里，球拍垂在身侧，夕阳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白色的领结在他颈间一闪而过，在最后那一球回击后猫屋敷和小昭形象改造，对当时没什么抵抗意识的切原赤也下达命令，自然会听从他的话。
　　猫屋敷温树走到网前，按照网球比赛的惯例伸出手等待握手。
　　切原赤也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一时没回过神，只愣愣地看着猫屋敷温树。
　　就在这时，场边传来几个不和谐的声音。
　　“切原那家伙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连个小矮子都解决不了。”
　　“就是就是，平时一副傲慢的样子，结果还是被剃了光头。”
　　“切原也不过如此嘛。”
　　是第二小学的部员们。他们站在场地边缘，脸上带着不满和抱怨，没有人上前关心切原赤也手臂上的伤。
　　他们只在乎输赢。
　　切原赤也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脑子里完全是自己从未有过的惨败，还呆坐在地上没回过神。
　　猫屋敷倒是听到了那些话，眸色暗了暗，他收回还悬在半空的手，没有继续等待切原赤也的回应，将球拍搭在肩上，眼睛扫过第二小学那群面带不满的选手。
　　“去年切原君怎么比的？”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场地，“你们，也一个个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