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惊雷 惊雷噩梦 ...
-
听到来人的声音，李文英转过身，将身旁的花几一下推倒在地，怒声质问：“你们不是说，这血栀子毒金贵，难得一见，只要下给李文越就没人会发现吗？本王命人千里迢迢去卫京重金购买，可现在呢？李文越的毒已经解了，并且那李清徳已经查到本王头上了。真是一群废物，本王要你们有何用？”
说罢，还不解气，又摔了室内的好多物品。楼道上有人走过，都被这动静吓得不轻。
“还有，霍大人不是说若那中毒之事被人发觉，那卫国质子拿来当替罪羊挡灾肯定能成功吗？结果呢？”李文英怒气滔天，直接一脚踹在霍金尔心口上。
“王爷息怒。”见李文英如此震怒，卢明害怕道：“王爷乃人中龙凤，满腹经纶，是天命之人，谁见到都觉得您有龙威之气，来日这位置定是您的囊中之物。此次事情只是李文越那厮运气好逃过一劫罢了！”
这马屁拍进了李文英的心坎里，心中的气稍微散了些，他冷哼一声，背过去捋胡子，没有说话，但也没再发作。
卢明和霍金尔见状便相互看了一眼，知道是说到李文英心里去了。
霍金尔赶忙堆着笑脸接着谄媚道：“王爷，您还年轻，正值壮年，未来机会多的是啊！”
李文英忽又思索到什么，挥袖坐下，怒道：“可是那李清徳如今知道此事，此人比本王那蠢蛋皇兄聪明，怕是防上本王，到时候就是个棘手的阻碍，怕是以后没那么容易了，”说及此，又拿起滚烫的茶壶向二人摔去，道：“都怪你们出的馊主意，酒囊饭袋！”
茶壶摔到卢明的身上，滚烫的热水一下子浸透衣裳，烫到了皮肉，他“哎哟哎哟”地叫唤了一会儿，才跪好道：“王……王爷息怒，那李清徳实在是太过狡猾，她在宴会上护着萧烬，臣眼看栽赃不成，心中又念及王爷的宏图大业，立马将凶手之名按在李清徳身上，谁知又被她三言两语逃脱了。”
“但是臣如今有了一计，能铲除那李清徳。”
“哦，你说？”
“如今在京城贵女圈中都流传着一个谣言，那李清徳被卫国太子迷了心智纳其为面首了。
“臣亦是在宫中打探过，发现近些时日李清德对萧烬颇为照顾，提供华服美食，还邀请其住进东宫之中，与这谣言有几分相似。
“臣以为可在民间到处散播这个谣言，同时添油加醋，齐人恨卫帝至深，必恨其子，尤其是太子，到时必使李清徳失了民心，不得不撤其太女之位。
“最后可构陷其有通敌叛国之罪，还不是毒酒一杯就送上了西天。”
卢明献策道。
此计令李文英大为开怀，放肆大笑，随后道：“好计策！此事便交由你们二人去做，本王明日便回封地去了。府里的泠雪卢大人好似已经惦记了很久。”
泠雪二字一出，卢明的眼睛都亮了，还透着几分肮脏的淫/色。
“此事若成，除去百金赏银外，她便赏给你吧。”
丢下一句话后，李文英衣摆飘动，走出去了。
此等厚利，二人口中生涎，情不自禁吞咽了下喉咙。
——
齐宫内，李文越的身体愈发康健，休养了一个多月后又开始恢复往常的生活，日日勤勉朝政，只是神情中总有几分郁郁寡欢，不似往日的憨乐之态。
李清徳将这些异样看在眼里，心有疼惜，却没多说什么，手上却是将一些重要的事物和权利逐渐转移到自己手上，以防李文英再度来犯，伤及要处。
此次吐血，对外宣称的并非是中毒，而是李文越因年纪变大而身体衰落，喝多了酒导致的。早朝之上，朝臣闻之，持笏下跪恭祝李文越龙体圣安。
而那卢明也向李清徳下跪，再三道歉自己没有明察秋毫却胡乱猜测之罪，亦再三强调自己只是太关心圣上安危才做了糊涂事。李文越得知卢明竟然做了此等事情，心有恼怒，还罚其俸禄一年。
李清徳有意维护萧烬在齐国朝中声望，所以她亦让霍金尔在早朝上向萧烬赔罪，令众人明白，此事绝非萧烬所为。萧烬受了此等委屈，自是欣然受之，还奶呼呼地警告其不可再次为之，惹得李清徳发笑不已。李文越见霍金尔差点坏了李清徳的好事，抬起肥圆的手臂快速一挥，罚俸一年。且赠金银安抚萧烬，萧烬见之面上惶恐，李清徳点头示意其收下，萧烬这才含笑叩谢受之。
见到李文越的态度，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此番吐血还真不是卫国太子所为。
刻着时间的书页就这般平常的翻过，一个庞大的帝国又一如以往精密高效地运作着。
——
天上雷公电母挥宝器，风伯雨神施神术。
人间天雷滚滚轰鸣吓人胆，疾风骤雨簌簌呼啸寒人心。
进入夏夜，吴越的雨夜繁多，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的暴风雷雨夜，这样的雨夜令所有人都早早的上了床榻歇息了，东宫内静若无人。
玉华殿内，萧烬闭眼眠于床，却是陷入噩梦之中，神魂不安，眉头紧皱。
