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选拔 一队！ ...
-
高大的建筑在夕阳下显得沉稳厚重，从里面接连不断地传来排球击打地板和墙壁的声响。
“那家伙……”橘落地后揉了揉手腕，“跳得快就算了，滞空还这么久。”
“不只是快。”榊原良盯着网对面，声音低沉，“他好像知道我们要往哪里打。”
井闼山，似乎捡到了一位不得了的副攻。
-
杉野直也，井闼山二队二传，在今年刚升入二年级。
去年入学时，他是被前辈们围着夸的好苗子。
“我退了以后，二传就靠你了啊。”三年级主将拍他肩的力道，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激动跨越四年的排球生涯汹涌奔来，他的热血推动着他一次次越过新的荆棘与坎坷。
一年。三百多天。
流淌的时间将他的心性冲刷得更为沉稳，无尽的练习将他的技巧打磨得更为锋利。
终于，他等到了今天，命中注定之日——新的一轮选拔。
他将顺理成章进入一队。他会成为新的司令塔。他将带领着井闼山冲刺IH、迎战春高。他接过前辈的薪火，在日后将此传给下一位新生……
一切是如此的顺利，一切本该如此的顺利……
——如果饭纲掌没有出现的话。
对局开始三分钟，杉野的心就凉了半截。
没人比他更懂二传，正因如此，他才比谁都清楚自己跟饭纲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那些他苦练多年打磨出的手法，对方用得轻巧如呼吸。那些他用无数经验总结出的技巧，被对方随手超越。
强大到光芒盖住了身边的攻手。强大到成为绝对的核心……
一切美好的憧憬都在顷刻间支离破碎。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今年一队二传会花落谁家，哪怕现在还只是在初筛队员。
杉野从未如此恍惚过。
世界真实得有些虚假了，他想。
-
初筛结束后，就是首发选拔。
高年级被均衡分到两边，新生按位置随机入队。雾岛和饭纲刚好分在对立面。
哨声吹响，对局拉开帷幕。
场边，严城康平教练抱着手臂，表情复杂。
堀内助理教练举着记录板站在他身旁，脸上满是笑容。
“音驹怎么舍得放人的？”堀内压着兴奋，“还是说明珠蒙尘，此前根本没被发现？”
严城教练没有接话，像是强行抑制住了惊喜与激动，在思考进一步的问题。
他的目光紧盯着场上的雾岛镜——少年刚刚又完成了一记漂亮的快攻，排球擦着榊原良拦网的手，刁钻地砸向地面，落地时的闷响叩在了几乎所有人的心头。
崛内教练难捱自己的振奋之情。
如果再配合上招到的顶级二传饭纲掌——
脑内怎么开始自动播放IH夺冠画面了。他晃晃脑袋，勉强把美梦甩了出去——还早，还远。
他唯一不解的，是严城教练此刻到底在困扰些什么。
-
轮到雾岛发球了。
【嗯，既然比分已经领先1分……】
他站在底线后，掌心托着球转了半圈，目光迅速锁定对面——饭纲掌已压低重心，看似手臂已经摆出了接一传的姿势，但实则脚步早已做好了交换位置的准备。
雾岛镜嘴角微抬。
抛球，助跑，起跳——
砰！
排球几乎没有旋转，在飞向网对面的过程中诡异地扭曲了下轨迹。
-
是冲着自己来的跳飘球！
来不及让开了，刚抬脚的饭纲掌迅速做出了判断，这是在逼自己接一传。
他即刻调整脚步为接球式，估计着可能的落点调整自己的位置，双臂并拢前伸——
接到了！
但仅限于接到了。球弹起的高度不太妙，经过队友的连番补救，回到了网对面，成为了对方的机会球。
饭纲掌咬了咬牙，面色不爽。
啧...被雾岛得逞了。
-
完美的一传给足了杉野思考的空间。
队伍里高个子的新生副攻紧盯着饭纲掌，将对方组织的每一次进攻拦得七零八落，使得一传的质量稳步提升。
此刻，杉野高举着双手预备着，紧盯着头顶即将落下的排球。
左翼是一队的前辈，得分能力更强，但是对手重点防备的对象；右翼是新生主攻，实力不比前辈，但也许能出奇制胜。
在下判决的前一秒，他的余光捕捉到了网前起跳的一个身影。
太早了，雾岛君，杉野有些遗憾，哪怕是对于快攻而言。
都是临时组队引出的问题，成员间没有任何默契和配合可言，大家都只能靠临场应变……
等等。
在指尖接触到排球的前一瞬，杉野的视线迅速扫过球网对面。
石火电光间，他将球以最快的速度平推向了网前，撂下了身后起跳的两位主攻——
