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祝长生》六块蛋挞

61、第六十一章 母子

　　忽然就听一个女子冷冷道：“哪有这么容易？拖雷死了，他的兵又没死，无非换个主帅，多拖延些时日罢了，就江南那些官老爷，贪钱个个厉害，打仗？哈。”

　　众人闻声看去，就见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女子，抱了个婴儿坐在门边的桌边，她面色苍白，容貌清丽，身型纤细，一看就是江南女子，只是眉宇间有一股不同于时下许多女子的激烈气质，一看就难以亲近，甚至让人隐隐生畏。

　　叶老先生本也只是安慰那江南逃难来的母女，心里知道两国战事，没有那么容易结束。听到这女子年纪轻轻，却有这般见识，不过听语气，她对南边那些当官的怨气极重啊，不过说到南方的守将，叶老先生却道：“那些官老爷是不中用，可丐帮洪老帮主的两位弟子，郭大侠和黄帮主两位却厉害得很，若不是他两位守住了襄阳城，只怕那江南已经是一片地狱景象。”

　　提到郭靖和黄蓉，另一边江南来的母女都带了笑意，而那说话的女子抱着怀里的孩子，怔怔发了会儿呆，竟落下泪来，轻声自语道：“是啊，他们自然是极好的。”

　　见这姑娘落泪，叶老先生和一众船工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戳中了这姑娘的伤心处，一时都不知该再说什么，小店里竟安静下来。

　　一旁的母女俩已经草草用完了饭，就见那姑娘站起身走过来，行礼问道：“各位大哥，咱们想要搭船过河，不知该往何处？”

　　陶船工当即道：“姑娘算问着了，咱们几个就是黄河上摆渡的，你们要过河吗？眼下这黄河边上啊有两种船，一种是咱们这样的百姓营生，赚些辛苦钱，还有一种是官渡，官渡的船大，多运些货物，也有人出高价跟着一起渡河的，真要说，确实比咱们的小船安稳，不过要等，不似咱们客人差不多了就开船。”

　　那姑娘道：“咱们不过是普通百姓去北方探亲，自然是轻快些走，劳烦这位船家大哥了。”

　　两边商定了船钱，母女俩跟着船工去渡口，叶老先生继续留在店里和裴老丈说着些村中旧事，那抱着孩子的女子也未在店中久坐，买了些干粮，也跟着一起往渡口去。

　　这姑娘性格颇为孤僻，虽然是一起走，她只自己抱着孩子埋头赶路，并不与旁人搭话，她也不过是二十不到的年纪，不曾习武，抱着一个孩子走远了，难免吃力，却硬是咬着牙不吭声地跟着，不说停一停，让她歇一歇。

　　还是母女俩心善，女儿听她喘气重了，回头看她，母亲便开口对船工说自己上了年纪，走不动了，请稍等等，让自己缓口气。女儿掸了掸路边的一块石头，扶着母亲坐下，母亲从包袱里拿了水和帕子，先给女儿擦了擦汗，让她喝些水，女儿让她先喝，她却只是摇头，催着女儿喝了水，才自己接过来。

　　妇人拿着的是个水囊，倒不似一般南人用的储水竹筒或者水壶，她温和地开口道：“姑娘，你也过来坐吧，若不嫌弃，也喝点水歇歇脚。”

　　那姑娘很是聪明，见她们两人都面色平淡，女儿并不见累，母亲应该也是做惯了事情、吃多了苦的，赶一段路也没什么疲色，知道她们停下来是为了照顾自己，心中感动，也不好意思再拒绝，缓缓走过去坐下，小声谢了。

　　母亲将水递给她，见她抱着孩子喝水不方便，便帮着抱一抱，这乱世里，许多人自己都养不活，路边愿意给口饭吃就卖身的人更多，实在犯不着抢别人怀里的婴儿，何况这对母女诚恳温和得很，姑娘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这是个男婴，生得眉清目秀，换了人抱也不认生，反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看着人，母女俩见他乖巧模样，都十分喜欢，忍不住笑着逗了逗孩子。母亲轻声和那姑娘说起照顾孩子的经验来，这姑娘没有父母长辈照顾，自己也年少，再怎么聪明也常常犯难，幸好孩子听话，似乎也体谅母亲的不易，并不怎么哭闹。

　　母女俩都没有追问她丈夫亲人的事，她既然孤身一人从南方来要渡河，身世必然十分可怜，这乱世里，女子求生不容易，她没有武功，又生得美貌，其中艰难处，她们俩也是女子，感受极深，自然不会戳她痛处。

