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队！ 教练的烦恼 ...
-
34:32。
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时，雾岛镜刚好落地。他甩了甩手腕，目光迅速黏回网对面的饭纲掌身上——对方正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汗珠顺着下巴往下坠，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圆点。
雾岛镜迅速按下系统的快门，然后欣赏了下新鲜出炉的美丽柄图。
【哎，还是输了啊。】
【V162：……快乐摸鱼一整局可没见你这么遗憾。】
【你不懂。】雾岛在心里叹气，【这代表下局得规规矩矩打球了，抓拍机会锐减。】
【希望下局能速战速决。】
雾岛活动了下肩膀，走回队伍里。
【可别再像这局一样了。】
-
“饭纲，杉野。”
在第二局比赛开始前，严城教练站起来点了名。两个二传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下面这局，你们换队。”
“是！”
“是！”
两人的回答整齐划一。
一旁的崛内教练眨眨眼——这是要提前先试饭纲和雾岛的化学反应？
但严城教练的表情没那么轻松。他抱着手臂站在场边，目光依旧固定在雾岛身上，满是探究。
-
第二局才开场三分钟，严城教练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果然......”他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果然？”崛内拓真从“雾岛和饭纲同队果然超强”的兴奋里回过神，不解地看向严城教练，一脸茫然。
“雾岛的视线。”严城教练一字一顿，像是在吐出心中的郁结，“你看他打球...不，扣球的时候，在看哪里。”
崛内顺着严城教练的视线看去。
自由人刚接下扣杀，给出了一个不错的一传，饭纲迅速地抓准对面拦网布局的薄弱点，用一个快速的托球引导雾岛镜在右网前打快攻——
等等，雾岛镜在看哪里！
崛内大惊失色。
雾岛镜的反应很快，几乎在球离开饭纲掌的瞬间就到位了，起跳、挥臂、扣杀、得分。
一切都是如此的流畅顺利......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到了扣球的时候，雾岛的视线还在饭纲身上啊！
给排球和拦网的那点余光，简直吝啬得像施舍了！
“这……”崛内张了张嘴，感觉大脑被捋平了。
“第一局我以为是什么独门战术。”严城教练的声音沉下去，“盯死对面二传，预判组织路线，同时用视线施压——听起来还能圆。”
“他也确实拦下了大部分的进攻，且积极配合活跃起来的杉野，打出了不少刁钻的快攻。”
他顿了顿，下巴朝场内扬了扬：“但现在，饭纲是他队友。”
严城教练啧了一声，“饭纲掌换过来后，他居然维持了同样针对的视线，给队友施压......拦网和进攻比起上一局，也要明显心不在焉。”
“比起杉也，饭纲掌没有格外倚重雾岛，他更好地协调全队、把控节奏，以至于做到了在有一个副攻不甚配合的情况下，整体实力还能压对手一头。”
但是，如果两人能够很好的配合的话，明显实力会更上一层。严城教练抿了抿唇。
现在的情况，显然是对[才能]的巨大浪费。
崛内教练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所以……不是在研究‘对面二传’，”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他只是单纯……针对饭纲掌这一个人？”
严城教练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场上的雾岛达成了这一局的首次拦网得分，在落地后视线又飘向了饭纲——后者正在观测和评估对手的动态策略，没什么表情的面庞凸显了他的专注，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绷得很紧。
崛内教练突然觉得胃有点疼。
隔网时往死里打，同队时就消极示威，还不断用眼神挑衅......
