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保住 坚定保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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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位处吴越地区，到了四月，旭日温热明媚，便是春风亦是暖极，若拂身上格外惬意宜人。
然而，此刻春风乍起，如丝绸般温柔拂来，但因李文英心中慌慌难安，只觉此风如地狱深渊阴冷之气，迅猛烈毒般侵袭全身，令他生生发冷，如此寒冽，他禁不住再抖了一抖。
李清徳不动声色地瞟着他的动作，嘴角因冷讽而微勾，缓慢放下茶盏，放慢语调言：“皇叔，如此匆忙做甚？年纪大了，小心一摔就起不来。”说完，双眸愈加深暗，意味深长。
李文英尴尬地咳嗽几声，略微整理衣冠，背手而言：“本王将要离京，特意在离京之前看望皇兄，如今时辰已晚，赶着回宫收拾行囊，故而匆忙。”
看望李文越？李清徳心中冷笑，看得可真迟，如今龙清宫内一切消息被封锁，怕是即将离京等不及想看李文越死了没，好进行下一步计划吧？
李清徳垂头，翘着兰花指拎壶倒茶，清冽之音响起：“皇叔真是有心了，若是父皇醒来得知此事，想必又会觉皇叔爱兄之心甚深，为此感天动地。这次父皇突然生病危险重重，徐太医道此乃鬼魅作祟才使父皇吐血，不过父皇心宽体胖，亦不信鬼魅之说，怕是醒了也只当寻常罢了，转而就把这大病忘了，只是……”
李清徳突然停顿，李文英有些不耐道：“只是什么？”
李清徳忽笑了，笑容明艳，却无端有几分吓人的威色，唇角微微一勾，起身缓步前来，边走边道：“只是本宫不像父皇糊涂，是真是假，是人是鬼，本宫皆看得一清二楚。”
说着，还摘了旁边的一朵花，缓慢而用力地蹂躏，再道：“倘若真有鬼魅作祟，我定会抓得它，将其如此花一般，粉身碎骨，浑身痛苦。”
此话已有七分直白，饶是蠢才也听懂何意。
天色骤暗，温度骤降，春风又吹，渐成狂风，大有将人吹倒之势。
李清徳在狂风中立得稳如粗壮老松，冷秋与半夏亦是抬头冷眼如刀锋地盯着，四周高墙耸立，将李文英围在其间。
面前一副肃杀如斯，压迫如斯之景，李文英这次没再胆怯。
听着李清徳一介女子在那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恐吓，李文英那眼珠子漫不经心地转了又转，满是嘲讽。
“哼，”他甩袖插腰不屑道：“那就祝太女殿下早日抓到此鬼。”说完，欲要走。
“皇叔，父皇仁厚愚钝，顾念手足情深，亦受亲人蒙蔽。而本宫与父皇不同，皇叔倘若再行错事，刺杀本宫的父皇，下场恐怕会死得惨极。”李清徳这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警告他。
李文英冷笑道：“哦，是吗？此次皇兄吐血，太女殿下有何证据能说明是本王害得？”他十分笃定这事查不到他头上，态度又狂妄嚣张了：“御花园如此之大，宴会上本王没有接触过任何人，谁能闻得本王身上有血栀子香？单凭太女之言也可说是你多疑，无故猜忌本王故而陷害。而那寿礼上的木莲水，不出一日就会彻底挥发，了无痕迹，此时你又如何能证明那寿礼上真有木莲水？”
说罢，便甩袖，转身离开。
李清徳盯着李文英的离去背影，恨恨想着，若不是证据如今不足，李文越对弟弟又是捧在心尖尖上的爱护，还不知其究竟如何打算，恐怕她早已将他绳之以法。
李文英方知李清徳虽一女子之身，怕是比李文越难搞许多，或许比刺杀李文越更要紧的是，把这李清徳给杀了。
离开了龙清宫，李文英并没往自己住的宫殿走去，而是直接出了宫，去往那京城某一不起眼的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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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李文英的态度令她明了其并未歇了谋权篡位的心，如此冥顽不灵，警告不听，李清徳心中大为恼火，拂袖踏入龙清宫，前去看望李文越今日状况如何。
李清菱甫一看到李清徳，立即步姿静雅地走了过来，道：“皇姐，你来了。今日那李文英也来了。”
“我知晓此事，刚在外面与他会面了，他态度嚣张至极，言辞狂妄，且篡位之心未歇，此人未来还会反，往后该小心提防。”李清徳已经敛了在外的锋利张扬神情，复归长姐柔色。
“真是白眼狼，父皇对他这么好，皇祖母在世时再三劝其歇了此意，这么多年，竟是从未听进去。”李清菱清透的白脸上有了薄愠。
李清徳认真严肃道：“如果可以，我想要直接杀了他，可是又担忧父皇的感受。”
“皇姐，不用管父皇会如何，此人留着便是祸害，对父皇才是危险万分！”李清菱直劝道。
李清徳未应，独自思忖中，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这阻碍就是李文越。
此时一个细微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龙床之上，昏迷了很久的李文越终于醒了过来，脸上已不复之前的病色，已是重归红润之气。
听到动静的二人，快速走了过去，欣喜之色溢于脸上。
李文越浑身难受，看到映入眼前的两个女儿，浮上笑意地问道：“女儿，我这是怎么了？身体好疼。”
