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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先前不敢,自此敢听 天际裂开一 ...

  •   这回轮江见雪懵了,他赶忙上前拦住气势汹汹的李玄竹,“玄竹,怎么了这是……”

      李玄竹早已气得胡言乱语,禽兽、人渣几个词翻来覆去地骂,眼见那阿阮一副关心智障儿童的表情,心里那火直接烧到了天上,他猛得上前打算好好教训这人,一手正巧抽在江见雪的伤口上。

      “呃!”江见雪闷哼一声,李玄竹瞬间像是被泼了盆冰水,猛地握住江见雪的肩膀,道:“师父!对不起师父!您没事吧,我……”他急得快哭了。

      “没、没事……”江见雪扯起嘴角安慰道。

      “什么没事,”阿阮抬眸直视李玄竹道:“没被噬灵蝶弄死,差点被你一巴掌打死。”

      “你!”

      “别、别吵。”江见雪赶忙出声,颤颤巍巍地站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

      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好好的,怎么还吵起来了?”

      “那师尊可得先问问他,好端端地为何骂别人?”阿阮抱着胸,视线斜着落在地上。

      “你还恶人先告状!”李玄竹差点跳起来,“我哪句话骂错了?你、你……”李玄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他看了眼一脸茫然的江见雪,直接破罐子破摔道:“师父都那样了,你竟然还想着那等事儿!你不是禽兽是什么!”

      空气瞬间死寂。

      “噗——”昏暗中,有人笑出了声。

      李玄竹瞬间炸毛:“你还有脸笑!你……”

      “俗话说,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你经常想这些就把别人也想成这样了?况且就算是你想的那样,你算个什么?竟还来指责我。”阿阮依旧刺激道。

      “啊!你!你胡说!”李玄竹气得跳脚,若不是江见雪拦着恐怕早冲过去了。

      “阿阮,好好说……”战场中传来江见雪一声微弱遥远的请求。

      阿阮“切”了声,还是解释道:“刚刚是在疗伤,缚龙——”

      他话头一顿,只因看见江见雪那无声的摇头,“师尊灵力不稳,又加上玄铁环的压制,不及时处理恐有危险,怎么?”

      阿阮看向李玄竹吹鼻子瞪眼的脸,嗤笑道:“你不信?那你亲自问师尊好了。”

      李玄竹缓缓转过头。

      “玄竹,不是你想的那样,阿阮在帮我疗伤,你看现在,我状态是不是还不错?”江见雪转了一圈。

      李玄竹一时脸红成了猴子屁股,心里不住地埋怨林晚照先前塞给他的那些话本,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无端想象了这么多,简直……

      “呵,羞死人了。”阿阮像是能听到李玄竹心中所想,“李师兄,少看些话本吧。”

      李玄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先前愤怒的气焰顿时成了蚂蚁大小,“刺溜”声跑得无影无踪,“抱歉。”

      “嗯,”阿阮咕哝了声,“原谅你了。”

      小插曲终于掀过去了,李玄竹缓了半天才从那羞耻中回过神来,反射弧能绕整个秘境一整圈,“等等,刚刚你说什么?玄铁环?还有……”

      “师父,一早便想问你了,为何境界下跌这么多?”

      “玄铁环,压制灵力用的,仙盟的要求,你们看不见,但我能闻到。”阿阮点了点自己的鼻尖,“至于为什么,那得问师尊了。”

      李玄竹看向江见雪。

      江见雪揉了把脸,深深叹了口气,老实交代了全过程,李玄竹听完当即一捶腿,皱眉瞪眼道:“这也太扯了!”

      “他们就用这些理由封了你的灵力?为什么?怕师父你独吞?”

      “也许吧,但没办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来此处的目的就是找霜天玄功,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

      “真是自己肮脏把别人也想的肮脏。”李玄竹啧了一声道。

      “不说这些了。”江见雪拍了下双膝,“现在外面什么情况?晚照他们可还安好?”

      “回师父,一切如常,好消息是霜天玄功已经近了,弟子损伤惨重,今日先做休整。晚照他们,也还好……”

      “可你这表情可看不出来。”江见雪观察敏锐,他盯着李玄竹的眼睛,道:“说罢,是晚照他们有事还是其他的?”

