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家庭 幸福家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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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莺鸟啼啼声声婉，花开幽幽瓣瓣香，玉华殿也在这绵绵清雾中醒来。
玉华殿的床榻上，柔软厚实锦被让人好生沉眠，睡得极沉的萧烬缓缓的睁开眼睛，玉白的脸蛋在朱红绸缎的衬托下十分的娇艳。这软软的床榻让萧烬一阵恍惚，思索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已经离开了那生活了十五年的萧条破败的环境，搬进了这玉华殿。
萧烬抬头望了眼窗外了日头，随后手支着床撑起身体起身，下榻唤了张秀儿。
张秀儿等宫人闻声便鱼贯而入，手里捧着各种起居用品服侍萧烬起身。
萧烬张开手，任由他人服侍更衣，口中道：“秀姨，等会和我一起下厨做些糕点，再一起送到太女殿下那。”
“好的，殿下。太女殿下帮了我们这么多，带点东西感谢她是应该的，”张秀儿以为萧烬是要感谢李清徳，便附和道。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后面带忧愁的向萧烬窃窃耳语道：“殿下，这太女殿下如今简直就像个活菩萨，老奴可是有些担忧，更怕其中有诈。您可要留心几分，皇宫可是吃人的地方，可难有那么好的人，小心暗中有甚更大代价。想想您的母亲，主子的事至今都是老奴心中的一道疤，老奴可经不起再来一次这样的事情。”
当年张玉珠的事对张秀儿影响颇深，张秀儿爱她的主子，对主子的孩子更是同样的情深，她不希望殿下再走上张玉珠的老路，不然她那心怕是要被割得四分五裂了。
只是关于张玉珠，在萧烬的耳朵里，是另一个版本，一个被张秀儿美化过的版本。
萧烬握住张秀儿的手安抚道：“安心，秀姨，我不是蠢物，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其实昨晚深夜，萧烬已是独自想过了，那冷秋的多次提醒，让他警觉到李清徳怕是对他有什么安排了，并且希望她往后不要背叛。那股因李清徳升起的暖意为此消散了几分，但是萧烬并不在意李清徳的这些打算，只要能护三人安稳就够了。可是不知为何，每每想到这一点，心中便有一分疼意。那日在揽华殿，她分明是另一番说词！
萧烬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脑海中浮现的全是那日李清徳那张红润诱人的唇说的话，而且……又自然而然的又想起了她那柔软的身体。
萧烬略微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之后，便大步向玉华殿的小厨房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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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内，春暖日头媚，百花齐争艳，草木有光辉，只是如此奇景，却是不如御花园那几位姑娘来得夺目璀璨，那几张艳丽的容颜竟是硬生生地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给比了下去，如此颜色，怕是天神见了也要嫉妒三分！
春日丽景图内的正是李文越和他那三个女儿正在此举行难得家庭小宴会，平时四人皆事物繁忙，难得有空欢聚一堂。
李文越年轻时和其皇后恩爱情浓，伉俪情深，成亲十余年竟是没有任何的妃嫔，只有其皇后一人。婚后顺利的生了三个公主，只是好景不长，生下三公主后便因因病逝世了。李文越虽有些愚钝，但在感情上竟是十分的痴情，在其死后悲恸大哭三月后，竟是决定再也不娶！所以膝下一直以来只有三个公主，正因如此，偌大一个齐国又像从前一样，推了一位公主做太女。
大臣们本有异议，劝谏李文越广纳后宫，开枝散叶。李文越将大臣们的奏折全放进炉子里烧了，上早朝时只轻飘飘的来了句“这皇位男子能坐的，女子自然也能坐的”，力排众议将李清徳推上太子之位。只是齐国历来公主继位坐女帝例子极多，且个个勤勉国事，政绩突出，较许多男儿优秀。所以大臣们只是不痛不痒的劝谏几句，随后便放弃了。等到李清徳坐上太女之位后，其风采能力皆不输于历来女帝，随后满朝文武皆是欣慰万分，为齐国再迎来明君而感到喜悦。
此时的三位公主，皇太女李清徳正在饮酒品茗。