虽然不清楚他俩以前的具体过节，但最起码雾岛单方面看饭纲不爽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一想到队里刚补强就闹内讧……崛内不敢睁开眼。
严城教练还在看着场上的雾岛。少年正跟饭纲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点笑——但那笑意却没进眼底。
至少...目前还能维持住表面的和平。
严城教练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
练习赛最终以25：17收尾。
哪怕有着暗潮汹涌的队内斗争，饭纲和雾岛依旧轻松地赢了对面。
这大概就是雾岛这么任性的底气吧，两位教练暗自惋惜。
双方列队行礼后，崛内教练把所有人聚到场地中央，宣布一队入选名单。
“一队名单。”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滝川修，榊原良，风间匠，饭纲掌，橘平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雾岛。
“雾岛镜，早见护。”
“接下来的训练以IH备战为主，背号下周确定。队服做好后经理会发。”发言的教练换成了严城，紧接着，是雾岛镜不感兴趣的赛前动员。
【你说待会儿我要不要回去找研磨他们玩呢？】
【V162：这么光明正大走神，也不怕被点名。】
V162指指点点。
【怎么会，我可......】
严城教练的视线在雾岛脸上多停了两秒，“雾岛，你留一下。其他人解散。”
雾岛和系统的脑内交谈就此被打断。
【V162：被留堂了呢。】
【V162：这下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赶回去了。】
【……你以后不许多嘴。】
-
队员们陆续散开。杉野直也经过时小声说“打得漂亮”，雾岛回了个笑——虽然注意力已经飘到“如何最快赶回去找研磨他们吃宵夜”上了。
等体育馆里只剩下教练组和雾岛时，严城开门见山。
“雾岛，你作为副攻的天赋是井闼山近几年最顶尖的。”他说得很直接。“但是——”
“你也存在问题。”
崛内教练在旁边点头，表情像在说“对对对就是这样”。
雾岛镜看看严城教练，又看看崛内教练，没有接话，先前挂在嘴角的笑意，此刻缓缓地消失了。
崛内教练突然感到了一阵压力。
真不知道饭纲掌是怎么抗住这样的视线的。
果然对于这个年龄的孩子，还是应该委婉一点吗。
雾岛君应该也很清楚他们现在具体在谈什么吧，都不笑了呢。
-
【感觉不妙，好像要聊很久的样子。】
【V162：这个时候就不要惦记你的宵夜了啊！】
-
严城教练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撤回了更直接的措辞。
“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雾岛。”严城教练循循善诱，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井闼山的排球亦是如此。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
-
【等下......】
【啊？】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雾岛维持不住面上的微笑了，他试图理解教练的深意。
最终，他斟酌了下语句，试探地开口：
-
“教练。”雾岛突然开口。
严城教练停下话头。
“我会成为不可或缺的六分之一。”雾岛镜语气坚定。
所以该妥协退让的，另有其人。
两位教练瞬间解读出了少年强硬发言背后的意味。
空气就这样突兀地安静了两秒。
果然...是刺头呢。严城教练和崛内教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明明看起来是个阳光开朗的少年来着。
-
“我会成为不可或缺的六分之一。”
所以请放心，不管你们看到了我身上的什么问题，我不会拖井闼山的后腿。
【请放心地让我成为井闼山一队副攻！】
雾岛镜觉得这样应该算是表明了自己听话上进的决心。
【V162:......】
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
“......至少目前来看，饭纲掌也必然是其中的六分之一。”严城教练再次开口。
你们之间，最好能敞开心扉、解决矛盾，和平相处，通力协作。
雾岛迟疑了片刻。
难道说...教练的意思是？
-
【提到饭纲君的话...】
【那应该是我拍柄图的视线被发现了吧。】
V162倒是意料之中。
【V162：这么明显，不被发现才难。】
【喂，你好歹是我的系统，多少站在我这边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V162最近在愁宿主对排球本身并不上心的事情......背后的原因，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宿主。以及如果要说的话，该如何挑选时机、组织语言。
-
【要怎么说，才能圆过去呢？】
雾岛镜思索着，但没什么头绪。
这种说实话都没人信的东西，到底要如何才能不露破绽呢？
这边，V162安抚好了自己。
罢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现在还没必要考虑那些。
也许在自己的引导下，在那一天到来之前，问题就已经迎刃而解了呢？
【V162:可以说你是在“寻找排球对你的真正意义”，也许教练会明白。】
它开始积极建议。
雾岛思索了一下，决定采纳。
“教练，其实我是在寻找排球对我而言，真正的意义。”
雾岛诚挚地看向了教练的眼睛。
-
两位教练闻言，相视一笑。
当然，雾岛的迷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竞技体育，却不在乎输赢。
雾岛对排球的热爱，显然并不在于排球本身。
相比之下，他与饭纲掌的暗暗较劲，倒是更像让他留在排球部的原因。
所以，他是在追逐着饭纲掌或与之类似的人，并试图理清内心真正的渴求吗？
“你会寻得的，雾岛，”崛内教练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操之过急，“不过，我的意见是，你要找的答案，可能并不在某一个人身上。”
雾岛眨了眨眼。
“偶尔也看看别人吧。”严城教练说，“我还是那句话，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我会的。”雾岛君笑了，“不过，他们目前都不在井闼山呢。”
也不知道雾岛君的具体标准是什么。
但是井闼山的其他人完全入不了他的眼吗......
真是......严城教练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他迟早有一天，会重新睁开双眼的。
合宿的事情，倒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崛内读出了严城教练的眼神，决定马上着手安排联系。
关于如何破开雾岛自身的桎梏，严城教练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
-
在用余光确定教练已经离开体育馆后，雾岛变走为跑。
【你说，我现在直接赶回去还来得及吗？】
【V162：当然，放弃晚饭和作业就可以了。】
【哈哈，没想到吧！我作业已经写完了……】
雾岛镜如一阵狂风刮入更衣室，却在打开门后被吓了一跳，猛地止住了脚步。
【饭纲怎么还在这儿？】
(捞起每一个读者)（mua mua 两口）（放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