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情话》上上锦

40、第 40 章 午后阳光灿

　　午后阳光灿烂，透过染上点点污渍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朦胧了整间屋子。

　　司从欢从冰箱里拿了一大盒牛奶，倒进小锅里加热，然后再倒进隔热的蛋形玻璃杯里。她其实不喜欢喝牛奶，是柏屹年上次过来，看她冰箱里只装了几个橙子后，愤而来个大采购。家里有方便面，有鸡蛋，五谷俱全，甚至还有燕麦，他看不见吗？这个人，跟当爹的似的。

　　她和他现在算什么关系呢？朋友？嗯……好朋友？不算吧，朋友是相互的，她还没有为他做过什么。柏屹年近几天应该挺忙，只和她发了几条微信，再并没有实质性打扰到她。

　　司从欢撕着吐司，喝着牛奶，再吃口蓝莓，很不错的午餐搭配。她看了看那堆吐司、蛋糕、可颂、曲奇……晚餐还这么吃吧。柏屹年把罗文博放她门口的甜品据为己有，然后大手一挥报复性消费，给她买了这么多。真是位幼稚爹。

　　她观赏自己伺弄出来的花花草草，质朴的水泥花盆里耸立一块姜，看着突兀好笑。当初司从欢千挑万选，下手了这个花盆，谁知把一身青翠油绿的栀子花移栽进去后，叶子逐步变黄变褐色，整个植株凋零到无法再进行光合作用。她灵机一动，改种了一大块生姜进去，现在已经支出一根绿苗了。司从欢莞尔，看来朕的姜山指日可待了。想想又叹了口气，随着年纪增长，她越来越觉得子女肖父肖母。

　　妈妈就爱种些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凤梨让超市切好盒后，特地把凤梨头要回来，水培生根后再种进花盆里，期翼它能结出果实。司从欢爱把水杯里喝剩的水倒进凤梨花盆里，因而常被妈妈数落，但一个倒得顺手，一个骂得顺口，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司从欢决定做做家务，房子平数小，擦灰、扫地、拖地很快搞定。对了，妈妈说过，刷拖鞋底是家务劳动中不可无视的一步，于是司从欢开始往外拿拖鞋。她的手在柏屹年那双男士拖鞋上顿住，要不把它归拢到断舍离那堆，给它扔了？她摇了摇头，知人知面不知心，柏屹年其实挺歹毒的。

　　刷完所有拖鞋，司从欢又看了看蒙灰的玻璃窗，算了，这个就不挑战了。把身上穿的劳动服丢进洗衣机后，她去泡澡。浴缸狭小，她尚且勉勉强强才能把腿伸直，柏屹年是怎么洗的？想了想，司从欢脸红起来，倾身去把门推开一条缝，让冷空气进来，凉快下脑子。泡完澡，她神清气爽仰躺到床上，闭目想道：要是日日能这样无事多好，管它月寒日暖，怎煎人寿。

　　天色渐暗，夜长昼短得明显。司从欢猛地想起来，她还有正事没干。借着去下床喝水的动力，她把笔记本电脑开机。明天局里来检查，会有教研员听课，理论是听推门课，但学校都会稍作安排，司从欢就被安排上了。

　　打开课件，点击播放，她从导入到授课又练习了一遍。第四十四分钟，成功过渡到布置作业环节，可以了。司从欢又把课文分析这几页PPT检查一遍，她在班里已经试讲过一回，大概流程串了串，但对于学生表现，她没什么信心。毕竟谁敢保证点火后，卫星就能成功上天。

　　嗯……第一段孩子们会答上来地理位置描写吧？此处学生能说对是外形描写而非外貌描写吧？司从欢坚信她不安排专人专题是对的，自己功力尚浅，若假到那个份上，她会第一个笑场。

　　司从欢掏出电脑包里打印出来的教学设计，逐字逐句看过去。糟糕……当时脑子和手大概断连了，她头脑里想的是外形描写，不是外貌，偏偏打出的字却是外貌。

　　她翻了翻这二十份错稿，负点责任，还是改了吧。五点十七分，天已经黑透了，不知楼下那家房产中介店是否关门。去驿站取快递时常经过那家店，记得他家玻璃门上用A4纸贴着：打印，一元一张。试试吧，司从欢把文件拷到U盘里，又单独把教学设计传输到微信里。

　　早午餐都是面包牛奶，晚饭再吃一回，她有些消受不了了。思及此，司从欢在微信里搜索“二姐烧烤”，点开对话，点餐：四只扇贝、两个鲜羊肉串、一串鸡中翅、一个面筋、一个辣椒串。套上简便衣裤，她匆匆下楼。为节省时间，司从欢优化路线直奔小东门。完了，她望门兴叹，忘了带门禁卡。