文嘉公主排行老二，名为李清菱，生得一张娴静端庄有雅气的脸庞，此刻正在树下抚琴助兴。
而最小的永灵公主李清音如今年方五岁，正坐在李文越的腿上揪他的小胡子呢！李文越被揪得生疼，“哎哟，哎哟”地呼出了声，人都差点蹦起来了。
那李清徳和李清菱看到李文越的惨况，直接捧腹大笑，一旁的侍女看到此情此景也是在相互交头接耳打趣着。
萧烬和张秀儿提着食盒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一家人其乐融融畅享春日的场景。他们在那阳光下好似发着光一样，温暖明媚。
萧烬站在有些冷意的阴影里，看着这样的氛围，心头像是和那头牵了根线，完全被吸引了。自小在宫廷感受到的全是冷漠算计利益，没成想这齐宫的皇家竟然是有着如平头百姓家的幸福快乐。萧烬直愣愣地看着，心中是抑制不住的酸涩，他从没体会过半分家庭幸福。
而张秀儿看到这一幕简直咋舌，这李清徳的家庭太温暖了，和卫国那皇室完全不是一个样儿！随即转头看向萧烬，怕他有何异样。当看到他面色如常时，才放心的吁了口气。
一直默默饮酒的李清徳注意到有道视线在望着她，随即转头去看，便在角落的阴影处看到了萧烬，那身着白衫的身影在暗色中单薄又寂寥，看着十分可怜，李清徳的心头软了一下。她站起身来，径直向萧烬走去。
李清徳今日一身金色祥云游龙的宫装，头戴二龙戏珠金钗，面上是一朵太阳花钿，瞧着格外的明亮，她走过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温温笑意，眼睛像太阳的光辉般一闪一闪，身上的皮肤更是毫无杂质的暖白。看到这样的李清徳，萧烬还是心又被撞了一下，那股暖意竟又浮上了心头。明知道可能对方对自己可能是有什么谋划，可是那暖意还是抑制不住的在蔓延，颇有要占据整个心房的势头。
李清徳笑意暖暖地看向萧烬：“祺璋，你怎么来了？”
李清徳那水润鲜艳的唇一张一合的，十分吸引萧烬的目光，萧烬竟是呆呆地看了几息，才回过神来，赶忙抬起手上的食盒，遮掩自己的失态，道：“竟是打扰姐姐你们了，真是对不住。祺璋今日亲手做了花糕，特意带来让姐姐尝尝。”
说完，已是将食盒盖子打开，里面竟是各种样式的桃花糕，粉嫩小巧，十分精致可爱。
“竟是桃花做的？”李清徳拿起一块认真翻开。
“是啊，那日姐姐在桃园就跟桃花仙子下凡似的救了祺璋，助祺璋脱离水火，祺璋印象深刻，久久难以忘怀，每每独自一人时便想起姐姐，祺璋怕是要记得姐姐的好一辈子呢！所以今日便特意选择了桃花做糕点送给姐姐，以表祺璋对姐姐的珍视和难以忘怀之情。”萧烬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地表达着自己的忠心。
冷秋提醒萧烬一事是自己的决定，李清徳并不知情。听到萧烬这番话，李清徳微微一笑，感到自己没看错人，随后放下了桃花糕，牵起他的手，向御花园走去，笑道：“祺璋，同姐姐一道去园中拜见父皇，顺道一起饮酒作乐吧。”
“是，清徳姐姐。”祺璋乖巧地任她牵手，应道。
齐宫上下都不喜欢萧烬，萧烬本不想参与，但是看到李清徳那张脸，还有那份柔软的手又回到了他的手中，萧烬鬼使神差的还是跟着她去了，期间还神色复杂的看了几眼李清徳。
李文越等人早就看到李清徳去到御花园的小道上同一男子说说笑笑，随后便向他们走来。
李清菱放下手中的琴，有些不解道：“这位郎君是谁，怎从未见过？”
话才刚说完，李清徳已经拉着萧烬的手已是走到了众人面前。
李清音见到这么一个长得芝兰玉树的郎君，十分好奇，使劲地从李文越腿上爬了下来，走到萧烬面前，奶呼呼的问道：“你是谁？怎么长得如此好看。”
童言无忌的发言让在场的众人都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李清音被这笑声羞红了脸，躲到李清徳身后，小声地说：“姐姐，音儿是不是说错话了。”
李清徳笑着说：“没有。”
萧烬则是走到李文越面前，行礼道：“卫国太子萧祺璋拜见陛下。”
话音刚落，园中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两年前的卫齐之战，带着打量的目光看着萧烬，甚至还带有几分怒意。李文越已是那份怒意挂在了脸上，不满的看着萧烬。萧烬始终淡然地垂手立在那，恍若未觉。
李清徳见状，笑着前来缓解气氛：“父皇，怎地不出声?难道是被音儿揪胡子揪傻了。”
这番调侃，整个御花园内重新响起了笑声。
李清音更是跑到了李文越的面前，佯装委屈地撒娇道：“父皇抱抱，音儿还想揪你的小胡子，音儿还没揪完呢。”
