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安抚 心疼安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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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张秀儿心中埋了许久的恨意也开始蠢蠢欲动，她也恨着萧穆。
只是担忧也因此而生，道:“您是真的不打算听从主子的遗言了吗？”
“秀姨，无论出不出宫，我都会想方设法杀死萧穆，此事你不必再管了。”萧烬心痛至极，同时那股子恨也在心中疯狂地生长，说话声都透着几分带着狠戾的哑。
他从未想到过，张玉珠的疯病背后会另有隐情。而这一切所有的导火索竟是萧穆。
而这萧穆，害了他母妃还不够，竟然还有胆将他关在冷宫，不公布皇子身份，还让他代替萧祺璋来齐国做质子。
当真是自私自利残忍至极！
难怪齐国人都在骂他！此骂名当真是他罪有应得！
可怜母妃的一片痴心！爱错了人！信错了人！
思及此，萧烬的恨愈发浓烈，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将张玉珠受得每一份罪，尽数还给他。
要有权势，无论是为了李清徳，还是为了母妃，还是为了蓬莱楼几百条性命，都要拥有权势，然后举起锋利的剑直接刺向那萧烬的咽喉。
萧烬眼睛幽暗却又发着一道惊人的光，在昏暗的屋内分外瘆人。
张秀儿闭口不再劝说什么，她受过张玉珠大恩，心中为张玉珠报仇的心从未歇过，倘若萧烬为此即便不出宫，她未必会阻拦，甚至还会付出自己的全部来助他成功。
既然已是知晓了实情，萧烬便不再多待，转身欲要离去。
张秀儿看了眼天边的雷打得正厉害，立马拉住他:“殿下，今夜又是雷雨夜，不如让老奴在玉华殿陪你吧？”
“不用，今夜我一个人即可。”
“殿下，您是不是还想着去找太女殿下？主子便是前车之鉴，纵然你真打算长久待在宫里，也最好不要再找皇室的人了！”张秀儿害怕地恳求道。
“暖暖她不是第二个萧穆。”萧烬忽然双眸直射张秀儿，发着一道坚定的光芒:“即便她是，我也不是第二个张玉珠，张玉珠的故事不会在我身上重演。我是不可能放弃她的，秀姨您就歇了这个心吧。”
随后甩下她的手，又迈起了步子，欲要离开。
“可是她昨晚刚拒绝了你，今夜她怎会来陪你？”张秀儿跑至他面前拦住他。
萧烬勾起了嘴角，胸有成竹地笑了一声，道:“她会来的。”
随后他解开了衣裳，露出精壮的胸膛，问:“秀姨，你看我还有几分像十一岁的少年？”
张秀儿仔细瞧了瞧，这段时间，萧烬的个子拔高的速度就和青竹似的迅速，脸上的肉也退了去，面部骨骼开始显露，身上也多了有力的肌肉，活脱脱的一个挺拔俊朗的少年郎，哪里还是个孩子！
张秀儿涌起了一股紧张和后怕，她记得李清德今早看到了萧烬的身躯。
看着张秀儿变了脸色，萧烬勾着嘴角缓缓道:“秀姨，昨夜我因心有不甘而显露此身躯在暖暖面前，今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我这恐怕是暴露了身份，想必这两日她就会有所行动，查清真相，进而来找我问话了。”
“这可咋办，若是齐国兴师问罪该如何？”张秀儿着急道。
“不必担心，秀姨。曾经我也惧怕她会因此而迁怒于我，所以那夜才会进入揽华殿，自荐己身。但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我已经了解其为人，所以早就对此放心了。”
“其一她骨子里就是一个善良的人，必不会选择做此事，毕竟此事之中我只是强权下的羔羊，萧穆要我如何，我焉能不从？她如何会想不到这一点?”
“其二以仁德闻名天下的储君，若是杀了一个从未作恶且命途可怜到连身份都没有的皇子，天下人该怎么看她？史书又该怎么写她？她可不蠢，即便若是真要算账，这笔账她也会算在萧穆头上，而我顶多受些不伤及性命的惩罚。”
“而且，她亲口说过，即便我欺骗她了，她也会保护我的。”
暗夜里的萧烬微微一笑，说到最后时眉眼溢出了温柔。随后他整理好衣裳，便提步走进风雨里。
风雨势大，瓢泼如万重瀑布，雷声震耳，照得暗夜如昼。
行走在廊道上的萧烬，虽然手指颤抖不已，可是脸上依旧挂着笑。
暖暖必定不会生出与他算账的意图。
在过往的相处中，不可否认的是，暖暖生性有几分仁慈，一直因为他的遭遇而疼惜于他。
若是今夜而来，见他恐惧，依她之性必将怜他。若是明日而来，他神容惨淡，亦是怜他。
若是她还特意查其身世，想必该是心疼的不是滋味了。
更何况，照昨夜的情况来看，她对他未必无意。
届时若在动点心思，惹她心中波澜连连。
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黑墨浓浓的暗夜里，张秀儿斜椅在门口，那身影瘦得出奇，在这夜色中无端透着几分渺小沧桑，她定定地看着萧烬。
那背影高大挺拔，与幼时的他早已判若两人，愈发沉稳可靠的模样。
小主子长大了，他的主张已经越来越多，自己的劝导已经没用了。
直到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时，她终于垂下了头，心里的无奈和无力也全都溢满了整张脸。
她抬头望向天空，虽然乌云密布，但是天上竟然有颗荧荧闪烁的星星。
见到此星她怔愣了好久，等回神时立刻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面容虔诚。
主子，愿你在天之灵保佑小主子！秀儿也会永远守护小主子！
——
