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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请求 跪着请求 ...
李清德一夜未眠,萧烬酒醉一事就像在她心里放了一把柴火,烧得她烦躁不已,辗转难眠。
最后她便不睡了,将窗户全都严严实实地关上,坐到椅子上开始忙政务,近来水患一事严重,还是早日处理比较好。
半夏一进门就抱怨道:“昨夜是谁一晚上没睡觉,醉酒至天亮,扰人清梦?害得奴婢一晚上都没睡好,殿下,奴婢好委屈哟。”
李清德握笔的手停顿了一下。
冷秋蹙眉小声道:“你小点声,殿下还未起呢。”
半夏吐了吐舌头,却发现李清德不在床榻上,巡视了一圈才发现在书桌那处批改政务,眼下一片乌青,看上去像一夜没睡。
“殿下,怎地这么早就在忙了,您也是被扰得未曾睡觉吗?”半夏疑惑地问道。
李清德手下未停,好似没有听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声吩咐道:“嗯,先替本宫更衣,再吩咐厨房备上醒酒汤,从柜子中取出一套琪璋的衣服,随我去趟书房。”
那声音轻而微哑,传入半夏和冷秋的耳中时,脸色皆变得怪异,两人都有几分玲珑心思,闻言便觉得其中有何不对劲的地方,遂低头不再多言,开始替李清徳更衣。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今日的动作不知不觉的比以往要快很多,眨眼间就已经全部整理好了。
见到身上的一切都已经整理妥当后,李清徳脚步生风,如风似的出了门,还下了楼梯快要到达书房了。还在收拾东西的半夏见状直接将手上的活扔给了其他宫人快步跑去跟上了李清德。冷秋也是赶忙从衣柜拿出了一套月白绣金直缀,吩咐了宫人备好醒酒汤后,追了上去。
李清徳早已到达书房的门口,用力推开了门,一股浓重的酒味就扑鼻而来,这味道实在是太浓了,李清徳蹙紧了眉头,忍不住捂紧鼻子,用力挥手散味。
刚跟上的半夏和冷秋,还在微微喘气,一下子吸了一大口酒气呛得直咳嗽,半夏恼得直骂道:“这卫国太子殿下昨儿个晚上发什么神经,将殿下的书房弄得一室酒气。”
冷秋腾出一只手拽了一下她的衣袖,严声道:“你怎么总是话这么多!卫国太子殿下说到底也是主子,别总说大不敬的话。”
这么浓的酒气令李清德的心沉了几分,无端升起了几分烦躁,整个人心烦意乱,她无意理会身后两人在说些什么,提起裙子径直走进了内室。
进去之后,发现内室比之昨夜更加狼藉,地上到处都是碎片和酒渍,而萧烬直接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脸上还有着醉后的痕迹,双颊与眼尾通红一片,眉头皱得很紧,面上有几分惊恐,口上还在轻声唤着什么,仿佛陷入了什么梦魇之中。
李清德见到萧烬醉成这副模样那烦躁感更甚,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酒坛,发现竟是少了二三分,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态度令她胸口还生了几分怒火,对他的身体也生了几分担忧,她直接蹲下大力地推了一下萧烬的身体,喊到:“祺璋,醒一醒。”
萧烬躺着纹丝不动,依旧躺在地上,口中还在继续呢喃着什么。
李清徳俯身,将耳朵贴近萧烬的唇边,只听得他在断断续续地喊道:“母妃……疼……不要,暖暖……救我。”
李清徳的心像是被什么震了一下似的,她有一瞬间的呆滞,她神色复杂地看了萧烬一眼,随后她便唤上冷秋和半夏一道将其抬到床榻上,再命二人端来了温水,还令其去将徐太医、安风、张秀儿唤来。
清晨的内室分外亮堂,此时只剩下了他们二人,萧烬依旧是那样的表情,李清徳望着他的睡颜,有些疼惜道:“祺璋,你我注定无缘,还是趁早忘了我吧,也不要再为我伤害自己的身体。”
萧烬仿佛是将这话听进了耳朵了一般,他转了转身体,侧身抱住那李清徳常用的被褥,许是睡梦中更容易外放自己的情绪,他的声音竟是拔高了几分,有带着哭腔道:“暖暖,不要……不要离开我。”
边上的李清徳无奈地叹了声气,就着盆里的水弄湿了帕子,再做到床榻边上,擦拭着萧烬的身体上的酒渍,一点一点,将他的皮肤擦拭地白得发亮,那动作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轻柔仔细。
