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寿宴 欲做联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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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
齐国文宣帝李文越的寿宴如期举行。寿宴的地点放在繁花绽放极荣似锦的御花园内，园内已是伶官云集开始弹奏古今名曲，只见手指寥寥弹奏几弦，便是一首天上仙乐倾泻而出，十分动人心弦。而此次宴会别出心裁，特意设置了曲水流觞，将座位放置地上，那色泽靓丽的佳肴纷纷从流水的源头流往众人面前。那众人品茗的美酒也是用金尊玉杯盛着，由宫人端着送往每个人手中。月明朗朗气清清，花飘片片香四溢，灯火通明影绰绰，金玉满堂宴煌煌。
齐国众朝臣携带家眷陆陆续续地穿过午门行至御花园参加寿宴。一时间，御花园已是人杰才俊多如江中鲫鱼，花貌玉颜繁若天上白云。众人相互碰杯饮酒，谈天说地，喜笑晏晏，好不热闹。
京城女娘们也是在园中齐聚一隅，红着脸的在相互议论着哪家的郎君貌若潘安。郎君们高谈阔论的说着自己的抱负，偶尔转头悄悄瞥了瞥女娘那边，若看到心上人了，那谈论的声音竟是高了几分。
只是突然一位小女娘的声音在众女娘中突兀的响起。
“你们听说了吗?太女殿下最近收了个面首。”
不知这个小女娘到底是多有缺心眼，讲这种事儿时居然都没压下声音，京城的哪家人不是人精，一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自是表面波澜不惊的与同行的人说笑，其实耳朵早已偷偷竖起关注那的动静。
“啊？什么，太女殿下？不可能，太女殿下英明神武，断不可能做这种事。”一旁的人闻言不信道。
“这可是真的！我家仆从的亲戚有人在皇宫中当值，此事已经在宫人中传遍了！都说太女殿下为了这个面首冲冠一怒，下令逐出了很多宫人，还有些个直接打死了。这件事在宫中都能查到！”
流言自古都是越传越失真。然而已经有人按耐不住加入进来讨论了。
“太女殿下的面首是谁？”有人好奇问道。
“好像是……那个……卫国质子萧祺璋。”
“什么？！居然是卫国人？”在座的众人无不惊讶，齐人哪一个不恨卫国人？
“你们可有所不知，那卫国太子虽如今才十一岁，可是容貌星眸秀鼻，玉肤粉唇，身形修长，芝兰玉树，如天上月中的高岭之花，人间难得一见。咱太女殿下毕竟年轻，平日总忙国事，男女之事上没有经验，这卫国质子如此美貌再施以手段，定是如此把太女殿下给拿下了！”
“哎咦！”在场众人无不惋惜，太女殿下才年方十四，这卫国质子怕是心机深沉，将她迷惑了去！众人皆愤懑不已：“这卫国皇室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前有萧穆自大轻狂违背百年和平协议，意图吞下我国。后有他儿子萧祺璋才年十一就迷惑我们太女殿下！”
“是啊，咱们这太女殿下可是犹如先皇一般的经天纬地之才女，怎就被美色迷了眼呢！”
“要我说啊，就该带太女殿下多见识几个男的，尤其是去那京城灵鹤馆，那地容貌秀美的男子多了去了，只要见多了就不会被骗咯！太可惜了！”
“咱太女殿下天资聪颖，这卫国质子就是可恶，断不能被这宵小之徒所害，明日我就要禀报爹爹，让他上奏折告知陛下。”
李清徳女子之身，但是年轻有为，因此在一众京城年轻女娘们心中声望很高。发生了这样的事，众人无不惋惜，已是开始出谋划策为太女殿下铲除“敌害”。
“住嘴，皇宫重地，岂容尔等在这胡言乱语，坏太女殿下的名声！”
一句凌厉的呵斥突然在众女娘中响起，只见来人一身赤红镶金秀花窄袖襦裙，头上带满金钗银簪，脖子上、腰上全是金银璎珞羊脂玉佩，正横眉冷对竖着手指的指向这群女娘们。说话的正是许知湘，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家里宠爱的不得了的小女娘：“太女殿下和我家哥哥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日后定是要与我哥哥在一起的，而且殿下洁身自好，一心为国为民，绝不可能贪图美色，寻那什么面首！”
