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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小剧场扩写 ...

  •   紫金城的晨雾还未散尽,太和殿的金砖地面已被擦得锃亮。文武百官按品阶立在丹墀之下,却没有往日的肃穆严谨,反倒个个敛声屏气,眼神不住地往殿门方向瞟——不是瞟御座上的帝王,而是瞟紧随帝王身后的那个少年身影。

      自从太子傅怀礼是陛下心尖上的人这个事情摆在了明面,大胤的朝堂就有了一条不成文的铁律:太子的眉头,就是整个朝堂的晴雨表。

      今日的傅怀礼穿着杏色常服,发间簪着支白玉簪,进门时嘴角还带着点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百官心里瞬间松了口气。

      果然,御座上的傅应绝眉眼也跟着柔和,往日里不怒自威的气场淡了三分,连握着玉圭的手都松快了些。他先听了户部关于秋粮征收的奏报,又听了兵部关于边防换防的事宜,末了,工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躬身道:“陛下,江南漕运的堤坝修缮,原预算不足,恐需追加三成款项,且工期要顺延一月……”

      这话若是放在往日,工部尚书早该抖如筛糠了。要知道,傅应绝一统天下后,行事全凭心意,预算超支这种事,轻则降职,重则流放,朝堂上的人哪个没见过他雷霆之怒?

      可今日,傅应绝只是抬了抬眼,目光掠过站在御座侧旁的傅怀礼,见少年正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没露出半点不悦,便淡淡道:“准了。追加的款项从内库拨付,工期顺延无妨,务必保证堤坝牢固,莫要让百姓遭了水患。”

      工部尚书几乎要喜极而泣,忙不迭地磕头谢恩,退下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百官心里门儿清:这就是太子高兴的好处啊!平日里那些压着不敢报的难事、藏着不敢说的小错,只要赶上太子心情好,陛下多半会轻轻放过,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说。

      可若是太子眉间带了郁色,那太和殿的空气都能冻成冰。

      前几日便是如此。傅怀礼因户部核查账目时,有小吏故意拖延,误了漕运章程的修订,回来时便沉着脸。当日的早朝,傅应绝的脸色比墨还黑,御座上的龙威几乎要溢出来。吏部尚书刚开口提了句官员考核的事,便被他一眼瞪回去,吓得尚书大人当场腿软;刑部侍郎想奏报一桩陈年旧案,话刚起了个头,就被他斥了句“拖沓”,罚俸三月。

      那一日,百官连大气都不敢喘,散朝后个个夹紧尾巴回府,若非性命攸关的急事,谁都不敢再往御书房递折子。

      更要命的是,若太子的不悦是因旁人而起——那这人可就倒了八辈子霉了。

      上月有个新科进士,年少轻狂,在御花园偶遇太子时,竟口出狂言调侃了两句。这事传到傅应绝耳中时,他正在批奏折,当即把朱笔掷在了地上,龙颜震怒,拍着龙案道:“把他拖下去,让他去阴曹地府跟阎王求情去!”

      那进士的父兄急得团团转,求遍了朝中重臣都没用,最后还是托人求到了太子面前。傅怀礼本就没放在心上,只淡淡说了句“年少无知,饶他一次吧”,傅应绝的怒火便瞬间熄了,只把那进士贬去了偏远州县,算是留了条性命。

      自那以后,百官更明白了:太子的一句话,能抵过千言万语的辩解;太子的一个点头,能救人性命于旦夕。

      唯独太子因陛下自己而不高兴时,朝堂上的空气才最是凝滞。

      这种时候分两种光景:若是有哪个机灵的官员,能帮着陛下哄好太子——比如寻来太子最爱的墨锭,或是呈上新寻的孤本,或是干脆编个笑话逗得太子展颜——那这人必定会青云直上,连升三级都不是稀罕事。

      可若是陛下自己都哄不好太子,那百官最好是噤若寒蝉,连个屁都不要放。

      曾有一次,傅怀礼因陛下偷偷跟着他去练箭,觉得被烦扰了,冷着脸回了东宫。那几日,傅应绝坐立难安,批奏折时频频走神,连眼神都带着焦躁。有个不识趣的御史,竟在此时奏报某地官员贪腐,话刚说到一半,便被傅应绝厉声打断:“这点小事也来烦朕?滚出去!”

      那御史当即被罢了官,灰溜溜地回了家。自此,再没人敢在陛下哄太子的关头,说半句多余的话——谁知道哪句话会戳中他此刻焦灼不安的心?

      日子久了,大胤的官员们也渐渐接受了一个事实:这天下最尊贵的两个人,怕是真的要这般相依相伴下去了。

      他们还记得,在太子没出现之前,傅应绝是何等的杀伐决断。他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一统天下后,更是成了说一不二的孤家寡人。朝堂是他的一言堂,文武百官的生死荣辱,全在他的一念之间。心情不好时,他能随便挑两个触怒他的官员,送他们去见阎王爷;心情好时,又能随手赏人千金万两。那时候的紫金城,人人都怕他,敬他,却没人敢亲近他。

      可现在呢?

      陛下会为了太子一句“太吵”,把御书房的议事时间改到傍晚;会为了太子一句“爱惜民力”,减免数县的赋税;会为了太子皱一下眉,把自己的偏执和戾气,牢牢锁在心底。

      百官看着御座上的帝王,看着他望向太子时,眼中那藏不住的温柔与珍视,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毕竟,太子的性格比陛下好上太多了。他温和,明理,不偏不倚,更重要的是,他是唯一一个能给那尊“恶龙”戴上枷锁的神人。

      如今的朝堂,再也不是那个一言堂了。可也正因为如此,大胤的江山,才越发稳固,百姓的日子,才越发安稳。

      有官员私下里说:“太子殿下哪里是储君啊,分明是我们大半个朝堂的再生父母。”

      这话传得广,却没人敢反驳。

      毕竟,谁没受过太子的恩惠呢?谁没在走投无路时,靠着太子的一句话,捡回一条性命呢?

      太和殿外的桂花香飘了进来,落在丹墀之上。傅怀礼忽然回头,对着御座上的傅应绝笑了笑。

      傅应绝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还略带焦灼的神色,刹那间烟消云散。他对着阶下的百官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着几分轻快:“今日无事了,散朝。”

      百官躬身行礼,退出太和殿时,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阳光正好,洒在紫金城的琉璃瓦上,一片金光熠熠。

      他们都知道,只要太子还在陛下身边,只要那道无形的枷锁还在,这大胤的江山,便会一直太平下去。

      而御座之上,傅应绝看着傅怀礼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支为他打磨的玉簪,眼底的痴迷,比殿外的阳光还要炽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小剧场扩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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