徐太医很快就到达了揽华殿的书房,他见到内室的狼藉心中震撼,只是出于身份不敢多言,只是本本分分地为萧烬诊脉,片刻后只道他没有任何事,只是醉酒昏睡,醒来喝了醒酒汤就好。
知道萧烬没事,李清徳长吁一口气,内心的担忧也散了,整个人也松懈了下来,便令徐太医退下了。
此时恰好张秀儿和安风到达了书房,张秀儿早在门口便一声声地唤着殿下,那声音里全是紧张和愤怒,她甚至不顾通传直接走进了书房,冷秋见状想去拦她。李清徳在内室已经听到了动静,便直接出声制止冷秋。
张秀儿一到内室,见到内室的状况满目震惊,萧烬从来没有醉成这样,她直接跑到萧烬身边,喊到:“殿下,您醒一醒。”
萧烬还是像之前那样没有反应,睡得很沉。
李清德拍了拍张秀儿的肩膀,道:“嬷嬷,别担心,本宫已经命太医来看过了,他只是喝了一夜酒在昏睡中,没什么大碍。”
张秀儿循声望了过去,才看清李清德好似一夜未睡,面容格外憔悴,还有几分愧疚之色。而她那看向萧烬的眼中波光盈盈,眼上的细眉紧紧蹙着。
而榻上的萧烬又整夜不睡,整整喝了一夜的酒,这世上的人哪有会无缘无故地醉酒成这样,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打击到他了。
张秀儿在两个人的脸上打着转,总觉得有些奇怪,感到二人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萧烬醉酒和李清德肯定脱不了干系,这男女之间还能发生啥事能使人醉成这样?张秀儿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额头瞬间慌得冒汗。
她转身跪下看向李清徳,这对她似乎有些冲击,此刻的她脑子变得空白一片,根本就没那个理智思考眼前之人到底是好是坏,直接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她恐惧地直磕头,眼中含泪地求道:“太女殿下,老奴主仆三人承蒙你的照顾,在这齐宫有了安稳之所,还不愁吃穿,甚至再也没有宫人敢来欺凌,这些全是托了太女殿下的洪福,老奴对此感激不尽,便是用这条命来报答殿下都心甘情愿,甚至唯恐贱命一条,还不能偿还殿下的几分恩情。”
“太子殿下他生于卫国皇室,卫国皇室不似齐国皇室这般和谐快乐,他在卫国的那几年实在是苦不堪言,因此殿下早已生了离宫远权的心。而老奴在殿下幼时便已经陪伴着他,亲眼目睹了殿下在宫中吃了多少苦头,有多厌恶这吃人的宫中。每每看到这些,老奴就心如刀割,希望自己能替他承受。”
“老奴不知他昨夜为何会醉成这样,不知是这卫宫之中遭受了何种委屈,可是殿下遇到从小遇到再大的苦都未曾买醉过,殿下这副模样,真叫老奴仅仅是在门边远远地望上一眼,便觉得心实在是疼啊。”
“殿下本身也不是个喜爱权势的性子,老奴就一直在殿下幼时就劝谏殿下远离皇宫,离这些是非谋诈远远的,回到卫国只做一方王爷,这样子才会性命无忧余生安乐。殿下同意了,也一直期盼着这样的生活。”
“可是如今,殿下遇到了待他甚好的太女殿下,好的像天边的太阳,实不相瞒,老奴已是发觉殿下他因此爱上了太女殿下,可太女殿下身负重任,这一生注定要为这天下百姓殚精竭虑,所以老奴便苦心劝他离开太女殿下,甚至灰心绝食求去他才肯应下。可谁知,他居然一直背着老奴在每每雷雨夜找太女殿下,老奴知道自己已是劝不动殿下了,只能来请求太女殿下,求求太女殿下拒绝他的情谊吧。这吃人的皇宫,殿下一刻都不想待,老奴也不想他待宫中。”
张秀儿爱主极深,悲音阵阵,字字句句,肺腑之言,情真意切,叫人动容,李清徳的面色也有了几分怜悯。
同时出于一个储君的直觉,越听这话,心中那对萧烬身份的怀疑也是越来越浓,这卫国皇帝和皇后的心头宝怎可能自小受尽苦楚?此人必定不是卫国太子萧祺璋。
然而张秀儿的这番话十有八九定是真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了这个少年郎身上的悲色为何会这么重。
她那黑到发亮的眼珠一转,又看向了萧烬,那张面容还是如之前那般,口中喃喃未停。她的心又滑过一丝不忍。
这张脸和印象中的萧穆是有几分相似之处。古来皇室多猫腻,难不成此人是萧穆的私生子,或者是宗族子弟特来李代桃僵?这不是欺瞒了齐国?
