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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醉酒 “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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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烬植生了一双极美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右眼眼角上方那颗小痣,衬得整双眼睛多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以往他总是冷着一张脸,眼神里带着疏离的漠然,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此刻,他的眼神里却少见地染了点温柔,眼尾轻轻弯着,目光只牢牢锁在谢照野身上,仿佛这拥挤的电梯口,这喧闹的医院走廊,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怎么来了?”谢照野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带着刚才压抑的怒火都消散了大半。
苏烬植伸手摁了一下电梯按钮,拦住即将合上的门,目光掠过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埋怨,语气却亲昵得很:“我和楼亦舟在下面等了半天,你们怎么这么慢?我饿了。”
谢照博看着突然出现的苏烬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脸上堆着笑:“我们之前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谢照野正拉着张询谦往电梯里走,闻言脚步一顿。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苏烬植淡淡道:“不认识。不好意思,我有点脸盲。”
谢照博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电梯门又要合上,里面已经站满了人。许凤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连忙对着谢照野喊:“小野,以前的事说不定是误会,你那时候年纪小,可能把婶婶当成坏人了。改天我们再好好聊聊,啊?”
谢照野自始至终没给她一个眼神,直到电梯门彻底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没看见,门关上的那一刻,许凤脸上温柔的面具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愤怒。
“……这个狗崽子!我就知道他当年肯定藏了钱!”许凤咬牙切齿地骂道。
“妈……”谢照博插着兜,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你认识那个长头发的男的吗?他说他是谢照野的堂哥,看起来俩人关系挺好的。我小时候怎么没见过这个人?”
许凤瞪了他一眼,声音尖锐:“我怎么知道?八年没见,谁知道这小崽子勾搭上了什么人!”
她忽然想起苏烬植的模样——身形颀长,气质清冷,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种莫名的矜贵,这根本不是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孩子。
谢照野一个穷小子,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许凤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谢照博,“这事你别管了,专心学习!花了几万块给你找补习班,成绩也没见起色,整天就知道跟谢照野攀比!他现在算什么东西?收收你那无关的心思,你绝对不能比他差,听见没有!”
谢照博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知道了,妈。”
……
从十七楼到一楼,电梯停了无数次,里面安静得只能听见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偶尔张询谦或张询松问苏烬植几句话,他都回答得自然又得体,没有半分破绽。
电梯到八楼时,上来一对拄着拐杖的老人。站在苏烬植身边的谢照野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把他往里面拉了拉。
谢照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老人手里的拐杖,低声道:“小心点,别碰到。”
苏烬植没说话,手指动了动,想把手抽回来,可谢照野却握得更紧了。
他皱着眉看向谢照野,却见对方用一种极其明亮、极其直白的眼神看着他,显然是在模仿他刚才的语气,“你在楼下等了那么久,手都凉了,我给你暖暖。”
苏烬植:“……”
“什么?烬烬你冷吗?”张询谦立刻关切地问。
苏烬植下意识想把手收回来,谢照野却握得更紧了。掌心传来的温度干燥又温暖,苏烬植愣了愣,最后只是瞪了谢照野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没事,不冷。”他对着张询谦笑了笑,“刚才一直在车上待着。”
“啥没事啊,你就是穿太薄了!”张询松扫了一眼苏烬植的校服裤,因为他太瘦,裤腿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透,“都快十二月份了,离冬至也不远了。哥,你回去给烬烬找几条秋裤穿上,小野皮糙肉厚不怕冻,可别把烬烬冻着了。”
谢照野无缘无故被拉踩,盯着苏烬植说:“不用,烬烬,回去我就给你找秋裤穿上。”
