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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远离 迫他远离 ...

  •   玉华殿门口,张秀儿在那着急地来回渡步,昨夜之事发生后,她一晚上都在翻来覆去,未曾好好入睡,今日早早的便等在此处了。

      直到日上三竿,才看到萧烬出现在小道上,那精神非常饱满,容光焕发,没有半点没睡好的迹象。

      她急不可耐地奔了过去,抓住萧烬的手臂,想证实事情是否如自己的所想那般,道:“殿下,昨夜雷雨颇大,您去了哪里?”

      张秀儿的力道不小,神色紧张。萧烬见此微微蹙眉,有些不解,道:“昨夜是去了姐姐那,秀姨你这是怎么了?”

      张秀儿面容震惊,道:“昨夜雷声大如鼓钟,即便是老奴听了也有些惧。如此雷夜,若是无人伴您,您不可能入睡,所以昨夜在揽华殿是何人伴您入睡?”

      问到此处,萧烬有些心虚,脸也变得略微有些红,张秀儿教导过他男女大防的事,可如今他却违背了。况且那夜晚中的身体、醉人的檀香、以及清晨的惊鸿一瞥,都还在他心上挥之不去。

      他有些羞赧地回道:“是姐姐。我太害怕了,有姐姐在会好一些,便央她陪我睡,她同意了。”

      什么?!

      张秀儿仿若受了大惊,脸霎时白了,整个人脱力,整个人直接跌落,坐在了地上,双眼带着愧疚地望着前方。

      脑中回到了八年前的夏天,卫国冷宫,张玉珠在她怀中临终的哀求声,要她护住萧烬,要她带萧烬远离皇宫,远离那没有自由的斗争,平安无忧地活着。

      哀求声和羞赧声在脑中反复交替,张秀儿嘴唇绷紧,心中愧意更深,眼眶也有了几分湿意。

      萧烬是她一手带大的,她如何会不了解他,那份羞赧的神色里,除了违背她教导的羞愧,还有几分男子爱慕女子的害羞。而且,连他自己也没看到,他的眼睛在说到李清徳时,已经带了些光。

      更何况,即便没有张玉珠的嘱托,她也不希望萧烬爱上李清徳,张玉珠在卫宫中的遭遇像刀在她心上刻了道难以愈合的伤,每每在午夜孤独时总会隐隐作痛,她愧疚自责没能保护好张玉珠。而如今,她亦害怕没能保护好萧烬。

      张秀儿的这副模样,吓坏了萧烬,萧烬立马将她扶起来,带进了殿内,将其置于带着软垫的凳上,倒了杯茶水递过去。

      张秀儿神色恍惚,并未接过水杯,满面愁容地看着萧烬沉默了好久。

      萧烬不明所以,心有担忧,因而不停地唤她。

      良久,她才哑声开口道:“小主子,您不要说谎,实话告诉秀姨,你是不是喜欢上那齐国的太女殿下了。”

      说完,那眼睛一直盯着萧烬,仿佛要穿透他的皮,看到他的心。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萧烬有些错愕,问道:“怎会?秀姨,我对姐姐并无此心。”

      闻此,张秀儿豁然起身,握住萧烬的手,乞求道:“既然如此,安稳的度过在齐宫的这几年,等回了卫国就做个远离朝堂的王爷,不和皇室权利中心的人扯上关系,即使是齐国太女,平安快乐的过完这一生好吗?”

      不和李清徳扯上关系。

      萧烬霎时间就感到胸口一阵刺痛,双眉顿时紧皱,口却因突然失声想问缘由却难以问出口。

      见到萧烬的反应,张秀儿心中“咯噔”一下,那颗心脏好似沉入了深海,她明白了,萧烬已经喜欢上了李清徳,只是他自己还不清楚。

      她神情激动继续劝道:“小主子,秀姨是真心为您考虑的,皇宫是个吃人的地儿,这十五年来你吃的苦还少吗?您不能一辈子都生活在这儿啊,主子……主子她就是因为遇到这宫里的人……才在这皇宫中耗光了全部,把命都耗没了。”说到张玉珠,她情不自禁地哽咽了。

      “秀姨,你说什么呢?我并没有喜欢上姐姐。”萧烬急忙安抚道。

      张秀儿摇了摇头,道:“主子,这段时间,秀姨一直在观察您,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您确实喜欢上太女殿下了。诚然太女殿下是个好人,但她毕竟是皇室中人,皇室中人大多重利善变,她今日对你好,那你怎知她会对你好多久?这份好里是否别有用心?。”

