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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真相 死亡真相 ...

  •   张秀儿和安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萧烬从揽华殿搬回来,其间还有宫人受到了李清徳的命令搬来轿子,帮其送萧烬回到玉华殿。

      路途虽短,但是轿子在上下颠簸,纵使是这么大的动静还是没有闹醒萧烬。将他放回玉华殿的床榻上时,他依旧是在睡梦中,神色如同之前,未曾有变化。

      玉华殿雍容华贵,金砖玉饰,明艳华丽大气之色浸透在角角落落,就连此殿配备的被褥都是朱红鎏金色。

      这样的环境下,愈发衬得萧烬清冷含悲,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此刻的他如同一条受伤的柔弱小犬。

      见此情形,张秀儿不由得埋怨萧烬怎就不听她的话,还狠狠地打了安风的脑袋:“殿下总是夜宿揽华殿的事,为何要帮着殿下瞒着我?”

      头上突然遭到一击狠打,安风委屈地瘪了嘴道:“秀姨,是殿下命令我做的,我哪敢不从啊!”

      张秀儿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认识多久啊,就真的那么喜欢太女殿下吗?

      甚至连她萌生死意都阻止不了吗?

      ——

      萧烬意识陷入昏暗的梦境中,一会是张玉珠的毒打,一会是李清德冷漠的背影,梦中风云变幻,由此跳彼,不过霎时,又从彼处跳回此处。

      无论哪一件事,对他来说都是不小的折磨。此时两者同时出现,那更是双刀齐下,将他的心摁在痛苦之处狠狠摩擦。

      大抵是太过痛苦,这份痛便将他惊醒了,意识也受到刺激迅速回笼,双眼睁开时,那股痛意还在眼中盘旋。

      窗外有几只鸟掠过,那些鸟黑蒙蒙的,看不清楚模样,掠过时还发出了几声鸟鸣,没有想象中的清脆婉转,反而像是哀嚎,在这寂静无声的玉华殿中分外明显。

      太阳西落,殿内昏黄黯淡,黑色的树影被拉得极长,死气沉沉地映在殿内的墙壁上。

      萧烬无力地掀起眼皮,身形单薄的坐在床榻上,扫了眼这殿内的景象,还真不似往日繁花绚丽的玉华殿,人冷寂了,这环境也显得冷寂了。

      可是再冷寂,能越过他吗?

      权势?

      暖暖她只想要权势。

      一个不招卫国待见的无名分的皇子,在齐国也是人人喊打的落魄质子,去哪要得权势?

      去通过谁而获得权势?一个无价值的身份特殊的皇子,谁又肯与他来往?

      萧烬心头茫然,脸上摆着浓浓的苦涩。

      “吱呀——”大殿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张秀儿端着醒酒汤,步履匆忙的声音在殿内格外突兀。

      乍一看到已经坐直了身体的萧烬,她面上露出喜悦,奔了过去,道:“殿下,您醒啦!”

      将手上的物什放置床头后,双手抚上他的脸庞察看着:“殿下,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面对张秀儿,萧烬的表情有一丝松软,他也特意敛了几分悲色,用力扯着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缓慢摇了摇头,未曾说话。

      此时的他真的没有心情说话。

      那笑着实笑得丑陋惨淡,张秀儿有些不忍,伸手抱住他,安慰他道:“笑不出来就别笑了,太女殿下将事情都和我说了,老奴知道您难过。被拒绝了虽然痛苦,但总归是好事,太女殿下她身负重任,与你道不同,不适合你。”

      萧烬如今哪听得了这个话,他仿若受了刺激一般,直接用力地推开了张秀儿,脸色也变得有些不耐烦道:“秀姨,你别说了,我是不会放弃她的。”

      “你别这么固执!你再如何也是一国皇子,什么样温柔的女子不能拥有!何必吊死在李清徳这一个女人身上?”张秀儿见萧烬劝不听,心中着急。

      “皇子?”萧烬像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似的,整个身体软软的靠在床栏上,眼皮无力地耷拉着,眼中透着迷茫,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有像我这样的皇子吗?秀姨可知,那萧穆连我的存在都没有公之于众,恐怕只有卫国皇室才知道有我这么一号人物。”

      “什么?”张秀儿大惊。

      萧烬此时万念俱灰,对什么事都容易多想,道:“卫国如此待我,我都已经不知道我是否真的能顺利封王了。我这么不受宠,又在皇室中活得毫无尊严,哪家女娘真的肯嫁于我过这种苦日子?”

