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庭雪》熟睡的牛奶

62、哪个都行 綦毋余烬爱

　　大靖王綦毋大帝仁爱有加，赏罚分明，百姓安居乐业、家家和乐，直到綦毋大帝年事已高，病根深固，卧榻许久，便召集大臣商议立太子之事，可思来想去，大靖王朝只有品行端正且有家室的亲王才有资格立储，符合条件的没有几个：
　　和亲王，品行虽端正，但性格温和，只喜文玩歌舞，不擅朝政，缺杀伐果断之心，他有一个未过门的正妻。
　　阳亲王，品行乖张暴躁，虽有杀伐果断之心，但缺仁爱之心。
　　成亲王，品行端正，杀伐果断，唯一不足的就是至今没有心仪之人，没有家室。
　　綦毋大帝面对这三个儿子难以决择，最后还是一位叫老茯神的大臣提议：“大王，老臣有一法子，不知大王可否……”
　　“爱卿请讲便是，孤听着。”
　　“诺。”老茯神行礼上奏，“老臣的法子是，提成亲王为太子人选，成亲王虽没有家室，但大王可以指婚，而且身为太子，日后定会成为我大靖天子，娶个三宫六院不是什么问题，这也是为大靖的子孙后代着想。”
　　“可他无心成婚，脾气又倔，该如何说服他？”
　　“大王，可以这样……”老茯神上前轻语几句，綦毋大帝点头称是，便下令传成亲王进宫。
　　成亲王綦毋余烬，年十八，星眉剑目，不怒自威，宽肩窄腰，步履生风，一身玄青色宽袍大袖更显他霸道帝王之气，他听闻父生召见便匆匆赶来，又听父生要给自己娶亲后硬是不从，可圣旨已下，他又没有办法，只得让父王在五个女子里任选其一就好，綦毋大帝同意后，他只得憋得满脸通红，满肚子都是气地回到成亲王府邸，在桌案边烦忧。
　　“亲王如何烦躁？！”他的贴身近侍墨黪为他上茶解忧。
　　“父王让本王娶亲。”綦毋余烬神色凝重，“只有娶了亲，才会给本王太子之位。”
　　“那亲王答应了？”
　　“不答应又怎样？得为大局谋划，左不过是让五选一，懒散养着又何妨，也算是为本王以后聚拢人心了。本王娶了他女儿好生养着，想来他也会一心辅佐本王。”綦毋余烬猛喝一口茶，眼眸里带着谋算。
　　墨黪没再继续说话，綦毋余烬轻叹气正准备吩咐更衣用膳，綦毋大帝的贴身宫人李监德带着圣旨赶来：“奴才参见成亲王。”
　　“李公公，什么事需要在圣旨前行礼？”
　　“回成亲王，是大王交代的，奴才只是奉命行事。”李监德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深深的笑意，慢悠悠地打开圣旨，清了一下嗓子，“大王有旨，念成亲王已至嫁娶年岁，赐丞相之女萧梓儿为侧妃，赐涂大人之女、慕大人之女、穗大人之女、金大人之女，霍大人之女为侍妾，自今日起，亲王府改为太子府，成亲王为太子殿下，钦此。太子殿下，您请接旨吧。”
　　綦毋余烬听到旨意后愣住了，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手把桌案青筋突起，质问：“李公公，父王不是说让本太子五选一吗？怎么变成五加一了？”
　　“回太子的话，大王说了，太子五个哪个都行，就是都喜欢，那倒不如都赐给太子，不过也按照太子的意思不设正妃。”
　　綦毋余烬单手捂脸，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忽气吞声，道：“儿臣接旨，你且退下吧。”
