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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Ki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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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ra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追随着那扇门。
陆庭让走进来的时候,身后空无一人。
她等了等,又看了看门口,确定那个人没有跟着进来,眉头渐渐皱起。她往沈疾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沈队,不去找找越哥?”
沈疾闻言淡淡一笑:
“不用。”
Kira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和陈庚舆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渐渐浮现出担忧。
虽说周齐越平常挺靠谱,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感情。而且还是第一次在感情上栽跟头。
并且以他们局外人的目光来看,这个跟头,从一开始就几乎是不可能翻盘的局。
从上次高尔夫球场偶遇到今晚,这几天的相处,他们几个人都看得明明白白——陆庭让和齐颂姝之间,绝非简单的“叔侄”关系。
那种无形的默契,旁人无法介入的氛围,一个眼神就能传递什么的联系……太深了,深到让人根本不敢去想它的起点在哪里。
那周齐越呢?
一个与他们认识不过几天的人,凭什么能在这三个人的漩涡里杀出一条路?
更何况,决定权根本不在他手里。
个始终没有对任何人表达过任何倾向的人,那个让所有人都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的人——
她对周齐越,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丝的意思?
Kira看不出来。
她甚至怀疑,这世上有没有人能看出来。
“今天齐越看了这么久,”Kira压低声音“我担心他……”
沈疾缓缓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他的目光越过Kira,落在不远处正和人说话的陆庭让身上,唇角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不,不用担心。”他说,“不过是一个大看台的盲跳而已。”
Kira一愣。
沈疾转过头,看向她和陈庚舆,神秘一笑:
“这场比赛,还没有到他的最晚刹车点。”
Kira的嘴巴缓缓张大,看向沈疾的表情仿佛写着:你是不是……喝多了?
沈疾没有理会她那副表情,只是继续道:
“想要一只蝴蝶停留在你的指尖……”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海面。
“就不能去惊动她。”
话音落下,他隔空看向陆庭让。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沈疾微微侧首,对面的人则轻轻点了点头。
Kira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庚舆在一旁品味着沈疾那几句话,片刻后“嗯”了一声,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Kira眉头一皱,看向他:
“你听懂了?”
陈庚舆故作高深地看过来,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Kira:“……”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移开目光。
真是不知道都随了谁。
陈庚舆也不在意她的嫌弃,只是笑了笑,带着对兄弟的信任自信开口:
“相信齐越吧。反正哪一次奇迹,不是在意料之外的呢?”
Kira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也轻轻点了点头。
“倒也是。”
人生跟赛场,有什么区别呢?
或许沈疾说得对,现在不过是大看台的一个盲跳,看不见落点,测不准距离,一切全凭直觉和信任。
但只要越过这个盲跳,接下来就是平直大道,可以一脚油门踩到底,冲向终点。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向那扇门。
——
月过中天。
纵然白日气温再高,此刻也已经彻底凉了下来。
乌云不知何时遮住了那轮清亮的圆月,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沉沉的墨色。冷风从海面上毫无遮拦地扑向大地,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人皮肤发紧。
这栋庄园别墅里人很少。
除了前台那盏固定留置的长灯还亮着,就只有客房区域几间屋子还透出隐约的光。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踩在地毯上,被吸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心跳的咚咚声。
周齐越站在前台,问过值班人员,得知三楼的客房压根没人进去过。
他问了好几遍,确认了好几遍。
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齐颂姝没有去休息。
那么,夜色这么深,她会在哪里?