　　再上路时，三人已经能平和说笑了，母女二人帮着这姑娘轮流抱孩子，一起往河边去。

　　三人路上通了名姓，原来这二人并不是亲母女，妇人姓李，她身边的佩刀姑娘姓穆，妇人的丈夫和穆姑娘的父亲是兄弟，妇人的儿子儿媳不在家中，她陪着穆姑娘一起去北方找穆家姑娘的弟弟去。

　　而那抱着孩子的少女姓杨，她生活的地方被蒙古人占了，只有自己抱着孩子逃出来，她不愿意往南，而是抱着孩子向北，想着到北方安家。

　　听说这姑娘姓杨，李、穆二人都带了几分惊喜，李大娘笑道：“真是缘分，我兄弟家，也就是念慈的爹爹也姓杨，一笔写不出两个‘杨’字，五百年前是本家呢。既然都往北方去，咱们就互相照应着。”

　　这二人正是在牛家村中居住的李萍和穆念慈，因着些缘由，要北上去寻高阳。

　　穆念慈解释道：“我本是孤女，被义父抱回来养大的，我弟弟才是义父的亲生儿子，他也姓杨。”

　　杨姑娘也笑起来，她轻声道：“确实是缘分，让我遇见大娘和穆姐姐。”

　　穆念慈柔声道：“妹妹，你带着孩子实在幸苦，怎的要千里迢迢去北方呢？你在北方可有投靠？”

　　杨姑娘轻轻摇头道：“无处投靠，不过我曾听他们说，北方死了许多人，空出好多田地来，高阳王重整流民、安家落户，法度严明，治下十分清明，我过河去，也有安置，总好过在南方，提心吊胆。”她想了想道，“李大娘，您也和穆姐姐留在北地吧，南方战事虽然暂时停息，但蒙古鞑子绝不会真放弃南征的。”

　　李萍叹了口气道：“我年轻时流落到北方，为了抚养儿子，一直留在北地，心里无时无刻不念着故乡。这一次若不是想着，趁自己还能走动，去北方看看康儿，我是不会离开老家的。”

　　她其实还有一桩心事，就是穆念慈的婚事，按两家的旧约和杨家兄弟的遗愿，是该让郭靖娶穆念慈的，可两个孩子都不愿意，她没有勉强的意思，但靖儿有了蓉儿，两人前些日子也成了亲，一起驻守在襄阳，念慈依旧孤身一人。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世风如此，李萍几次探她口风，穆念慈倒也不排斥婚姻，可也没有哪个真看得上眼的，想来也是，她这样的武功人品，李萍也觉得要是顶好的年轻人才配得上，临安村郊，哪有这样的人物？所以她才动了带穆念慈北上的念头。

　　穆念慈却是另一番想法，郭靖黄蓉夫妇驻守襄阳，江南六怪也帮着徒弟，与他们一同往襄阳去，黄药师行踪不定，婚事结束后，他就留字走了。

　　朱聪临走前对穆念慈说，如今郭靖驻守襄阳，蒙古人战场上攻不下襄阳城，必然会起别的念头，他只有李萍一个寡母，李萍日后的安全很成问题，他与李萍相处日久，知道她的骨子里刚强，绝不肯拖累儿子，又十分眷恋故土，眼下最好还是往桃花岛去，那里有护岛的大阵，又孤悬海外，两家如今做了一家，黄药师又是天下一绝的高手，蒙古人的高手怎么也摸不到那里。

　　可黄药师走得突然，穆念慈又不知桃花岛在何处，听李萍说想要去见见高阳，便觉得去中都弟弟那里也不错，便一口答应带着李萍出门来。

　　这一路上，她隐隐总觉得有些不妥，也不知是自己多心了，还是确实如朱师父所说，蒙古人攻不下襄阳，动了别的念头来抓郭靖母亲，自己一人带着李萍出门，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此时得知了拖雷的死讯，她更觉不安，若拖雷还在，他念着和郭靖的兄弟之情，对李萍一如对自己母亲，绝不会答应对李萍出手，但拖雷已经病逝，如今蒙古做主的是窝阔台，纵然窝阔台和郭靖有些感情，也抵不过军国大事。

　　所以穆念慈并未一口答应要与杨姑娘同行，心中担忧自己二人的事，牵扯到这无辜的可怜姑娘和孩子，她自己都有些犹豫，到底是该继续北上，还是去襄阳寻郭靖夫妻，害怕自己一个人保护不了李萍，她自己的生死倒无所谓，可她绝不想李萍落入险境。

　　如此三人带着孩子、跟着船工到了他们停船的渡口，就见几艘船停在水势较为平缓的渡口内，有个看船的黝黑汉子，正与同样要过河的客人说话，见陶船工领了人来，喜道：“齐了齐了，这样人就够了，不必再等，客人，上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