这话说得令众人一头雾水，相互左看右看，不明白此言是何意。
有人便出声问道：“你哥哥是谁？”
许知湘立马抬起自己的胸脯，双手叉腰，自豪道：“我哥哥便是那文武双全的许知蕴，而我是他的胞妹许知湘。”
众人闻言便是有些沉默，一直以来文宣帝有意让太女殿下联姻许家是众人心中皆知的事，只是此事表面未过明路罢了，但私底下都知道，太女殿下迟早会迎娶许知蕴进宫。
不过有人听了却道：“古今往来，哪个男的不是三妻四妾，等太女殿下继位之后，便是设个三宫六院又有何妨，此时多一个面首又为何不可？”
“你……”许知湘气急败坏，却语塞。
“湘儿，你在干什么？”来人一身月白圆领袍，胸前绣着靛蓝吉祥云纹，祥云纹玉冠束发，素净又不失庄重，眉目英挺端正，端的是一副谦谦君子人如玉的模样。
周围的女娘看见，皆红了脸，有些人已是以扇遮面。
许知湘回头看见许知蕴，顿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声音不自觉小了下去：“哥哥，你怎么来了？”
“哼，年纪大了之后，胆子愈发大了，什么话都敢说了。”许知蕴面带怒意地看向许知湘，刚刚许知湘的那番话，他已经尽数听到耳里了。
“哥哥……”许知湘的声音愈发低了。
“快随我去找母亲，等会宴会就要开始了。”许知蕴一把儿拉过许知湘，大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角落里的萧烬却是无意中看到这一幕，他没料到自己居然在宫中有面首的流言。但比起惊讶，此刻心头不知为何有种火烧火燎的烦躁，默默地盯着许知蕴二人的背影，转头看向钱宝善，状似好奇的问道：“宝叔，清徳姐姐以后是要娶刚刚的那位哥哥吗？”
“哎哟，太子殿下，话可不能乱说,”钱宝善忙紧张地左右观望，随后上前轻声说：“许大人人中龙凤，家风清正，文武双全，齐王陛下和太女殿下都对许大人甚是满意，有意迎其入宫。但这事只是私下商议，还并未有圣旨赐婚而下。”
萧烬又瞟了一眼许知蕴，心中烦躁感更甚，手握成了拳头，面上却波澜不惊，只道：“原来如此。”
随后便离开了此地，去寻李清徳。
跟在后头的张秀儿已是注意到萧烬的小动作，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又不敢开口，便闭上了嘴，默默地跟了上去。
——
李清徳在走廊处等了很久才等到萧烬回来。看着萧烬那风尘仆仆的身影，疑惑问道：“不是说回玉华殿拿寿礼吗？怎地去了这么久？”
萧烬看到李清徳的脸就想起了御花园中许知蕴的话，心中的那股烦躁又腾地升起，上前几步，竟是直接拉起了李清徳的手，面带歉意道：“是祺璋的不是，让姐姐久等了。”
李清徳笑了笑，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往寿宴走去：“无妨的，祺璋。”
两人就说说笑笑地走进御花园。甫一到场，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李清徳牵着一位从未在京城见过的少年的手，而且那少年是真的如传闻中的星眸秀鼻、玉肤粉唇，在场的小女娘们无不惊讶，目瞪口呆，纷纷猜测那少年是否是卫国质子。
“此人便是那卫国质子吧，长得好生俊俏啊！难怪能迷惑殿下！”
“原来这就是那卫国狗皇帝萧穆的儿子，屠我齐国百姓真是可恨！”
“那人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迷惑了殿下，竟然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中牵着他的手，着实令人愤懑……”
