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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伤心 他不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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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思忖片刻后,叹了口气,朝吴内侍道:“你先下去吧,朕需要想一想。”
待殿中只剩俩人,云裳揉着他太阳穴,试探道:“郎情妾意,是该玉成,就像云裳与圣上一样。”
“楚珩不一样,他是朕最完美的儿子,朕不能眼看着他被一名女子毁了。旁人也就罢了,他偏偏看上了老二曾经的侧室,到时真将人弄回王府,岂不是要被天下人口水淹死。”
思及此处,武帝又是一声叹息,卫暄琮是嫡长子,也是他精心培养多年的储君,勤勉恪己、圣贤仁爱,亦有经世之才。只是旁人不知,他这个做父亲的却知晓,卫暄琮贤明之余,狠决不足,杀伐不够果断。
而卫楚珩就不一样,他由卫暄琮教养长大,具备了他一切优点,同时也继承了自己的冷血手腕,温和表象下,是铁一般的意志。
为了他的前程,他不能有弱点,也不能有污点。
云裳轻笑,“圣上英明神武,若想成全一对有情人,又岂会没有法子?”
武帝盯着那张娇笑的脸,难得有耐心,解释道:“你年纪尚轻,不懂,这人啊,一旦有了弱点,就容易被击垮。朕要的是利剑,不是软绵绵的锈铁。”
“可那郑氏又何其无辜?那日合舞,云裳与她倒是投缘得很,如此妙龄女子,圣上也舍得杀?”云裳作出害怕状,“她若死了,云裳怕是再也睡不着觉了。”
武帝捏着她精致小巧的下颚,“你放心,有朕护着你,没有人敢动你。”
云裳见武帝态度未有松动,只好不再劝说,换了个话题道:“听宫人说,表兄腿疾复发,我明日想去看看他。”
武帝将人抱起,往内殿去,大笑道:“在这宫中,云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朕还没来得及赏赐这个好儿子,明日你挑些贵重东西带去。”
拥着如斯娇弱的美人,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最英姿勃发的时候,美人予英雄,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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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楚珩在书房坐了一夜,派出去的人,将她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就像凭空消失了般,无影无踪,也无从查起。
她元气大伤,若想逃离王府,仅凭脚程绝不可能走远,除非出府后被人挟持,并刻意抹去痕迹藏了起来。
宴京城中,有能力在他眼皮底下挟走人,还能掩得如此密不透风,只有徐家和父皇。
可徐家现下尚且自顾不暇,还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贸然动手只会死得更快,所以说……
第二日散朝后,卫楚珩求见武帝。
俩人静坐太乾殿中,持子对弈,武帝眸光状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去,盯着他眼下青淤道:“如此心不在焉,可是有心事?”
卫楚珩持起的白子,又放回鎏金盒中,“父皇棋高一招,儿臣输了。”
武帝轻哼一声,“你输了?你当真输了吗?”
卫楚珩不想绕弯子,起身直直跪到地上,肃声道:“父皇,求您放了郑氏,错不在她。”
“哦?”武帝转过身子,依旧正襟危坐,“朕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区区郑氏,何须劳烦朕动手,她出事了?”
卫楚珩眉头微蹙,一时间也摸不清他此话真假,“父皇,她是儿臣在意的人,请您高抬贵手。”
武帝站起身,极为不满地围着他转了两圈,忽然一巴掌拍在他那颗冥顽不灵后脑勺上,“老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想的都是建功立业,你倒好,张口闭口都是那个郑氏,她曾是你二哥的侧室,你羞不羞?”
陡然挨了一巴掌,卫楚珩勉强维持住身形,继续挺直背脊道:“那是因为父皇当年已经有妻有子,自然心无旁骛。”
“老子让你娶妻你不娶,竟盯着别人的妻妾,早知如此,就该绑也要将你绑进洞房。”武帝甩袖,喘着粗气,俨然气得不轻。
婚娶之事,他不想再多说,冷声问:“父皇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武帝旋身坐回原处,挥袖扫光棋盘,玉子噼里啪啦落地,滚得到处都是,“郑氏已经死了,你就绝了这条心吧。”
卫楚珩一惊,抬眸看向武帝,誓要从他眼中找出一丝说谎的迹象,可那双苍劲又精明的眼睛,十分坚定,又十分骇人。
他是征战沙场、生杀予夺的铁血帝王,掌管天下人的生死,他若想杀人,那人必死无疑。
原以为将人安置在王府,就能护住她,没想到……
心弦在这一刻忽然崩断了,“哗”地一声,积压已久的情感纷纷流泻而出。
昨夜她泪眼朦胧地嗔怪他,他自觉无辜,可到头来,害她的人确是他。
早知如此,他该掩藏得深一些,在一切未定前,不该如此自负地任其捅到台面上。
可悲的是,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她对他是何心意,是否与他一般,存着满心欢喜,想靠近,想亲近。
卫楚珩木然起身,盯着武帝问:“为什么?”