      “秀姨,姐姐是个好太女,她对我好一是怜我艰难,二是是为了卫齐之间能继续和平相处,为两国百姓考虑,并无甚恶意。而且,我并不喜欢姐姐啊!你何故会有此思?”萧烬并不信她的言语,解释道。

      “那你现在向秀姨保证,此刻起,离她远远的,不可再有超出寻常男女来往的举动。往后回卫国,去到封地,再寻一普通女子成婚,不可再和太女殿下有联系。”张秀儿由于前车之鉴,根本就不敢再轻信皇室之人,萧烬的解释她只当空气,手中攥住他的衣裳拔高声音激动道。

      萧烬心中的刺痛变得强烈,垂下头,依旧是发不出一点声响,心中也变得迷茫。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李清徳了吗?

      见状,张秀儿愁得脸上皱成了一团儿,眼中有泪花溢出,不甘心地逼迫道:“小主子,实不相瞒,主子临终遗言就是要秀姨护着您,让您远离皇室及其斗争,希望您在宫外平安无忧的过一生,您现在是要违背她的遗言吗?快向秀姨保证啊,小主子!”

      萧烬一怔,他竟不知母妃临终前说了这些。

      他是个孝顺的孩子,“母亲遗言”四字的份量重如千斤,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忙想张口说些什么,然而心中仿佛被无情地手用力一扯,那刺痛竟是突然变得异常强烈,双眼亦是不自觉地流出了痛苦地神色,咽喉仿若窒息一般地发不出一点儿声响。

      张秀儿脸色变得灰暗,萧烬见状不忍心,努力试图发出声音,可还是一如既往。

      最后他还是沉默,侧过头去,不敢再看向她的脸。

      这奇怪的反应,他不明也不知,但张秀儿已是这般年纪,阅历自是丰富,如何会不知晓?

      萧烬爱其母,她不得已搬出来,只为了能迫他同意,结果什么用都没有。

      她颓然垂头,不再言语,悲伤而缓慢地退下,背影一如昨夜,沉沉如暗河。

      那背影如钝刀一样刻进萧烬的心中,他无力地坐下,那些话语对在他心中还在激荡着,他茫然不已,自己只是贪恋李清徳的温暖,怎地在秀姨口中就是生了情愫?

      忽地身形一滞,目光惊然而散发幽光,脑中浮现那些面对李清徳时种种莫名其妙的反应,那些难以压制的心绪,那些情不自禁的行为,俨然超越了寻常男女友谊,即便是嫡亲兄妹亦不会如此。

      一个初次经历情爱的少年,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这是爱上李清徳。

      ——

      那之后,张秀儿便一连几日都未来玉华殿当差,辜负张玉珠的嘱托的她备受打击,只将自己锁在房里,闭门不出,心如死灰地坐在床上。

      萧烬得知后,心急如焚,连忙遣安风送去养生膳食,可是通通吃了闭门羹,他只好带上膳食,亲自前往。

      路过花园的时候,却看到有两个玉华殿内的宫女正偷懒懈怠手头上的活计,躲在花木的隐秘处窃窃私语着,扫洒工具全都随意地扔在一边。

      萧烬不禁上前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宫女听到浑身一震,害怕地转过头来,发现居然是因太女殿下而在宫中地位扶摇而上的卫国太子,心中胆颤,下跪叩首道:“殿下恕罪。”

      萧烬看到有个宫女手上还拿着一本书,原来这两个宫女是在偷懒看闲书,萧烬朝安风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安风立马上前拿走这书,安风好奇看了一眼这本书,脸腾的一红,将书交给了萧烬。

      萧烬古怪的看了一眼安风的脸颊,拿过书翻阅了起来,发现上面全是赤身男女相贴的香艳画面,疑惑道:“此为何物?”

      两个宫女相互对视一眼,有些不可置信,其中一人神情羞涩,声音轻若蝇虫之音,道:“回禀殿下,这是春宫图。”

      “何为春宫图?”萧烬闻言更加疑惑。

      两个宫女瞬间脸颊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话都说不清楚。

      安风眸中略有嫌弃地瞥了眼萧烬,没想到殿下虽然饱览群书,聪颖绝伦,却是在这样的岁数,竟然连这儿都不知道!

      他只好凑近萧烬的耳旁,悄声地说明此为何物。

      萧烬听完脸色一沉,咳了咳嗓子,随后道:“当值时不可偷懒懈怠,如若再犯,便扣银钱,你们下去吧。”

      两个宫人心中松了一口气,逃也似的跑走了。

      安风看到这落荒而逃的模样,心中哭笑不得,转头时便被萧烬敲了脑袋,萧烬怒道:“平日都在做甚!还是一个孩童,竟然懂得这些?”

