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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凌晨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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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酒店
夜色沉沉覆盖着城市。
大部分灯火已熄,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像是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惺忪眼睛。
市中心一家以服务和私密性著称的高级酒店,大堂依旧灯火通明,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天花板上垂下的巨型水晶灯,显得冷冷清清。
齐颂姝拉着行李箱走进这片过分的安静里。
轮子在地面滑行的声音被地毯吸收了大半,只有细微的摩擦声。
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有身上的衬衫被心口处那片暗红色的血渍在明亮灯光下照得愈发刺眼,而左手缠着的白色纱布也格外醒目。
“你好,入住。”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将身份证递到光洁的大理石前台。
值班的前台是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她接过证件,目光在齐颂姝身上快速扫过,掠过那血迹和纱布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关切,脸上露出标准的甜美微笑:“好的,齐小姐,请稍等。”
办理手续的过程很快。
前台女孩将房卡和证件一同递回,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体贴提醒道:“齐小姐,您的房间在1718。另外,我们酒店提供24小时驻店医护人员服务,房间内也配有基础的医药箱。如果您需要任何医疗帮助,或者有其他不适,随时可以拨打前台电话,我们会立刻为您安排。”
“谢谢。” 齐颂姝接过房卡和证件,转身走向电梯间。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电梯从地下三层缓缓上升,数字跳动到“1”。
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里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鲜红色专业赛车服的男人。
他的衣服有些皱,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似乎刚从某个赛场或聚会归来,还没来得及换下。
他个子很高,肩宽腿长,即使靠在电梯里,也显得存在感十足。
背头,麦色的皮肤,五官轮廓深刻,鼻梁高挺。
此刻他正微低着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在电梯顶灯下显得有些冷峻。
齐颂姝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瞥了一眼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空气里残留着极淡的橡胶和机油气味,随着电梯的攀升,又缓缓融进了齐颂姝身上淡淡的香味和药味。
一时显得有些突兀。
周齐越在齐颂姝进来的瞬间,余光就已经注意到了她。
明星?模特?还是……某个离家出走的名媛?他漫无边际地猜测着。
职业习惯让他对气质特殊的人总是多一分观察的兴趣。
为什么会受伤?是意外,还是……?
他并没有唐突地开口或者一直盯着看,短暂的打量后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着手机屏幕。但并不集中的注意力却提醒他,自己有一半的心思都留在了身旁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缓缓跳动。
“Seventeenth floor。” 电子女声用中英文播报,电梯门再次打开。
17层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安静得有些压抑。
周齐越发现,这位神秘的女士走向的房间,竟然就在他隔壁——1718,而他是1720。
他刷开自己房门的时候,忍不住又朝左边瞥了一眼。恰好看到她用房卡贴上门锁,嘀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她推开门,拉着行李箱进去,没有丝毫犹豫或停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探视,或者……毫不在意。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咔哒一声落锁。
周齐越站在自己房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厚重深色木门,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点意思。
他摇摇头,笑了一声,也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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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8房间内。
齐颂姝甚至没有力气去开灯或打量这个临时落脚点的环境。
她松开行李箱拉杆,任由它歪倒在门边,自己则径直走到床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的人偶,直直地倒了下去,陷入柔软却陌生的床垫中。
身体很重,思绪却轻飘飘的,无处着落。
指尖的伤口在寂静中隐隐作痛,心口那片干涸的血迹仿佛还残留着昨夜令人窒息的温度。
她就这么躺着,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轮廓,大脑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满了无法整理的碎片。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她终于动了动,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解锁打开购票软件,目的地选择了距离天城千里之外的京海。
时间则选了最早的一班,就在今天上午。
点击,确认,支付。
一气呵成。
机票确认的信息立刻弹了出来,伴随着登机时间的倒计时提醒。
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单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好像……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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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处,某个喧闹尚未完全散尽的私人会所包间里。
顾思明正和几个朋友玩着骰子,连输几局喝了几杯酒,脸上有点红,但脑子还算清醒。就在他撸起袖子准备大杀四方“报仇”时,手机响了。
独特的音乐,听起来像是为了某个人而专门设置的铃声。
他浑身一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三个字赫然在目——陆庭让。
旁边的朋友见他脸色骤变,手都抖了,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调笑:“咋了思明?跟见了鬼一样,阎王爷打电话来索命啦?”
顾思明哭丧着脸,开口时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比阎王爷还恐怖……吾命休矣!”
话落,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悲惨的未来。
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颤巍巍地划开了接听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发怵:“喂……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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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不到八点,齐颂姝就被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声吵醒。
她皱紧眉,摸索着找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顾思明”的名字。
宿醉般的头痛和深重的疲惫感让她反应迟钝了几秒才按了接听。
“喂?颂姝啊?早上好!”
顾思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过分的热情,甚至有点小心翼翼,含糊了一会儿才犹豫着问:
“那个……纹身还好吧?有没有红肿或者不舒服?今天……今天有空过来我这边吗?我再给你检查看看,上点药?”
“没事。” 齐颂姝的声音沙哑干涩,有些冷淡。
“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顾思明连忙道,似乎松了口气,但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古怪,犹如临时编了一个蹩脚的理由问:
“那个……其实吧,今天……今天是我生日!对!我生日!晚上打算跟几个朋友小聚一下,吃个饭,热闹热闹。你……你今晚有空吗?可以过来一起吃个饭吗?地址我待会儿发你。”
他顿了顿,接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补充道:“晚上七点,可以吗?一定要来哦!你可是我顾思明重要的朋友!”