“父皇，你被李文英那厮小人下了血栀子毒，这毒毒性猛烈极其伤体，此刻还在恢复中，觉得疼是正常情况。”李清菱道。
李文越听到此话，双眸圆瞪，满脸不可置信，道：“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皇弟他而可能做这种事。”
这个反应也算在李清徳的意料之内，然而这样的态度还是惹得她心中着急，忍不住地对李文越发怒了：“父皇，从前就劝过您这个人狼子野心，要防着他，说了那么多回，您还是不信！皇祖母都为了您日后这皇位坐得安稳特地防着他，将他调去燕州远离京城。三年了，难得来京一回，就来直接要您的命了！都这么大的教训了，你还不信！”
说到此，李清徳禁不住泪眼汪汪，跪在床前道：“父皇，您就听我一次吧，这李文英如今已经留不得了！”
李清菱见长姐下跪微泣，她亦忍不住难过了起来，跪下道：“父皇，您不常说皇姐政治才能极高吗？您要相信她的判断啊，李文英这人无真才实干却又野心勃勃，他若坐上皇位乃齐国之祸害啊！”
两个女儿同时哭了，心头软得不像话了，他赶忙艰难起身将两人拉起，心疼道：“我的好女儿，莫哭，父皇心疼，莫要再哭。”
李文越这关怀的态度令两个人哭得更大声，李清菱抽抽噎噎说道：“父皇，母后离开我们这么多年了，若是……若是这一次你也没了，这叫我们该怎么办？”
“父皇，您为何就这么的护着那李文英？”李清徳很不解，为什么李文英死了一回还不信？
“此事当真是皇弟所为？不是你们查错了吗？”李文越依旧有些不相信，迟疑问道。
“父皇为何还不信皇姐！”李清菱见状，又哭又嗔道。
李文越张了张嘴，却满脸颓疲，没有说话，李清徳一向做事靠谱，此事查错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此事若真，对他的打击真的是像飓风掠过山林般地可怖。
李清徳静静观望着他的神情，并未开口说话，她在等李文英的态度。
龙清宫内沉默了良久，只有李清菱那止不住地抽泣声，那清脆的啼哭声，音色受伤又哀嘁，引得李文越的心疼了又疼。
桌案上那支完整的香快要烧没时，李文越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显出了几分沧桑的光芒，还有了一点泪光，他人像瞬间老了几岁般，一股子脆弱和无力，他开口说话，声音却是有些喑哑：“暖暖，长兄如父，皇弟犯错，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教好他。”
“父皇！”此言令李清徳大为震惊，她喊道。
李清菱一下子停了哭声，脸上满是惊异状，抬眼看向李文越。
李文英不管她俩的态度，自顾自地说：“幼时他就爱争强好胜，不停地表现自己的政治才能，就为了在母皇面前显得比我聪明，为了让母皇觉得他比我更适合当皇上。三年前母皇仙逝没选择他，他肯定心怀怨恨，才犯了糊涂事，等这口气消了就好了。没事的，别追究了，暖暖。”
他的手亦是握住了李清徳的手，说到最后，已是成了哀求的语气。
李清徳抿唇不语，脸上已是怒容，她知道父皇性情仁慈爱护幼弟，只是难以置信他对李文英竟是这么的疼爱宽容，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还不愿意追究，还要在自己的面前保住他。
“暖暖，答应父皇，别杀他，回头父皇好好教教他。”见李清徳不语，李文英继续哀求。
李清徳闭了闭眼，长呼一口气呼出心中的郁痛，她冷声道：“父皇，他会害你一次，就会害你第二次，诚如您说，他自幼时便虎视眈眈于这个皇位，这么多年都没歇了这个心，以后还会消失吗？父皇，此人该杀。”
见李清徳态度未变，李文越那圆圆的脸上又有了怒容，用力冷哼一声，胡子都吹起来了，他甩开李清徳的手，笨拙的起身，背对着两个人，坚定道：“此事就这么说定了，皇弟只是一时被权力迷了眼，以后会好的。你们不必再议，回去吧！”
已是在李文英一事上劝了多年的李清徳无奈地垂了头。
李清菱又忍不住哭了，依偎在李清徳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李清徳搀扶着她离开了龙清宫。
踏出殿门前，李清徳的声音突然飘了进来。
“父皇，若是李文英谋权篡位之心不歇，再有下一次刺杀，我会越过您直接杀了他，到时候你再怎么阻拦都没用。”
“当年皇祖母临走前再三叮嘱我在乱世中守好齐国，李文英险恶无脑，根本不堪为齐国帝。”
李文越双眼一怔，久未言语，呆呆地站着，殿内烟雾缭绕，迷离间望去就像一头委屈又受伤的棕熊。
他哀哀地想着，皇弟，你我之间怎么会到这个地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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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望烟楼坐于闹世街区，路上车水马龙，来往行人纷纷，叫卖声，嬉笑声，谈论声此起彼伏，没有穷尽。
此刻望烟楼顶楼，李文英默默站立在窗前，看向前方那青白无尽头的苍穹，奔腾如巨龙的江河，数不尽的鳞次栉比的建筑，还有络绎不绝的行人。
心中感叹，江山如此多娇，怎么就收入那蠢蛋的囊中！
身后的门突然响动，霍金尔和卢明走进室内，看到一地的狼藉，瞬间人一惊，满脸惧怕地行礼：“微臣参见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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