砰！
排球错开所有拦网队员伸出的补救的双手，砸在了对面球场的边线上。
雾岛成功得分了。
杉野直也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天使。
这位上天馈赠的副攻，正带他翻越面前名为“饭纲掌”的高山。
——思路跟随着雾岛镜轰然打开，他好像窥见了新世界的一角。
示范…依仗……底气…可能……
杉野的大脑混乱至极又无比清晰，他那本已死寂的心，在此刻重新鼓动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他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贪婪地捕捉着其中那诱人的气息——
自由，他想，这是自由。
雾岛和他的拦网解放了我。
这是才是二传真正的感觉！
-
【完美！】
【这么紧张戒备的饭纲可不多见啊，跳起来后拍到的俯视视角更是，震撼美味。】
在心中暗暗为自己前面那个针对性的跳飘球点了个赞，重新轮转回前排的雾岛镜一边翻看着新拍下的柄图，一边和系统聊天。
【就是...刚才这球怎么会传给我，不是还有两个主攻吗，他们没跳？】
【我以为这么早起跳，应该是铁打的诱饵来着。】
【V162：……他们都跳了。】
但也都被杉野跳了。
V162感觉自己的语言模型被宿主污染了，惆怅地为此点了支赛博烟。
【那好神奇，二传前辈胆子好大。幸亏我拍完柄后余光看见了飞过来的球。】
【假动作真扣……好险压到线了。】
雾岛镜也没多想。
但几个回合之后，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了。
杉野的托球肉眼可见地变得大胆了起来，甚至尝试了许多突破性的东西。
他似乎不再考虑技巧和战术以外的东西，酣畅淋漓地展示着自己的一切，尽情地探索着自己和队友的可能——
【前辈怎么突然打得这么自由，不会担心比分吗？还是说，这就是井闼山……】
【但总感觉有几个球看似巧妙，实则已经在失误的边缘了。】
上帝视角观战的V162不想说话。
宿主专心拍柄是好事。是好事。嗯。
雾岛镜得到传球、启动快攻的次数在增加，同时由于比赛节奏的加快，他也不得不多分一点精力给拦网了。
【虽然有些遗憾不能继续专心构思和拍摄饭纲柄图了……】
【但一次饱和顿顿饱我还是会选的。】
但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展示能力、进入一队。
自己选择井闼山，就是为了参与日后和其他强校的对局。
就是……前辈的这些传球，对于临时队友来说，不会显得有些霸道吗？
-
这是饭纲掌截至目前，打过最难受的一次对局。
自己被针对了，饭纲想。
虽然除了那个跳飘球，证据似乎只剩下了雾岛镜那如有实质的视线。
拦网是针对攻手的，扣杀是对抗拦网和自由人的——
但，他还是感到了莫大的威胁和桎梏。
总不至于是通过连锁反应达成的……
在和雾岛的对局中，自己的行动似乎总是会偏离一开始的预设，变得些许狼狈。
而雾岛回到前排时那个出人意料的快攻，似乎击中了队伍的开关——饭纲掌明显感觉到，二传杉野活跃了起来。
在他的积极调动下，对面这支同样时临时组成的队伍，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磨合，每个人发挥出的水平都在不断提高，气势一路高涨。
自己直到过了几球才重新掌握节奏，引导队友协力合作，将比分追回。
不过，也还是没能拉开差距，对面将分数咬得很紧。
这漫长而激烈的拉锯战，一直持续到现在。
《球一直加》，饭纲苦笑。
心绪随着战线的拉长而开始有些不稳了啊，体力更是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就是，之前完全没听说过井闼山还有风格这么狂野的难缠二传啊……
也许，是自己轻敌懈怠了。
也许，饭纲掌并非不可超越。
两位二传手的心声在此刻交叠。
bushi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选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