      李玄竹嗫嚅半晌,不再隐瞒,说出了心中疑惑:“不瞒师父说,您没发觉晚照很奇怪吗?”

      “嗯?怎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自入秘境后,不跟我们在一处了,总是跟叶师姐待在一块儿,跟她说话她也不太应,说不上两句便找借口走了,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也不说,就摇头。”

      “吃醋了?”阿阮不合时宜道。

      李玄竹白了他一眼,学着阿阮的声音道:“有些人啊就是心脏看什么都脏。晚照那可是我异母异父的妹妹。你瞧你,思想可真龌龊。”

      “诶诶诶,好了,停。”江见雪及时压下一触即发的斗争,他突然发觉自己很像幼稚园老师,带着两个随时吵嘴的小朋友。

      想到这儿,江见雪莫名想笑,努力压下后道:“除此之外还有吗?那位叶师姐,你们熟吗?”

      “也不算熟,她是玉衡宗的弟子,常年披着灰纱,没人见过她长什么样,戴着的手套也从来不摘,有人说是手上有疤,有人说是练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功法,跟晚照倒是走得近,”李玄竹顿了顿,接着道:“偶尔会来雪魄峰,跟她和沈追一块玩儿,沈追那人也知道,跟谁都能聊两句,但叶师姐……怎么说呢,很神秘。”

      “哎,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了,”他叹了口气,“这秘境可真难熬。”

      江见雪盯着李玄竹脖间的伤口,若有所思。

      “走吧。”突然,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们先出去吧。”

      江见雪扶着洞壁站起来,衣袍蹭过粗糙的石面,他走到洞门口,又停了下来,微微偏过头看向走在最后的人。

      “阿阮。”他声音有些犹豫,“你有没有觉得……”

      “什么?”

      “有人在看我。”江见雪皱眉,“但刚刚,不,从我醒来后没多久,那感觉又消失了,像是有人在远处一直望着这边,突然被切断了。”

      阿阮正低头整理着衣袍,闻言动作微顿,视线从江见雪的腰间掠过,慢慢上移,落在他脸上。

      “你似乎对谁都好。”阿阮忽然说,“你就没有什么讨厌的人吗?”

      江见雪一愣,显然没料到话题会拐到这里,他认真地想了想,掰着手指:“虚伪的人,道貌岸然的人,欺软怕硬的人,还有……”他顿了顿,“那种明明能好好说话,却非要把话烂在肚子里的人。”

      阿阮微微点头,忽然伸出手绕过江见雪的腰侧,指尖一勾,从中捏出枚青白色的符箓。

      符箓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边缘已有些破损,应是被人贴身放了很久。

      江见雪见状满脸惊奇:“这是……我身上的?什么时候?干什么的?”

      阿阮却没急着回答,而是走出洞外。

      “子母符。”他一字一顿道:“方才为你脱衣疗伤时发现的,保护你的,当然还有——”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天际,唇边勾起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窃听。”

      他似乎知道天那边的人在看,刻意继续道:“我怕他心怀不轨,所以便短暂切断了会儿,现在……”他手中灵力微动,符箓光芒更甚,“我接通他了。”

      阿阮看向渐渐走出来的江见雪,声音有种压抑着的兴奋:“你难道不好奇,是谁做的吗?”

      江见雪皱眉。

      “你最亲近、最喜欢、最想救的,那位天仙似的妙人、孤高霜月,漱玉峰的峰主,您那好师弟——”

      “虞、清、商。”

      三个字宛如一支拉满的长箭,瞬间刺穿双耳,箭尾颤颤。殷红的血自两窍流出,划过如雪肌肤,“啪嗒”一声落在手背上。

      虞清商愣了下,紫眸滞涩地从左手移到右手,他盯着血迹,盯得久了,那血珠好像活了似的在视野里扭曲晃动,像他身上恶心的冰纹,像某人该死的嘴脸,刚刚他们说到哪儿了?疗伤、脱衣、互诉衷肠?那人背上有什么?挑唆了什么?他们又干了什么?怎么又不说话了?