      也只有李清徳,能不嫌弃这么没有价值的他,在天井的上方化作天光朝他扔下了一根钢铁做的绳索。

      耐心地,温柔地,刚硬地拉起在枯井中的他。

      他在枯井中待了太多年了,早已干涸,早已枯萎。

      好不容易降下的甘露,他不可能放手。

      只是权势而已,只要有权势就能站在她身边,能够永远的站在她身边。

      他的眼睛忽而变得明亮,有了一层坚定的光。

      “殿下,你莫要想多了,别想多。”张秀儿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重复说道。

      他转头望向张秀儿,直白道:“我离不开她的,在这几月和她的相处中,我越来越爱她了。秀姨,我离不开她的,我这辈子都离不开她。”

      李清德,她不一样,她太不一样。

      仅仅是认识她的短短的时日里,他就觉得自己较之以往更加鲜活。

      “这事说来都怪您!您为何要瞒着老奴继续宿在太女殿下那?若是不如此,你怎么会越来越爱她!当初听老奴的不就好了吗?”张秀儿听到此话,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眉头皱紧含了责怪,说话语气也不由得重了许多。

      “而且,老奴从小是怎么教你的?你这行为真的太过分了!谁家好儿郎十五岁了宿在姑娘闺房中!你再喜欢她也不该做这样的事!”说到此,张秀儿已是口气极为愤怒,她想不到萧烬可以这么荒唐,不顾礼法。

      “秀姨难道就没有事在瞒着我吗?”萧烬此时突遭打击,心绪不宁,一受责骂就怒上心头,反应非常激烈。那双凤眼含着怒气,直直地看向张秀儿,他再道:“那白玉佩,那血栀子,那身医术,一个普通民间女子的婢女怎么会懂得这些,秀姨,你瞒着我的事可不少!”

      这话一出,满室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张秀儿那瘦小苍老的身体立在这宽阔的玉华殿中,手指在身前不停地绞着,身体也站不稳在那忽摇忽抖,透露着几分慌乱和无助。

      这诡异的停顿,让萧烬突然冷静下来,头脑变得清晰。

      他上下打量着张秀儿,愈发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瞬间,骨子里那的威压无形中开始显露出来,那眼中已经有了翻滚的怒火,甚至随着张秀儿的沉默的长短愈发汹涌澎湃,好似顷刻之间就要像火山里的岩浆滚了下来。

      天色已暗,整座玉华殿都似翻滚着浓浓的黑雾,无形之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盏茶之后,张秀儿的声音才响起。

      “您在说什么?老奴不知道。”

      那话连吐字都不清晰。

      萧烬吐出了心中最在意的问题,道:“还有那日你脱口而出的关于母妃的死,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此言刚落,张秀儿心头一跳,不敢看萧烬的眼睛,端起醒酒汤:“那日是老奴说错了,老奴不是解释过了吗?殿下,先喝点醒酒汤吧。”

      萧烬一把挥掉了醒酒汤,碗碎在地上发出惊响,张秀儿吓得跳到一边,发出一声尖叫。

      “告诉我事实的真相。”萧烬怒而大声道。

      那眼睛猩红,布满了血丝,面容震怒含着戾气。事关母妃,萧烬根本冷静不了。

      张秀儿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脸,她就吓得腿软打了个寒颤,脑中飞快得思索着,想着该怎么应付现在的他,结果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

      “醒酒汤洒了,老奴……老奴去再煮一碗。”最后找了个借口,便立刻落荒而逃。

      萧烬哪能让张秀儿逃了,他立刻起身下了床榻,不顾自己衣衫不整,三步并做两步就追了过去。

      然而恰好安风走进了玉华殿,看到张秀儿慌张逃跑的身影,疑惑地问道:“殿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起了点争执。”萧烬不欲多言,只留下几个字,就又要离开了。

      安风却拽住萧烬的衣袖,环顾四周,神色严肃,凑近他的耳朵,突然说道:“殿下,奴才有重要的事要禀报,之前听秀姨说道关于娘娘的死,奴才当时脑海中像被击中什么似的,想起了一些东西,感觉秀姨可能隐瞒了殿下实情。”

      “什么?”萧烬袖子的手骤然握紧。

      “其实那天,奴才刚好在娘娘的屋子附近玩泥巴,那天奴才亲眼见到几个穿着华贵的宫人,走进了娘娘的屋子里,随后就传出了娘娘的痛呼,不一会儿就身上带着血迹离开了,后来秀姨就出来报丧了。”

      萧烬满目震惊,握住安风的双肩,那手指用力地隔着衣衫都陷进他的肉里了。

      “你说得可是真的?”