“身在帝王家,你会不懂缘由?”武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闪起冷光。
他心中却还残存着一丝希望,试探道:“那请父皇将她的……尸身交于我。”
武帝见他一副倾颓模样,心中怒火三丈,恨铁不成钢道:“死无全尸,何来的尸身?你也知道,朕浴血而生,手段狠辣,要毁的东西,渣都不会留。”
卫楚珩耳边轰然一声,身形摇晃,往后退了俩步,差点跌倒。
武帝又道:“楚珩,没有弱点的人才能无往不胜,你要学的还有很多。还有,培养暗刀,可不能太仁慈,不然临阵倒戈害得就是自己。”
他眸光冰冷地看着同样冷若冰霜的武帝,无法再争辩什么,讥笑两声,随后踉跄着夺门而出。
武帝顿时掀翻案桌,怒道:“糊涂!”
他不过疾言厉色几句,就如此溃不成军,看来那郑氏一刻都留不得了。
殿外碧空如洗,艳阳高照。
和第一次遇见她时一样,和煦的春光洒满宫道,红墙黛瓦下,一袭红衣,绚丽夺目。
她笑起来很好看,眉眼晶亮,唇角弯弯,明媚又张扬,比之春日桃李还要生动几分。
如果时光可以倒回,那时他就该将她抢过来,而不是让与旁人。
云裳就给卫俭瑛挑礼一事,想来太乾殿问过武帝,刚巧在廊下碰见了失魂落魄的卫楚珩。
眸光扫过四周,屏退左右,上前两步,关切地问道:“钰王殿下,可是出了何事?”
卫楚珩对上她的视线,冷声嘲道:“你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小九。”
他语气笃定,并不是问句,云裳暗暗吃惊,小十一居然什么都告诉他了,看来他们二人关系,比传言所说还要亲密许多。
她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眸光不动声色打量起眼前人,生得高风秀骨,端得金质玉相,若单论样貌,比起清寡普通的太子卫忻珞,自然是他与小十一更相配些。
只是他现在一脸肃色,满面寒霜,眉宇间还压着几分戾气,与那日在万寿殿中见到的温润模样截然不同。
“我观殿下神色戚戚,可是——”云裳目光扫过太乾殿方向,想起昨夜武帝的话,欲言又止。
卫楚珩挪开视线,无暇与她攀扯,语气不带一丝温度道:“既然进了宫,就替她好好活着,不要作死。”
她尚未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重话是何意,那冷声冷语的人,就匆匆越过她,疾步离去。
她站在原处细细思量,想到某处,突觉心惊肉跳。
想追上去问个明白,可那长身玉立的人,步履飞快,宽大的袖子翻出层层云浪,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在廊下。
守在宫门口的邱淮山,见到一身肃杀之气的卫楚珩出来,赶紧将人扶到车驾上。
“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邱淮山将已经放凉的茶水递给他,“先喝点水吧。”
“我不信!”卫楚珩下意识挥袖,打翻了那递过来的茶盏,茶水悉数落到衣摆上,晕湿一大片。
邱淮山还是第一次见他眸色猩红,如此失态,不好再追着问,缩到一边,只在心里犯嘀咕。
卫楚珩失神地倚在软靠上,不用闭上眸子,眼前浮现的,都是那抹挥之不去的倩影。
片刻后,开口道:“我不信她已经死了,召集所有人,是生是死都要寻个明白。”
邱淮山瞪大了眼珠子,“郑……郑姑娘死了?殿下是听谁说的?”
“父皇。”
轻飘飘的两个字,听得邱淮山心头一梗,圣上竟会如此狠心,是他没有想到的,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卫楚珩眉眼压得深,周身冷得要好似要结冰锥子了,见他不说话,邱淮山也不敢再贸然开口。
几息后,卫楚珩吩咐道:“再行快些,刘闵也该醒了,若是未醒,就用猛药灌醒。”
虽说父皇亲口承认那两名暗卫被他策反,结合她前夜责怪他之语,显然父皇使的是离间杀人计,但仔细思量,仍有蹊跷。
比如说,这次人凭空消失,绝不是两名已经叛离的暗卫,就能轻易办到的。
邱淮山老眼一眯,差点一个趔趄滚下去,心中祈祷刘闵最好是已经醒了过来,此刻的卫楚珩,脸黑得堪比夜修罗。
一把掀开车帘,冲车夫喊道:“快快快!马鞭子快挥起来,十万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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