李文越可是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脸上的肉抖了几下，怒气冲冲地看向李清徳，怪她居然提到揪胡子这事。颇为无措抱起李清音，任由她揪胡子，随后出声：“免礼吧，太子。这段时间太女已经和我说了宫人们以下犯上之事，这段时日你受苦了，是齐国招待不周。若是往后再有此事发生，便与太女说就好。暖暖，往后卫国太子的事就由你全权负责。”
“是，父皇。”李清徳应道。
“多谢陛下。”萧烬回道。
李清徳又向萧烬介绍起了自己的两位妹妹：“这两位都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这是二公主李清菱，这是三公主李清音。”
两位公主分别向萧烬行礼，萧烬亦是一一回礼过去。随后大家便落座了。
“太子，今日怎地有空来御花园?”李文越看向萧烬问道。
萧烬回道：“前段时间太女她帮助了祺璋，祺璋今日特地带了自己做的桃花糕前来感谢太女殿下。”
李文越目露赞赏：“太子有心了,”接着邀请道：“下个月十五是孤的生日，宫中会举办宫宴，到时太子殿下也前来一乐吧。”往年齐宫待萧烬并不友好，李文越想起李清徳所言，便有心想弥补。
李清徳想与卫国交好，自是也有意让萧烬在群臣面前多露面，洗刷往年的负面印象，便道：“是啊，祺璋，来参加宫宴吧。”
萧烬不知此次为何要他参加宫宴，但他如今想与李清徳交好，便应道：“好的，祺璋到时候来参加。”
几人在御花园内闲聊品茗了一会儿，萧烬便起身告退了。
看着萧烬远去的身影，李清菱有些不解地看向李清徳：“皇姐，听闻你对这个卫国太子极好？”
李清徳明白她在介意什么，但不在意，淡然回道：“是的，此人心性极好，和那卫国老儿简直不是一个性子，之前怜他可怜，便照拂一二，”说到一半，又看向李文越：“父皇，此卫国太子我另有打算，想施以知遇之恩促进两国邦交，到时卫齐两国百姓应有很长一段的太平日子好过。”
李清徳一直在政事上做的极好，亦极有主见，李文越对她很放心，所以听闻李清徳的安排，便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李清菱闻言蹙并不放心，看向李清徳，有些不赞同道：“我怎么听说，那卫国太子萧祺璋传闻中是一个纨绔子弟，不学无术还自以为是，怎会有皇姐说的那么好？莫被人家装模作样给骗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万一哪天为了自身利益而伤害我们也说不定，农夫与蛇的故事并不少。”
李清徳蹙眉疑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垂头深思片刻，随后摇头淡淡道：“没有，祺璋人很好，怕是传闻有误吧。再者若是他真的会背叛，我也有应对之策。”
——
萧烬迎着寒风回去了，那阵风毫不留情地割着他的皮肤，回去的路上树木宫殿众多，那条宫道上全是背向太阳的阴影，青白的地砖死气沉沉地在那躺着，道上空无一人，安静至极，空旷寂寥。
萧烬和张秀儿两人相互依偎着走在这条宫道上，影子拉得十分长，不知是不是冻着了，步履有些蹒跚哆嗦。白色的衣衫穿梭在这艳丽朱金的庄严景筑中，渺小脆弱且单薄。
这条宫道很长，一路上萧烬不言不语，只是默默地行走着。突然，他苍白的面容映着几分破碎的哀伤，缓慢启唇道：“秀姨，你看到那李清徳的家了吗？”
张秀儿抬头皱着眉头的看向他，眉间拧满了川字纹，萧烬也有父有母，只是他的家庭充斥着的满是破裂。张秀儿此刻很担心，怕他多想，使自己不快，立刻安慰道：“殿下，别想那么多了，你还有老奴，还有安风。”
萧烬也想让自己别多想，可是他的思绪仿若大海里汹涌的波涛，一刻也止不住，无数的想法已经冲上了他的心头。
“秀姨，那李清徳的小字竟是暖暖，不像我的名……”萧烬轻声喃喃。
萧烬……
寓意萧穆一族变成灰烬。
“殿下，别去想这些了！”张秀儿哽咽的阻止道。
萧烬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皮，把眼泪给逼回去。
只是心头却是有个止不住的念头诞生了，那份温暖仿佛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一般吸引着他的注意力，那份光芒夺目生辉光彩琉璃，闯入他的世界，在他的面前跳动着，他不由自主地步步向前，伸出双手，想要触碰，想要拥抱，想要拥有。
“好想靠近她。”
心里如此想，口中也不自觉地说出来了。
“您说什么，殿下。”张秀儿没听清，问道。
“我想靠近李清徳。”
张秀儿大骇，面色震惊地看向萧烬。
萧烬面色如常，眼神中却满是认真。
这么温暖的她，这么温暖的家庭，我想靠近。
即便她可能有目的，我也愿意会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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