      “是真的,殿下,”安风吃痛。

      “那你当时为何不告诉我?隔了这么多年才说?”萧烬蹙眉道,心中有所不满。

      安风面有歉意地笑了声,说道:“当时奴才还小,哪懂宫中那么多弯弯绕绕,自然别人说啥就信啥。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也就忘了,最近秀姨说起,才想起这事。您可别说是奴才说得,奴才怕秀姨揍我。您可不知,那声痛呼叫得可惨了,但凡是个人听了就要落泪了。娘娘是殿下的生身母亲,若是真有隐情,奴才不忍心殿下被瞒在鼓里,才来告知的。”

      萧烬的怒火就像被灌了大量的油水,仿佛咱将他整个身躯烧透了。

      “殿下,秀姨定是有什么苦衷才瞒着的,您莫怪她。”安风怕此事引起什么二人的隔阂,故而劝道。

      “我知晓的。”张秀儿这些年的忠心他都看在眼里。

      此时他只想弄清有关母妃的死因,不欲和安风多说,他甩了安风的手,径直向张秀儿追去。

      ——

      今日早朝还是乱哄哄的闹成一团,许多人因为流言一事嚷着要李清德给出交代,嘴上说得好听,可是话里话外都是要她下台。

      拥立李清德的官员们自是不同意,直接和对方吵了起来,吵到最后不可开交,双方撸起袖子,竟是要干仗了。

      李文越看到这个情况,又是头痛,又是害怕,又是生气,挺着个大肚子走下龙椅,挥挥手安抚着:“爱卿们,别吵了,别吵了。”

      那声音轻的跟蚊子叫似的,许多大臣们都没听到。再加上李文越在朝堂上本来就没什么威严,有些听到了也当做没听到,继续吵着。

      李清德瞥了一眼自家父亲的窘态,十分无语,直接一拍扶手,大喝一声:“放肆,朝堂之上,岂容尔等喧哗。”

      那声音像是天宫神君之音,威严无比,台下瞬间安静了。

      “这市井流言分明是空穴来风,本宫定会查明真相,给大家一个交代,暂且先退朝吧。”

      大臣们陆陆续续离开了,在人群中的卢明和霍金尔忽然感到身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盯着他们,身上一阵凉意涌现。

      两人不约而同的往回望,发现是李清德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遂即心虚,低下了头,走出大殿。

      李文越愁得直皱眉,道:“暖暖,你说这该怎么办啊!”

      李清德神色未变,一派从容,安抚李文越道:“父皇,不用担心,此事我已经想到解决方案了。”

      听得此言,李文越喜上眉梢,一个劲的夸赞李清德。

      然而李清德却脸色未变,语气轻描淡写地给李文越带了一个噩耗:“父皇,此事我已查过,和李文英脱不了干系。”

      李文越的夸奖声戛然而止。

      “上次我已经和你说过,若是李文英再犯什么事,我便不会再放过他。”

      她悠悠抬了一下眼睑,却看到李文英眼中噙泪,神色不忍,慌张无措。

      “父皇,这是皇宫,你不该这么仁慈。”

      “暖暖,他只是糊涂了,你可千万别伤害他。”李文越为其辩解道。

      “我看糊涂的是父皇你,李文英分明是在三番四次的要咱们的命!”李清德声音骤然拔严,恼恨李文越事到如今还看不清。

      “他毕竟是我的亲弟弟,不可啊!”李文越神色极其不忍。

      “他在要我们一家人的命!”李清徳重声重复。

      “朕不准!”

      “父皇!你怎可如此糊涂!”

      这时,冷秋却跑到李清德身边悄声道:“殿下,派出去的探子已经将关于卫国太子的情报都搜集回来了。”

      李清德神色微凝,看了眼李文越,不再多劝,只道:“父皇还是再好好想想罢。”

      随后便告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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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常抱歉,由于榜单出了新规,临时决定先写下一本《庭院深几许》,还有几章存稿,更完这本就要暂且停更,以后再恢复更新。感谢所有追更的宝子,如此慢速更新,真是万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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