      安风撇撇嘴,道:“殿下,你怎么也学太女殿下爱打人脑袋呀!”

      这厢安风一提起李清徳,萧烬的心又沉了下来,随手将书装进袖子里,沉着脚步走向张秀儿那处。

      到达张秀儿的居所时,那房门紧闭,连窗户都关着,仿佛一幢巨大的笼子一般,将张秀儿牢牢地锁在其中。

      宫女隔着门不停地劝慰张秀儿吃饭,可是里面没有传出一点声音。

      站在门口的萧烬看到这一幕,不免担忧,走到门前用力拍门,喊道:“秀姨,你开门啊,你何苦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安风亦劝道:“是啊,秀姨。”

      听到萧烬的声音,坐在床上的张秀儿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才有了波动,她略微偏过头,看到萧烬的身影印在门窗上。

      心有动容,她缓慢的开口,声音哑的像粗糙的两块钢铁相互摩擦,刺痛沉砺:“殿下,你回去吧,老奴辜负主子的嘱托,就此随她去了罢。”

      萧烬还在劝:“秀姨,此事并非什么大事,你为何拿命来开玩笑?”

      张秀儿声音沙哑依旧:“殿下,老奴没在开玩笑?老奴受主子大恩,理应报其恩德。如今她的遗愿我做不到,老奴有何颜面活着,死了也好,还是到地底下去当牛做马报答主子吧。”

      这番如此不理智的话让萧烬听了直头痛。他有些恼怒张秀儿为何如此愚钝!

      可是张秀儿对萧烬亦师亦母亦忠仆,萧烬对她感情甚深,怎会眼睁睁地看她因此事而在房中饿死,他急道:“秀姨,你莫如此,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此言当真?”张秀儿沙砾般的声音带了一丝惊喜。

      萧烬心中那昨夜的痛又回来了,只是如今他顾不得许多,快速道:“当真,秀姨,你快出来罢。”

      屋内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一张形容枯槁的脸就映入眼帘,萧烬和安风都吓了一跳。

      张秀儿头发凌乱,面色憔悴,俨然一副受到巨大打击的模样,只是那眼中却有闪闪亮光,她道:“殿下,答应老奴的莫要不作数。”

      萧烬心中酸涩不已,因为张秀儿竟因此事憔悴至此,亦是因为要离开李清徳。

      张秀儿已经看出了萧烬的心思,灵机一动,又想出一招,她继续劝道:“殿下,李清徳是齐国太女,日后为了平朝堂定会三宫六院,您能接受吗?”

      萧烬双眸一震,此话如惊天炸雷般震响。

      张玉珠在情爱上深情善妒,萧烬性子随了张玉珠,张秀儿打赌在情爱上萧烬定如张玉珠一样,更何况,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接受和别人共侍一妻?

      张秀儿的声音继续响起:

      “您是卫国不受宠的皇子,无权无势,对李清徳来说毫无用处,你即便和她在一起也是做妃嫔的命,而不是正宫之位。”

      “您不爱争权弄势,若想长久与之一世一双人,必须得有无上的权势,一生都充满着权势斗争,这是你想过得生活吗?”

      “不如遵循主子的遗愿,远离皇宫,在封地做个闲散王爷,好好的过一生吧。”

      此番话说得萧烬仿若用了千刀剐了他的心脏一般,破裂成了千万遍,鲜血淋漓。

      诚如张秀儿所说的,自小在卫宫长大的他,已经见惯了权势之下的倾轧和痛苦,对这些深恶痛绝,并不愿意在这种环境下生活。而若是自己无权无势,那便要和他人共同侍奉李清德,卫国和齐国风气终是不同,作为卫国男儿,这是他根本做不到的。

      既然是段没有可能的缘,那还不如放下。

      待到成年,便封王去到封地,做个闲散王爷,保护好秀姨和安风,并和他们过着简单的生活。

      况且这也是母亲的遗愿,也是秀姨的心愿。

      他垂眸沉声道:“我知道了,秀姨,你放心吧,我会做到的。”

      闻言,张秀儿松了一口气,欣慰地笑了。

      安风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殿下竟然喜欢上了卫国太女。

      萧烬再叮嘱她一番后,便带着安风离开了。

      身姿挺拔,脚下步履平常,只是那破裂的心脏中流出的血顺着身体而下,蜿蜒绵长,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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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常抱歉,由于榜单出了新规,临时决定先写下一本《庭院深几许》,还有几章存稿,更完这本就要暂且停更,以后再恢复更新。感谢所有追更的宝子,如此慢速更新,真是万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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