李清德无声地嘲讽一笑,然而面部肌肉所动实少,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萧穆这人本就狠毒且不守信约,既然能无视百年和平协议,区区狸猫换太子这种事焉能做不出?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张秀儿最后那番话的吐露,她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身形没能站稳,脚步踉跄着退了几步,人直接倒在了床榻上。
萧烬竟是夜夜宿在揽华殿时便心中已是生了这种情愫?
这人显然已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那每夜他不顾男女大防拥着自己入睡时究竟是意欲何为?即便过往的苦难留下的阴影再多,也不能不顾礼法吧?
这人,着实胆大擅伪,还懂利用自身痛处谋得想要的。
想到这些,双耳一下子红透了,幸好有头发遮住才不被人发觉。
只是心中也因此微微有些恼意,然而更多的是慌乱不已,手指便无意中挥到了萧烬的身体,李清徳警惕地立刻收回了手,她侧头望向萧烬的睡颜,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并不了解眼前这个人。
是了,皇室中人哪有简单的,她自嘲地弯起左边的嘴角,倒是被他的乖巧之色骗到了。
张秀儿的哭声还在继续,她抬袖无助地擦着眼泪,佝偻着背脊跪在一旁,头上已满是苍白的发,手上皮肤粗糙长满了老茧。
李清徳循声望了过去,却被这一幕刺痛了眼睛,心中涌上一股不忍,随即直言相劝道:“嬷嬷,你可曾想过,身为皇室的人,是离不开权势的,即便是对皇位没有威胁的王爷。”
这话令张秀儿一愣,她止住了哭声,抬头愣愣地李清徳道:“什么?”
“本宫还奇怪祺璋为何如此天真,原来是嬷嬷您自小的教导所致。祺璋是个善良聪慧的人,有勇有谋,这样的人不教导做个帝王真的是一种损失。”
张秀儿依旧坚持己见:“殿下是有此天资,可是这皇宫瞧着富贵荣华,实际上危险重重,没有民间来得自在,权势二字更是把头挂在了刀剑上。若是当个王爷也需要权势,那当个庶人也可以的,没有什么比自由平安幸福更重要的了。”
李清徳闻言更觉其天真,发出了一声低低的轻笑,既然生于皇室,与权势打交道,这是他的命。
做一庶人,乐享人间,岂是他想要就能拥有的。更何况,先生于皇室,后做一庶人,就真的安全了吗?
她不再多说什么,人各有命,他人之事,她不爱多管。
随后垂眸再看了一眼张秀儿的身影,突然发问道:“嬷嬷,您今年贵庚?”
张秀儿一头雾水,不懂她为何这样发问,老实回到:“老奴今年三十有二了?”
三十有二?便这么苍老了?李清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看来这主仆三人十几年来确实很不容易。
“嬷嬷,你且放心,我对祺璋并无爱意,实不相瞒,正是因为他昨夜向我表达爱意,我拒绝了他,他昨夜才酒醉至此,我也心中愧疚甚深。你和安风先将祺璋带回玉华殿歇息吧。”
“多谢太女殿下。”张秀儿心中大惊萧烬已经表明了爱意,但庆幸李清徳的拒绝,叩头感激道。
随后便上前将萧烬穿戴整齐,便和安风抬起萧烬,带回玉华殿。
李清徳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平复了内心,便也起身了,准备去参加早朝了。
半夏在后头用手肘撞了一下冷秋,得意道:“我就说那卫国太子对殿下有意吧!你们都不信我!”
冷秋无奈地白了一眼半夏道:“此时此刻,你就少说两句吧。”
刚刚,或许别人没有发觉,但是冷秋看到了李清徳那藏在乌发之下那发红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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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常抱歉,由于榜单出了新规,临时决定先写下一本《庭院深几许》,还有几章存稿,更完这本就要暂且停更,以后再恢复更新。感谢所有追更的宝子,如此慢速更新,真是万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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