      他注入了更多灵力,那边却像死了一般寂静。

      啊,虞清商明白了,定是被那条野狗刻意切断了,虞清商猛地攥紧拳头,疼痛顺着经脉往上窜,他手无着力之处,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身上梭巡,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无处不在的不安与焦躁,要是有个荷包就好了,样式最好跟那人的一样,这样便可以安放自己割下来的耳朵、剜出来的眼睛,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被人知晓。

      我该怎么办?虞清商不住地想,离开?不,不能离开,他想知道答案,想知道那人面对这样的自己会怎么做。可他也不敢看水镜,虞清商焦躁地撕咬着唇瓣,光是脑子里想到那人失望嫌恶的眼神,他就像是被扒了层皮扔进了十八层炼狱,蒸煮烹炸也不敌心中之痛。

      杀了我吧,或者杀了他,只要让那双眼睛消失,谁死了都行——

      “我知道啊。”

      心中的咆哮戛然而止,虞清商呼吸停了,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咒怨皆在这刻被抽得干干净净,他身体微微蜷缩,小心地抚上了自己的耳朵。

      他是听错了吗?

      “我知道啊。”秘境中,江见雪接过符箓,神色平静。

      阿阮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

      “那倒没有。”江见雪抬头,语气随意:“这不刚刚听你说的嘛。”

      他将那符箓翻了个面,指尖摩挲着符箓的边缘,感受着上面的灵力,除了他本身的还有道清寒灵力,不过被他贴身带久了,那份清寒也温热了几分。

      “他这样——”阿阮有些急促开口:“用这些下作手段,你刚刚不是还说讨厌虚伪之人,你——”

      “那是两码事。”江见雪打断他,语气平淡:“你刚刚不是也说了吗,他是保护我的。”

      “可他——”

      “窃听只是因为他太担心。”江见雪将那枚符箓举起来,对着天上的月光,眯着眼看了看:“或者说,他太不安了。”

      他放下符箓,声音低了下去:“总是把话憋在心里,其实……”

      他弯了弯嘴角,“你不讨厌我,对吧?清商。”

      呼吸声震耳欲聋,虞清商缓缓放下手,耳中听着他的声音,身体却刻意慢了半拍,过了几息才敢小心翼翼地望向水镜。

      他以为那人应该不会看这边,或者早已离开,可视线落在水镜上的瞬间,那双黑眸却与他四目相对。

      江见雪似乎早就在那里等着了,这一招守株待兔,他百试百灵。冥冥之中,江见雪似乎感应到了虞清商,他眉眼一弯,将那符箓高高举过头顶,确保虞清商能看见,而后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地将其塞入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听到了吗?”清朗的声音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红线传递过来:“我的心跳。”

      “砰咚——”

      “砰咚——”

      “砰咚——”

      一声接着一声,隔着符箓,隔着千山万水,隔着虞清商所有不敢承认的日日夜夜,清晰笃定、不容置疑地传入他的耳中。

      虞清商失神地抬手抚上自己心口,同样的“砰咚、砰咚”,同频跳动,与那人的并行不悖,如影随形。

      他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发不出任何声音。

      “放心吧。”那道声音再度传来,隔着衣襟,像是他贴在自己身上耳鬓厮磨。

      “等我回来。”

      虞清商猛然直起身子,在场所有人都递来茫然不解的目光,可他视若无睹,那双温和含笑的双眸太过美好,太过惊艳,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疯狂滋长,像丢了魂。

      此刻,他像是个浑身血污、满是泥泞的人,无处可去,筋疲力竭,可前路却骤现一处新雪覆盖的旷野,他浑身脱力,倒在了柔软的雪地之中。

      那感觉,像是在水中沉溺许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气。

      天际裂开了一道缝,他似乎看见了春天。

      而在身旁,苏云舒目不转睛地几乎看完了全程,从虞清商那冰冷的眼神再到他渐渐松开的拳头,放松的身体。

      她的表情也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垂眸不语,过了良久,她才皱眉嘀咕了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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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8月7日恢复更新(哭泣哭泣),整理一下剧情。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