　　小东门是特别的存在，出入都得刷卡。身后走过来一男子，司从欢以为可以跟着混出去，却见那男人纵身上窜，攀上铁门栏杆，然后一跃而下，翻出门外。

　　司从欢双手掐腰，这对她也不算难事。月黑风高，她又不杀人放火。司从欢有样学样，攀上护栏，找踏足点，手臂用力，手脚并用着，成功跨上铁艺门门头。审度下高度，稳妥起见，她决定先背过身子再下一级后，再着陆。

　　“老师！”

　　司从欢虎躯一震。她才刚背过身子，就听见这震耳欲聋的喊叫。她攥着栏杆，往下看，悬着的心可以死了。徐灏廷和柏屹年这对12：05组合正杵在下方。

　　“老师，你不是不让跳栅栏吗？”徐灏廷在学校上天入地，钻这爬那，司从欢确实专门教育过他不准爬操场的围栏。柏屹年没说话，展臂抬手，准备接迎她。司从欢头铁，硬是自己爬了下来。

　　“你多大了，还这么淘？”柏屹年苦笑。

　　“舅舅，”徐灏廷扯扯柏屹年，“你不要命我还要呢，不许说司老师淘，没大没小的。”

　　柏屹年不可思议地看了下情商违规拔高的外甥。“司老师”，这称谓真别扭，说的时候嘶嘶吐气似的。

　　“老师，你干嘛跳栏杆？”

　　“事急从权啊，要懂变通。比如走廊楼梯不许跑，可是地震、着火，有险情的时候就可以跑。对不对？”司从欢的应变能力向来不低。

　　“那……现在着火了么？也没地震啊。”

　　柏屹年勾着嘴角看司从欢，想听她还能怎么编。

　　“老师着急去打印东西，晚了就关门，打印不上了。”

　　简直可以用和蔼可亲形容她了。柏屹年笑意藏不住：“这么晚，司老师还在工作，辛苦了。”

　　司从欢斜了他一眼，亮出头绳，甩甩上面拴着的U盘：“明天有来听课的领导，老师得去打印材料做准备了。再见啊。”说完，她一个眼神都没赏柏屹年，切，还怀疑我撒谎！

　　徐灏廷拍拍胸脯：“老师，你放心，明天我一定积极举手！”

　　“好！就靠你了。”司从欢给他一个赞赏的笑。她去的方向和他们回家的方向一致，但她没和他们同行，硬是快他们一步彰显自己确实有要事在身。

　　去打印要先经过烧烤店。天气渐冷，本来摆在外面的餐桌都撤回了店里，这一周，天气回暖，小阳春一般，“二姐烧烤”又把两桌挪到了室外。二姐正出来上菜，看见司从欢，顺嘴问道：“对了，微辣还是正常放？”

　　司从欢听到紧随身后的脚步声，小声回道：“正常。”

　　“好咧！”二姐朗声说，“再等一会儿就好了啊。”

　　反正被听到了，司从欢索性大方地说：“不着急，我先去打印东西。对了，这几天面包、蛋糕吃多了，有些腻口，给我多放辣吧。”很好，顺手给他一刀。

　　“舅舅，老师真有钱，蛋糕随便吃，太凡尔赛了！”徐灏廷吐槽完，转脸面对司从欢时又是另一副面孔，“老师，我舅舅家有打印机，不用花钱。” 房产中介和烧烤店只隔了一个门市，司从欢刚说完“不用了”，就看见中介铺子的卷帘门已经拉上。还是明天早起到学校打印吧。

　　“老师，你把U盘给我舅舅，我帮你打印。是不是用微信也可以？”徐灏廷家里也有打印机，他看过妈妈操作。

　　“舅舅，你赶紧加老师微信，别耽误我为班级做贡献，当班干部。”徐灏廷急急道，他这个舅舅好没眼力见，比自己还不如。

　　“太想进步了啊，徐灏廷。”柏屹年仿佛看到了高峥峥的影子。他拿出手机，对司从欢说道：“把文件发给我吧。”他语气亲昵，司从欢觉得他们的关系应该、可以避一避人。她想要不要再走下程序，假装现场加个微信什么的。现在的小孩，不好糊弄呢。

　　“叫老师，”徐灏廷揪了揪柏屹年的衣服，“注意礼貌、素质。”柏屹年有点想把徐灏廷踹一边去，事多，且碍事。司从欢暗笑，不由瞄了一眼柏屹年，她装作没事地说：“那谢谢灏廷和灏廷舅舅了。”

　　司从欢晚餐吃到一半，就收到了柏屹年的信息。他说：“打完了，已放在灏廷书包里。”

　　“谢谢。”司从欢回。

　　“明天讲课啊，紧张么？”

　　司从欢放下食物，回复：“一点也不。”

　　“我明天下午去云南，想带点什么？”柏屹年又说。

　　他去云南，做什么？去多久？司从欢挺想问的，但还是忍住了。她只简单客气回道：一路顺风。柏屹年保持“正在输入”状态良久，末了，才说道：早点睡，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