　　“奴才告退。”李监德含笑退下，綦毋余烬更加心烦意乱，在大厅来回走动一刻也停不下来，嘴里絮絮叨叨：“哈！父王这是什么意思？本太子不是说了五选一吗？怎么临时变卦？本太子是说让父王自己看着定，没说放任到这般哪？本太子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还乐滋滋地跳进去了？！”
　　“嗤——”墨黪忍不住笑出声，说，“您还给自己扒拉点儿土填坑里去了。”
　　“这五选一本太子忍了，这五个都塞过来本太子也忍了，还有那个萧梓儿是怎么回事？”
　　墨黪肩膀努力控制着，却还是难免不了一抖一抖的，他补了一句：“赠送一个呗？”
　　“赠送？！”綦毋余烬换了揉太阳穴，两手一摊，袍袖一甩，“这还带赠送的？！父王把本太子叫过去，拿出五幅女子画像给本太子看，说要想封你为太子，就要从这五幅女子画像任选一个。”
　　“那您就选呗。”
　　“本太子一开始只想着太子之位，哪有想别的？就扫了一眼，请父王作主，说五个哪个都行，让父王看着来。当时父王还说，确定如此吗？”綦毋余烬慢慢复盘，墨黪凑上去问：“那太子怎么说的？”
　　“确……确……确定啊，父王看着来便是。”綦毋余烬一本正经地解释，墨黪憋着笑，侧身抖得不成样子：“然后大王……就把这五个……都赐给你做侍妾了？艳福不浅啊。”
　　“这福气给你你要吗？”綦毋余烬瞅了墨黪一眼。
　　“卑职怎么敢和太子殿下抢福气呢？”墨黪探手摇头又捂嘴偷笑，綦毋余烬无奈地弹了墨黪一个脑瓜崩儿，说：“还笑！有那么好笑吗？本太子都妾妾成群了，有什么好笑的？”
　　“太子，现在哪个君主没有个三宫六院的？大王后宫佳丽三千人，您这才六个，差的很远呢，有什么可抱怨的？哈哈。”
　　“你！”綦毋余烬一句话说不上来，只得挠头，“本太子哪知道这是个坑啊？还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父王他……他明明问过本太子确定不确定，本太子为什么放任说五个哪个都行？现在是有苦不能言！”他一拳砸在桌案上，眼睛微红：“六个！这可是六个啊！没有一个是本太子心爱的，养着都浪费心情！”
　　“可卑职听闻，那丞相之女萧梓儿可是喜欢您喜欢得紧啊。”
　　“她？！哼，她性格急躁，说话又冲，跟谁都聊得来，活像个假公子哥，能当上侧妃
　　也是凭她的父亲官职……”綦毋余烬瘫坐在软垫上，墨黪也不敢大声说话。
　　此时的綦毋余烬刚安静会儿，李监德再次返回，一脸笑意地看着綦毋余烬，把墨黪看得浑身不自在，实在憋不住，轻碰了一下綦毋余烬：“太子殿下，李公公又来了。”
　　“嗯？！”基毋余烬打了一个寒颤，抬起头来满眼迷茫，“李公公还有何事？”
　　“啊，方才走得急，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还请太子殿下见谅。”李监德笑得谄媚，从袖子里取出一卷新的圣旨，清嗓宣读，“大王还有旨，命太子殿下三日后完婚！钦此。”
　　“什么？！三日后？！这么着急？”綦毋余烬蹭一下站起来，李监德点头不语，恭敬退下，只留綦毋余烬左太阳穴跳完，右太阳穴跳：“儿臣……接旨……”
　　三日之后，太子府披红挂绿，綦毋余烬提不起半点喜色，一身的喜服色在他看来是压抑，是负担，一群宾客之后，他喝得满脸通红，他踉跄返回自己的房间，墨黪问：“太子，今日洞房花烛，您要去哪一房？”
　　“哪一房都不去，麻烦，睡觉！”綦毋余烬一挥手，把墨黪挡在门外，墨黪识趣，传太子令，悉数挡下前来问话的丫头们：“太子有令，今日一房都不去，各位姑娘请回吧。”