梦中还是在那卫国冷宫，六岁的萧烬正坐在凳上玩着他的玩偶，生时便居冷宫的他，自小就没有玩伴，每当孤独之时，他便会拿出那几个木质人形玩偶，与其对话。
此次他正玩到兴致勃勃处，口中喃喃有词不停歇，说到兴奋处还手舞足蹈。
忽然，外头雷声乍响，如野兽巨啸碎人心魄，天边也被银亮的光线划出好几道口子，还未点灯的殿内忽明忽暗，显得可怖，如此声色，惊得萧烬从椅上跳了起来，他不安地站着，手中的玩偶攥得极紧。
一到雷雨夜，张玉珠就会疯病加重，若是看到他，对他的拳打脚踢比以往更甚更疼。
果不其然，外面又响起张玉珠大喊“萧穆”的声音，张秀儿在一旁哭着制止她。
萧烬马上打开柜门，钻进衣柜的最深处里，将衣物都挡在自己面前，防止张玉珠发现自己。
他有时会讨厌自己的眼睛，若是长得不像母妃嘴里的萧穆，就不会遭到这些毒打，想着这些，他就眼泪汪汪，委屈地哭了，拥紧了自己的玩偶，好像这样他的心就能感到暖和一点。
突然，屋内的门被撞开了，张玉珠大声叫唤着萧穆，萧烬的神经绷紧，害怕被发现藏于此处，他不由得更紧地拥住娃娃，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给自己一些安全感。
岂料，衣柜的门还是被打开了，满柜子的衣服都被丢在了地上，那光洒满黑暗的衣柜时，萧烬却觉得自己堕入了黑暗。
手中的玩偶也不小心脱力地掉下，那一刻他惊慌失措。
那些疼痛就如窗外的雨一样急速而下，撞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他神思惶恐，挣扎着要从中离开，他努力将身上的手甩至后头，双腿乱蹬往前爬去。
终于，他醒了过来，发现窗外打雷了，每逢雷雨夜，他必做与过往相关的噩梦。此刻他心中仍觉得惶恐不已，双手用力抱紧了自己，可是却没有安抚到一丝身心，还是如同坠在冰渊，怎么都捂不暖，怎么都不生热，怎么都冷静不了。
忽然黑暗的脑中白光闪过，李清徳的身影浮现，那温暖的笑脸，那温暖的手，还有那温暖的身躯……
他不受控制般，起身走下床榻，未穿鞋袜，穿着单薄的衣服跑去出玉华殿。
因为雷雨声而惊醒的张秀儿匆忙赶来萧烬的寝殿。今夜雷雨，她知道萧烬定然会做噩梦，往常都需要焚催眠的香，且还需人陪伴其左右才能再次安然入睡，等赶到门口时，却发现萧烬慌慌张张地冒雨奔在石板上，她定睛一看，那条路通往的正是揽华殿。
天色已是夜半三更了，张秀儿看了眼天色，心中忽生惊恐，脸色苍白，无力地跪倒在地上，睁大的双眼里还透着血丝，显得十分脆弱。
多日来的猜测原来竟是真的。
老奴的小殿下，你怎能如主子一样，喜欢上皇室的人。
皇室的人冷酷无情，最为重利重权，不择手段，无耻险恶，才是其本性。
李清徳虽不一样，可能是特例，也可能是伪装，也可能是年幼心未变得狠毒。
最是善变人心，最难琢磨人心，最是谋算人心。
求其庇护不就够了吗？求得安稳于齐宫不就已是足够了吗？
你怎能爱上她，你怎能因为温暖二字就这么轻易地，轻易地选择她。
老奴的小殿下啊。
主子那视若珍宝的小殿下啊。
主子，秀儿愧对于您，有负你的嘱托。
夜色沉沉，遮住了张秀儿在廊道的身影。
天地宽广，她的担忧、恐惧、惊慌、痛苦，在之间肆意流淌，肆意蔓延，汇流成河。
——
道路泥泞不堪，沉于惊恐与慌张的萧烬恍若未觉，他放肆奔跑在其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攥住她，他要如水一般流进她的温暖里，与她的温暖合而为一，彻底的将其融为自己的骨血的一部分。
跑过小道，跑过竹林，跑过玉湖，终于到达揽华殿。
他径直跑上了二楼，跑到李清徳的卧房门口，然后大力推开。
“轰隆——”
天空乍然闪过蓝白的闪电，将整个世界照的明亮。
李清徳被这动静吵醒了，她起身，揉揉惺忪的眼睛，睁开眼睛，透过屏风，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深夜中那昏暗的光线下，消瘦破碎。
她心中疑惑，睡意瞬间消失，连忙下床走至门边。
却看到萧烬淋得浑身湿透，楚楚可怜地站在门外，那张仙人般的脸庞此刻满是惊慌委屈。
见到此情此景，李清徳惊讶不已，双眼含满柔意关怀问其缘由。
萧烬沉默不语，盯着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夜色里，辉光闪烁如太阳般温暖耀眼，随后又卷过她的全身，心中想起在她的怀中那份温暖。
半响，他踏过门槛，突然用力地抱住她，恸哭道：“姐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