“……当萧烬五岁时，张玉珠被王皇后赐了一杯毒酒而死。之后，三人便相依为命在冷宫中度日。卫宫里的宫人知道萧烬等人不受宠，辱骂、欺凌、垂涎美色等常有之，萧烬心性坚韧头脑灵光，任何祸事都能想到法子躲过。虽然艰苦，但是三人也有许多快乐的日子。”
“待到萧烬十三岁时，因为王皇后不舍得太子来齐国做质子受罪，所以向武敬帝提议让萧烬替代，武敬帝亦宠爱太子，因此欣然同意。若有朝臣反对，武敬帝便惩之或杀之，因此没人再敢谏言。萧烬势弱便同意此事，遂即假扮卫国太子前来齐国为质。”
冷秋将探子查到的信息一一报给了李清德。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雷声滚滚轰鸣。
李清德默然垂头，手抬在半空捏着茶盏，已然忘记将茶送入口中，心中震撼如观山塌石落，嘴唇抿得极紧，久久未能言语。
知其儿时或有何悲事，却没料到事实竟是这样惨烈，竟是十五年的时光都充满着困苦。
冷秋静静地站着，偶尔眼神掠过李清徳，观察着她的神色。
一道响亮的雷声忽然吸引了李清德的注意，今日的雨夜并不平静，黑的浓厚又诡异，有几分吓人之感，吓得人心惶惶。
她望着暗沉的天色，又想起了雷雨夜时萧烬总会苍白的脸，担忧又弥漫了她整个心房。
大概是知道其往事后，心中怜悯和关怀更甚以往。随着雷声的接连降落，又念及他今早的状态，她对萧烬的担忧也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多。
她预感到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脑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声音劝着自己不可以这样做。
可是身体却大于理智的行动了，她直接走出揽华殿，忘记带上雨伞，甚至忘记叫上冷秋和半夏，那个朱金色的身影很快便融入夜色之中，倾盆大雨很快便将她浇得透湿。
半夏追了上去，朝向茫茫的黑夜喊道：“殿下……”
却被冷秋伸手拦了下来：“你别追了，殿下她怕是心中在意上那萧烬了。”
“什么？”半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可是这次流言来势汹汹，殿下不是已经决定提前颁布与许大人的赐婚圣旨，以慰许府。”
“殿下聪慧沉稳，素有分寸，她自会做出自己的选择，你不必担忧此事。”冷秋冷静地安慰道。
——
李清徳闯入玉华殿的时候，发现玉华殿烛火全都点着，照亮了整个殿内，然而殿内却没有一点儿声响。
这不寻常的状况令李清德的担忧越发重了，她仔细的巡视玉华殿的每一个角落，却都没发现萧烬。
屏风后的衣柜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李清德心头一凛，走至衣柜旁，伸手打开柜门，却看到令她备感揪心的一幕。
衣柜中光线昏暗，大片区域都笼罩在黑暗之中，透着几分刺冷恐惧之色。
就在这漆黑的柜里，萧烬双手抱膝坐在其中，将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儿在不停地发抖，像被其吞噬了一般。
这副光景令她震惊，只是一场雷雨，怎会叫他变成这样子？她的脸上忧色密布如青云，眼中更是有了几分酸意，眼泪盈满了眼眶。
见到有人打开了衣柜，萧烬缓慢地抬起头，烛火太过耀眼，他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那副神情将他心中的恐惧全透了出来，等到适应了这光芒后，他才睁开眼睛，看清来人是李清徳，他的瞳孔霎时一震。
李清徳整个人都伫立在光之下，脸上被光照得莹白如玉，还散发出盈盈辉光，朱金色的衣裳更是在满屋烛火的映衬下金光闪烁，她本就生得如仙似灵，那模样颇有些像天宫刚飘下来的仙子，还未曾将光芒敛下去。
那股熟悉又温暖的气息近在眼前，萧烬猛地从黑暗的柜中起身扑了上去，跌进她的怀里，李清徳下意识地就抬手接住了他，将他揽入怀里，而萧烬更是把整个身体都埋进她那宽大的衣袖之中。
即便李清德浑身湿透，他还是感到自己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甚至冰凉的身体这才因她的体温感受到了一点温暖。
他双手紧紧抓住李清徳的背部，手臂更是将她紧箍在怀里，浑身颤抖地念道：“姐姐，抱紧我，我害怕。”
这声音惧的令人心疼不已，那泪也皆从眼眶里跌落。
李清徳将他搂的更紧，忍不住地轻抚，想要抚平他的恐惧，声音更是温柔地像水一样，道：“别怕，有我在。”
这声音飘进他的耳朵里，那颗心才逐渐安定下来，那僵硬的身体才放松下来，理智也逐渐回笼，慢慢地也就看清了现下的情况。
今夜雷雨太大，他刚回到殿内就抖得厉害，躺上榻后翻来覆去极难入睡。好不容易睡着后，一个个梦魇又接踵而至，最后吓醒时又像儿时一样躲进衣柜中，好像这样就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只是雷声没有停歇，即便在狭小的衣柜之中，他还是恐惧难抑，阵阵发抖。
只是没想到这一幕却叫李清徳看见了。
李清徳依旧在心疼，安抚的话语不绝于耳，萧烬略微侧眼看了一眼李清徳的神情，看到她为他担忧的模样，心中生了大量的暖意。
她嘴上说着要斩断，然而在雷雨夜里还是担忧地跑来玉华殿，甚至浑身透湿。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同时脑中灵光飞速一闪，眸中掠过一道精光。
“暖暖，我害怕，不要离开我。”
缠缠惧语，绵绵柔音自他那口中轻吐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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