齐颂姝沉默了几秒钟。
头痛和离开的念头让她下意识想拒绝。
但顾思明这个人……至少在她为数不多能记住并愿意稍微接触的人里,不算讨厌。
而且,他此刻语气里那点不自然和急切,让她感到一丝异样。
她闭了闭眼,答应了:“可以。”
“太好了!” 顾思明的声音立刻雀跃起来,“说定了啊!晚上七点,不见不散!地址马上发你!”
挂断电话,齐颂姝将手机扔到一边。屏幕自动亮起,锁屏界面上,机票信息和“据您登机时间已不足两小时”的提示赫然在目。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再次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浴室。
不久,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九点二十分,齐颂姝收拾妥当,打开房门。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隔壁1720的房门也被打开了。
周齐越似乎也刚起不久,换下昨天那一身赛车服,穿了件宽松的黑色潮牌T恤和工装裤,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看起来清爽又带点不羁的野性。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正低头看手机,一步踏出房门。
然后,他眸光撞进了一张堪称完美的脸蛋中,眸光潋滟,带着看不见的漩涡一点点沉入他的心。
即使那张脸素净得近乎苍白,即使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周齐越还是在一瞬间愣住了。
柔和的灯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和唇角,让他忍不住想要拓印下来,一而再再而三欣赏。
最好,能够占为己有。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极细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痒痒的,带着一种陌生的悸动。
是明星吧……气质太特别了。
他再次暗想,目光却有些移不开。
齐颂姝也看到了他,但她的视线只是极其短暂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便漠然地移开,走向电梯。
周齐越回过神,摸了摸鼻子,也跟了上去。两人再次同乘一部电梯下楼,依旧沉默。
电梯到达一楼,齐颂姝率先走了出去,周齐越跟在后面。
酒店旋转门外,阳光正好,绿植葱郁,鸟鸣清脆,与昨夜阴郁沉闷的气氛截然不同。
周齐越原本应该直接去地下车库取车,但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识。
他看着齐颂姝站在酒店门口,似乎是在等车。
几乎没有怎么思考,他就改变了方向朝她走了过去。
他在她身边半步远的位置停下,微微歪了歪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带着点少年气的笑容,像这清晨的阳光一样,毫无阴霾。
周齐越举起手,像招财猫似的晃了晃,主动打招呼:
“早啊。”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要出门吗?”
齐颂姝闻声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有片刻落在他脸上,又似乎没有。
她点了点头,简洁地回答:“对。”
“这附近早上不太好打车,” 周齐越语气自然,善意地笑了笑,“昨晚我们在电梯里见过,房间还是隔壁,算挺有缘的,还记得吗?”
齐颂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怎么了吗?”
“啊,别误会,没别的意思。” 周齐越连忙摆手,笑容不变,可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我就是正好也要出去,如果你要去的地方顺路,或者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载你一程。放心,我不是坏人。”
他半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试图让气氛更轻松些。
齐颂姝却已经收回了视线,目光投向酒店车道右侧,声音冷淡而礼貌:“谢谢,不用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辆银色的普通大众轿车缓缓驶到酒店门口停下。
“我打的车到了。” 她说着,不再看他,径直走向那辆车。
车子很快启动,汇入清晨的车流,消失在拐角。
周齐越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脸上并没有被拒绝的尴尬或恼怒。
相反,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眸光闪烁,犹有意味,抬手摸了摸下巴,低声自语:“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他耸耸肩转身,吹着不成调的口哨,脚步轻快地走向地下车库。
心情却莫名地比这清晨的阳光还要明朗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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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顾思明的工作室里。
他一大早就坐立不安,神思恍惚,连朋友带来的早餐都食不知味。
“思明,你咋了?昨晚喝的那点酒,不至于宿醉成这样吧?” 一个朋友奇怪地问。
祝淮也在这里,他像见鬼了一样看着顾思明:“你干嘛这副丢了魂的样子?今天不会真的不是你生日吧?”
他可是亲耳听到顾思明早上打的电话,就算撒谎请人吃饭,也不至于慌成这样啊。
顾思明抬起眼,用一种极其复杂又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祝淮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今天确实是他生日。
但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想起昨晚那通电话里陆庭让平静语气下暗藏的寒意,他就一阵后怕。
当时齐颂姝来找他纹身,他确实劝过、拒绝过。
但她态度太坚决,再说图案也是她自己精心设计好的,简洁却充满寓意,他作为一个纹身师,实在没有强硬拒绝的理由,甚至……私心里也被那图案触动,想将它完美地呈现出来。
齐颂殊满意,他乐意。
两人一拍即合。
本来是件好事儿,没曾想,有人不高兴了。
更想不到,不高兴的那个人不开心,后果也很严重。
顾思明长长叹了口气,心里无比希望今晚的聚会能顺利,至少能让某些事情……有所转圜。
他默默对着空气祈祷了一番,然后才打起精神,对朋友们宣布:“对了,今晚除了你们,我还叫了个新朋友。”
“新朋友?谁啊?” 祝淮好奇地问。
顾思明神秘一笑,眼中充满得意和期待:“GT,知道吧?”
“赛车?当然知道啊,怎么了?” 祝淮还是不明所以。
“嘿嘿,” 顾思明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祝淮的胸口,故意卖关子,“今晚你就知道了。绝对是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眼神望向窗外明媚的天空,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
希望一切真能如他所愿,至少……不要变得更糟。
齐颂姝答应会来,这算是个好的开始。
至于另一位“惊喜”嘉宾……他只能祈祷那位少爷今天心情不错,愿意赏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