　　丫头们悻悻而回，墨黪松了一口气。七日之后，綦毋大帝驾崩，綦毋余烬登上大靖王朝的宝座，黑金龙袍威严更堪，年仅十八岁，却不输帝王之气，执掌山河大事杀伐果断，三朝元老中的朝臣请求新君册封后宫，稳定天下。
　　綦毋余烬轻哼一声，给身旁的掌事宫人使个眼色：“黑檀，你替孤王宣读！”。
　　“喏。”黑檀神情严肃，一卷圣旨打开，高声宣读，“大王有旨，恩泽后宫。封丞相之女萧梓儿为梓妃，迁太按宫；封涂氏为涂妃，居沐阳官；封慕氏为慕妃，居金华宫；封穗氏为穗妃，居荼靡宫；封霍氏为贵人，居濉喜宫；封金氏为贵人，藿香宫！钦此！”
　　“大王英明！”
　　“如若你们没什么事便退下吧，孤王要静一下。”
　　“喏。”众朝臣散去。綦毋余烬漫步到后花园，还没缓口气，梓妃亲手端着一盘点心头冲冲地举到他面前，满脸堆笑：“大王，尝尝，这是臣妾特意为您寻来的点心，可好吃了。”
　　“你离孤王远一点。”
　　“大王，您这是嫌弃臣妾的点心啊？臣妾可是货比三家，选了最省银两的糕点坊才买的，臣妾试了，好吃不贵。”说着，梓妃又把点心往前送了送，綦毋余烬抬手抵住盘子沿，说：“那个……你踩孤王的脚了……孤王刚做的玉石琉璃金丝鞋，可珍贵了……你赔不起……”
　　“大王，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梓妃还想解释什么，綦毋余烬示意黑檀送梓妃回宫，不管梓妃如何呼唤，他都不理，大步流星地离开，墨黪跟在他身边碎碎念：“大王，大王您不尝一口？”
　　“要尝你尝，孤王不尝！”
　　“那是您的妃子，卑职不敢啊。”
　　“你敢也无事，孤王恕你无罪！”
　　“大王，您看我这细瘦身条的，就算上钩儿也不称二两肉。”
　　“算你聪明！”
　　“大王，您这是何意啊？”
　　“那个梓妃太闹腾，以后让她离孤王远点儿！”
　　“大王既然不喜欢，何苦娶她？”墨黪一句活深戳綦毋余烬的痛处，綦毋余烬立刻停下脚步眯起眼睛，嘴一抿，说：“你真是……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卑职知道，您这是自己烧的水，一口闷自己嘴里了。”
　　“启禀大王，老茯神求见。”宫人来报，綦毋余烬恢复霸道气势：“宣！”
　　“诺！”
　　“老臣参见大王。”
　　“茯神叔请起，不知有何事禀奏啊？”綦毋余烬毫无兴致，老茯神面露喜色且神神秘秘地说：“谢大王。大王自登基以来从不踏入后宫半步，綦毋一脉怕是要子孙渐衰。”
　　“可那些孤王都不喜欢，没有一个可心意的，个个曲意逢迎，一点掌控欲都没有！”綦毋余烬话很直白，墨黪上前一步提醒：“大王，是征服欲，低调。”
　　“啊，对，征服欲，茯神叔，您继续说。”綦毋余烬蹭了蹭鼻尖儿，老茯神说：“大王，臣听闻西域鬼方国有一位公主，年二十八，至今未嫁，生性桀骜不驯，看不上前去提亲的皇亲国戚，她生得高冷美艳，气势大得很，许多人都降她不住而告终……”
　　“鬼方国当真有这么一位公主？！”綦毋余烬眼睛都亮了，老茯神点头称是，綦毋余烬大喜，墨黪附耳道：“大王，那公主二十八了。”
　　“对啊，孤王听见了。”
　　“您才十八，她大您十岁呢。”
　　“那又怎么样？有挑战性最重要，就像你说的，征报欲！”綦毋余烬心里早有个小算盘，嘴角一笑，祸福难料，“明日你亲自去一趟鬼方国，带上聘书和金丝珠宝，孤王先要了这个鬼方公主！”
　　“啊？！大王，您是真不挑啊，和五选一那会儿一样随性！”
　　“快去，要给她最好的最贵的聘礼！”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