“此人面容千里挑一，若这卫国太子做咱们太女殿下那无名无份的入幕之宾，何尝不是打了那狗皇帝的脸，真是痛快。”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窃窃私语着，流言传播速度极块，不一会，所有朝臣与其家眷皆听了去，都有意无意地朝太女殿下望去。
有人面带轻蔑，有人面带疑惑，有人面带愤恨，有人面带不满……一时间，满园众人，无不心思各异。
萧烬听力过人，眼观六路，自是看到了这一情况，心中有些郁闷不欢。虽然流言夸张，但有几分事实，如此被人评说始终心中不好受。神色却是分外淡然，仿若不曾听闻，默然不语。
而李清徳已是侧过身忙着和重要的大臣洽谈国事，神情专注，并没注意到这些。
在一旁的许知湘则是被这些声音气的使劲揪那帕子，牙齿磨得噌噌发响，看着李清徳和萧烬那牵起的双手，甚觉其碍眼，立马跑了过去，佯装要跌倒，撞到李清徳的怀中。
李清徳看到有个女娘要摔到怀中，立马放下萧烬的手，抱住女娘。而萧烬望着自己忽然被李清徳放开的手，心中空落落的。
许知湘已是抬起头来：“暖姐姐，对不住，湘儿撞到你了。”
李清徳方才认出怀中这人是许知湘，立马笑道：“无妨的，湘儿。”
许知湘喜欢李清徳，直接笑着抱她：“暖姐姐，湘儿好想你，”突然看到了在一旁的萧烬，气不打一处来，又道：“哥哥也想你了。”
这句话吸引了萧烬的注意，萧烬抬眼看向许知湘，看到许知湘正狡黠地笑着望向他，眼中还带了几分敌意，萧烬神色如常，仿若不知其意。别开眼时，却是不经意地扫到李清徳的双颊绯红，萧烬顿时觉得心中烦躁又起。
“湘儿，不得无礼。”许知蕴看到许知湘跑出去，立马追出来，怕她生什么事端。
李清徳听到声音，立马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脸上的红晕更甚，轻声道：“蕴哥哥，好久不见。”
李文越一直和李清徳提起要将她与许知蕴联姻，而且李文越已是私底下和许松商谈过，等着她及笄之后便举行婚礼，此刻看到许知蕴，李清徳极虽对许知蕴没有男女情谊，但也是不自在的脸红了。
蕴哥哥？这么亲近吗？
萧烬看到李清徳的神色，心中的烦躁带了点点怒意。
“暖暖，好久不见，”许知蕴面带微笑的看向李清徳，眼光有些灼灼，随后像是突然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温柔道：“暖暖，这是谁？”
李清徳介绍道：“这就是卫国太子萧烬。”
许知蕴双眼略微睁圆几分，脑中已是将刚刚在园内听到的所有流言蜚语过了一遍，打量了一下萧烬，然后行礼道：“原来是卫国太子，失敬失敬，”略微行礼之后又看向李清徳温柔道：“暖暖，今日怎地和卫国太子一同前来参加寿宴？”
这话便是在问他们怎么突然关系走近了，此时萧烬在场，李清徳不欲多说，刚想随口扯几句，却忽然手被人一扯，转头看到萧烬神色恹恹道：“姐姐，我有些不舒服，带我去位子上坐下吧。”
萧烬讨厌许知蕴说话的语气，也讨厌他那亲昵的称呼，更是讨厌李清徳与他说话，便是立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说完已是拉着李清徳作势要走。
李清徳歉声道：“蕴哥哥，往后我再与你细说。”
两人便离开了。
许知湘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许知蕴，一拳打到他身上，怒道：“哥哥，你小心点吧，别让那小绿茶把暖姐姐给抢跑了！”
许知蕴瞥了眼许知湘，无奈的在心底里叹气，许知蕴瞥了眼许知湘，无奈的在心底里叹气，虽然自己对暖暖确实有意，然而若是暖暖不愿，一腔情谊全在他人身上，那也该成全祝福，君子该当有成人之美才对。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在这个寿宴上格外惹眼。
“敢问阁下就是卫国太子萧祺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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