手机联系不上,他调了监控,一帧一帧地看。门口,大堂,走廊,楼梯间——都没有她的身影。
她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仿佛被这片夜色吞没。
周齐越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他起身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海滩,栈道,观景台,礁石区……
他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
没有人。
风越来越大,吹得他衣袂翻飞,头发凌乱。
他站在一处礁石上,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海面,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一切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海浪拍岸的声音。
周齐越靠在别墅外的墙边,疲惫地闭上眼睛。海风吹得他有些冷,但他没有动。胸口那股烦乱此刻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忽然——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远处那片最偏僻的海域。
那里往外走几步,就是深水区。
白天有警示牌,有工作人员看守,禁止出入。
可现在,是深夜,而看守的人,早就下班了。
周齐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攥。他几乎是本能地,拔腿就朝那个方向冲去。
没有月色的平洒,海面上黑泱泱一片,深不见底。
远处岸滩边还有星星点点的霓虹灯,将那一小片区域映成暧昧的暖色。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的黑暗,和永不停歇的海浪声。
可就是这样的黑暗中,有一点光。那光很微弱,随着长风忽明忽暗。
周齐越慢慢放慢脚步。
他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几步之外,他站定。
那道身影就坐在海边,任由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又退下去。她的外套不知去了哪里,只穿着那件白色T恤,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她没有回头。
周齐越看了几秒,随后故作轻松地开口道:
“今晚月色不错嘛。”
话音刚落,仿佛是听到了他的话,那轮被乌云遮住的圆月,缓缓拨开了云层。
清凌凌的月光从天际倾泻而下,洒满整片海面。黑暗被驱散,海水泛起粼粼的银光,一层一层,一直延伸到目光的尽头。
齐颂姝闻声回过头。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素净的脸照得格外清晰。她的眼眶还有些泛红,但脸上已经没有泪痕。
片刻后,她轻声道:
“周齐越。”
海风几欲将那句话吹散。
周齐越没有应声。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野沙没过他们的双足,柔软,温热,还残留着白天阳光晒过的温度。那些细小的沙粒从脚趾间流过,痒痒的,麻麻的。
浪潮翻卷着涌上来,又退下去。
每一次潮水退去,沙滩上那些杂乱的痕迹就被磨平一些。夜间伏出的几只小蟹在浅滩上横着爬行,留下几个微小的足迹,但很快,又被下一波潮水抚平。
一次一次,似乎乐此不疲。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海浪声填满了所有的沉默。
过了很久。
“周齐越。”
齐颂姝忽然开口。
周齐越侧过头,看向她。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漫着银光的海面上,不知在想什么。
“你现在……想要做什么?”她问。
周齐越的眸光微微一动。
他看着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的侧脸,看见她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的长发,又看向她放在膝盖上微微蜷缩的手。
他想要做什么?
他想要……
他收回目光,看向她前面那片被月光铺满的海面。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站起身来拍尽手上的沙子,那些细小的沙粒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他低下头,看向她,脸上的表情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带着明亮得近乎灼人的笑容。
“我们去踩水吧。”他说。
他伸出手,那只手停在半空中,掌心的纹路上,还爬伏着几颗没有被拍落的细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那些纹路交错纵横,像一张复杂的地图,通往某个未知的方向。
它稳稳地停在半空,等待着她。
齐颂姝抬起头。
她看见了掌心的纹路和那些细沙,目光顺着那只手,慢慢向上移动。
手腕,小臂,肩膀,最后,落在他脸上。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总是模糊不清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她似乎看见了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月光。
她忽然想——
难道这里,也有一片海吗?
就在她即将陷入这片海里时,她缓缓抬起手。
冰凉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它越过短短的距离,落在他的掌心。
沙粒硌在两人掌心之间,有些痒,有些疼。
周齐越的手指轻轻收拢,握住了她。
“走吧。”他说。
齐颂姝被他拉了起来。
两人并肩站着,面向那片月光铺满的海。
潮水涌上来,没过他们的脚踝。
凉意顺着脚底蔓延上来,却并不刺骨。细沙从脚趾间流过,温柔得像某种古老的抚摸。
周齐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那里,任由潮水一波一波地冲刷而过。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
但他知道,这一刻,他在她身边。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海。
月光很好。
海风很好。
掌心里那只微凉的手,也很好。
远处,乌云又渐渐聚拢过来,光线再度隐去。
周齐越缓缓笑了一下,就算月亮再次被遮住,他也能找到方向。
因为她的手,就在他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