苏烬植对着他扯出一个“和善”的笑,眼神却在说:别用这么恶心的称呼叫我!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拥挤的空气骤然变得通畅。
苏烬植连忙把手抽出来,越过谢照野先一步走出电梯。
谢照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才回头对张询松说:“小宇订了饭馆,等会儿我们先去吃饭,再送您和外爷回去。”
张询谦皱了皱眉,有点不满:“去什么饭馆?家里不能做吗?就知道乱花钱。”
谢照野眼睛也不眨地说:“上个月忘交电费,家里断电了,还没来得及交。”
“……”张询谦无可奈何的指着谢照野对一旁的兄弟说,“你看这臭小子,那点歪心思就知道骗我身上。”
张询松拍了拍哥哥的胳膊,让他去看追在苏烬植后的谢照野,笑着说:“一物降一物嘛,这不有人替你分担了,这下您就好好享清福吧,这俩小孩保准给你照顾的妥妥帖帖的。”
医院外的天色依旧很亮,突然从大楼里面出来,张询谦被这过于亮堂的天色照的习惯性的眯起眼睛,他看着貌似全身镀着光的谢照野和苏烬植相互说了几句话,然后谢照野先一步拉开了车后座的门,还贴心地用手掌垫在车门顶上,生怕苏烬植碰头。
直到苏烬植坐进去,他才轻轻关上车门。
张询谦想到刚才突然出现的苏烬植,像是个突然进入异世界的动物一样,一下子就将他们从那种糟心的现场拉出来。
这个孩子干净又纯粹,可他总觉得,苏烬植不属于这里,好像总有一天,会像他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
“过好现在就行了,别想那么远。”张询谦拢了拢身上的军大衣,小声说。
……
因为张询谦刚出院,这场“接风宴”没持续太久。饭桌上,苏烬植在张询松的撺掇和好奇下,喝了两口白酒,脸颊很快就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迟钝。
谢照野把张询谦安顿好睡下,一出卧室,就看见苏烬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里正放着的狗血爱情剧。
电视里两位男女主正在撕心裂肺的吵架,什么你爱我我爱你你爱他,苏烬植也没反应,谢照野走过去直接把电视给关了。
“洗漱睡觉,很晚了。”
谢照野家在北方,却没有集中供暖。一到晚上,室外的寒气透过窗户渗进来,长久没人住的屋子,几乎和室外一样冷。
苏烬植迟钝地点了点头,然后仰起下巴看着谢照野,突然把双手张开。
谢照野挑了挑眉,嗤笑一声:“什么意思?让抱你去——”
“更衣。”苏烬植冷着脸打断他,语气理直气壮,像个颐指气使的小少爷。
“……”
看在苏烬植今天帮他解围的份上,谢照野弯腰,认命地帮苏烬植把校服外套脱了,露出里面薄薄的灰色卫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苏烬植放下胳膊,皱着眉往四周看了一圈,又道:“本座要沐浴。”
“沐浴?”谢照野盯着苏烬植因为冷,脖子上冒出的一层细密小绒毛,忍不住笑了,“今天不能沐浴,你喝了酒,先睡觉,明天再洗。”
苏烬植闻言,扯了扯卫衣的领子,烦躁地看向谢照野:“不要,现在就要洗。”
谢照野盯着苏烬植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拗过他,拉着他的手腕走进洗手间。
谢照野先开了暖气,等里面稍微暖和了点,才从热水器里放出水,把毛巾浸湿,拧干后替苏烬植擦了擦脸。
最后,他挤好牙膏,把牙刷递到苏烬植手里。
“你先刷牙,我去铺床,等会儿出来检查。”
谢照野敛眸盯着那张因为喝酒而泛红的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忍不住伸手,把苏烬植脸颊边沾了水的长发往旁边拨了拨,露出了他完整的侧脸。
苏烬植的脸很小,谢照野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手比了比,发现他的脸竟然还没自己的手掌大。
发现这个后,谢照野像找到了好玩的玩具,反复用手掌在苏烬植脸颊边比来比去。
苏烬植大概是觉得烦了,微微侧过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谢照野的手瞬间僵住,他眯着眼盯着苏烬植那双带着水汽的、单纯的眼睛,“你……你撒什么娇?撒娇也不能洗澡。”
说完,谢照野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洗手间。回到卧室,他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开到最大,让冷风吹进来,试图压下脸上的燥热。
可没吹几分钟,又想起某人今晚要住在这里,连忙红着脸把窗户关上,还不忘拉上窗帘。
大概过了三分钟,谢照野重新回到洗手间,见牙膏已经用完了,牙刷也冲洗干净了,才满意地摸了摸苏烬植的头发:“不错,挺乖的。”
然而下一秒,苏烬植原本有些模糊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他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嫌弃,抬手把谢照野的手打掉:“你干什么?”
“?”听到这熟悉的、带着疏离的语气,谢照野的胳膊瞬间僵住,“你……你醒过来了?”
苏烬植没理他,走出洗手间,拉开卧室门时,还算是理智地轻轻关上了,没像往常一样摔门。
谢照野觉得莫名其妙,苏烬植的大脑系统,好像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喝醉了和清醒时,简直是两个人。他没再多想,赶紧洗漱完,准备去铺地铺。
可等他走进卧室,却看见苏烬植已经霸占了整张床,多余的被子和枕头全被扔在了地上。
谢照野:“……”
最终,他只能在这个温度只有个位数的冬夜,时隔一个月,再次睡回了自己的地铺。
就在谢照野快要睡着的时候,旁边的床上突然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又有点认真。
苏烬植用近乎呢喃的语气问道:“谢照野,今天那个女人,是你的什么人?要不要我帮你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